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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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
也就是說所有二代都會發病,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嚮導呢?還有沒覺醒的二代也會發病嗎?”江行不由自主地握住文紀靈的手,他在擔心江檸,也在擔心他的小侄女,甚至擔心文紀靈和自己爸媽。
既然哨兵嚮導的二代都會攜帶這種治病基因,意味著一代的基因裡就有潛在疾病,只不過在塔時代,一代都年紀輕輕死了,挨不到發病的時候,但文紀靈他們是基因複製品,未必能倖免於難。
江元帥和樂主任都是一代的哨兵和嚮導,他們已經五十多歲了,江元帥有些舊傷,有習慣性脫臼、拉扯到或者陰雨天會痛,但身體還算健朗,樂主任也不像有發病的跡象,這是江行唯一能鬆口氣的點。
沈萄唿了口氣,回答道:“嚮導也會發病,但由於痛覺沒哨兵那麼靈敏,初中期都容易被忽視,有點像風溼,覺得骨頭縫裡隱隱的疼,哨兵難以忍受,但嚮導會好很多。
等到末期,疼痛就像溫水煮青蛙,真正感覺到的時候已經是持續性的長期疼痛。
但這樣的疼痛還不致命,讓嚮導們熬不住的,是自己的哨兵死亡。”
哨兵和嚮導結合後就是兩人一體,一個死亡,另一個就註定活不長。
“至於沒覺醒的二代……”沈萄看了一眼樂顏,樂顏垂眸微微頷首,沈萄才繼續說,“沒有,不覺醒的二代。哨兵和嚮導的孩子一定會覺醒。”
江行愣了愣,震驚追問:“江檸是怎麼回事?”
文紀靈在一瞬間就知道了答案,江檸覺醒成了嚮導,但江元帥和樂主任隱瞞了下來,像簡綏舟一樣,江檸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著,沒有進軍部。
江行沉默下來不再說話,所以江家是無一倖免嗎……
會議室裡靜了兩分鐘,兩分鐘後,樂顏才示意沈萄繼續。
“不僅是哨兵和嚮導的二代,就連哨兵、嚮導和普通人結合生下的孩子同樣攜帶致病基因。
雖然強制匹配被取消了許多年,但哨兵和嚮導大部分還是會選擇彼此,只有極少數會跟普通人結婚生子。
那些極少數的後代也都覺醒成了哨兵或嚮導,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但他們還都被矇在鼓裡。
應該說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真相。基因疾病從被發現到被確診也就是近十年的事情,只有軍部和研究中心的高層知道。”
江行張了張嘴,很想質問樂顏,為什麼不攔著江峴和二嫂要孩子,但他問不出口,這不是他媽媽的錯,更不是二哥二嫂的錯。
文紀靈握著江行的手,悄悄安慰他,一邊向沈萄問道:“既然你們篩查過了所有二代的基因,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數字,有多少人急需藥物?”
沈萄回答:“二代哨兵和嚮導的總數是五十萬,三十歲以上的有十七萬,其中一半是哨兵,他們是急需治療的一批人。”
十七萬可不是小數目,別說六箱螢環草,六千箱都不夠。如果治療藥劑不能量產……後果不堪想象。
樂顏開啟最後一份報告,說:“根據研究中心最新的報告,螢環草有抑制病發的效用,但能不能根治還需要更大量的實驗和長期觀測。所以我們需要的螢環草量將非常龐大。
我已經向最高委提交了申請,開新專案嘗試人工培植螢環草。”
樂顏嘆了口氣,才繼續:“螢環草的生存環境是什麼樣的,你們兩個最清楚不過,要人工培植難度不小,我們需要希爾的資料分析並提供給我們方案,讓一切變成可能。
這是我急著請文上尉過來的最主要原因。
而另一個我們需要希爾解答的問題是,除了螢環草還有沒有別的治療方案。
我們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螢環草身上,如果螢環草只能治標不能治本,那麼只有希爾能給我們答案或者新的方案,畢竟哨兵和嚮導都是根據希爾的資料和分析製造出來的。”
沈萄看了樂顏一眼,眼裡的沉痛無法言說,他是個普通人,年少時被哨兵和嚮導的能力震驚過無數次,也欽佩他們的付出和犧牲,當他知道哨兵和嚮匯出現的真相時,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只覺得好像世界被炸了,沒有坍塌卻成了一片廢墟。
他是從事科研工作的人,他明白有些人的瘋狂和偏執,但他從來不認同,任何時候科研都應該守底線。
不過很顯然,人工智慧的巔峰AI希爾並不需要遵守人類的道德底線。她理所當然地推進哨兵和嚮導的製造,將他們投入深淵戰場,她記錄成本、控制損耗、收集樣本、高效回收,對於她來說都是數字罷了。
“我明白了,走吧,去資料中心,見見希爾。”
從沒有哪個時刻像此時此刻,當文紀靈再次以最高許可權全面喚醒希爾的時候,他沒有後悔,反而慶幸自己沒有徹底銷燬希爾。
「零,好久不見。」
希爾臉上的笑容永遠不變,溫柔又和善,無論是誰給她設計的形象,都非常好的突出了這個女人形象的婉約柔美,可惜這跟希爾的底層演算法邏輯毫不相關,她既不溫柔也不和善。
沈萄在一旁,插入了一塊新的刀片式資料模組,裡面是關於螢環草的所有資訊,從生長環境、到藥用研究資料,全都在裡面了。
文紀靈向希爾下達指令:“分析螢環草的資料,給出人工培植的可行性方案。”
「資料分析中——」
有了隔壁的超級計算機做算力輔助,希爾的答案很快就生成了。
「螢環草生長於環境複雜的活躍深淵,以異獸異核為養料生長。用於藥物試驗的部分為根莖,需要從土壤、肥料、光照和溫溼度等多方面精細化管理,在養料也就是異獸異核充足的情況下,估算產量可達年畝產1600斤。
方案和預算如下……」
樂顏和沈萄看著希爾給出的方案,臉色都不好看,年畝產1000到1400斤,所需養料異獸異核5000斤。
而且由於螢環草可用部分為根莖,根系部分的元素含量遠高於莖部,所以每年都需要重新培植新株,而不能像割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
希爾給的結論,人工培植可以,但成本極高。
如果螢環草真的能根治哨兵和嚮導的基因疾病也就罷了,成本問題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可問題是現在螢環草還在試驗階段,大規模培植幾乎沒有可能。
說到底,軍部窮,沒錢。而且軍部剛剛抓了幾個大家族,他們的產業遍佈整個聯盟,跟其他財團和家族的生意往來都很深很密集,這一下連其他財團也都得罪了。
明年的財政收入,肉眼可見得慘淡。
每年軍部財政預算都緊巴巴,以後只會更難。
文紀靈暫時沒心情操心財政撥款的問題,他又想希爾提出了第二個問題:“結合螢環草的藥物研究報告和哨兵嚮導致病基因報告,分析一下,螢環草能否根治基因疾病?”
「資料包告分析中——」
「根據兩份資料包告的現有資料和結論,螢環草提取物能有效抑制致病基因突變、癌變的過程和發展,但是否能夠治癒則需要更長期更細緻的實驗分析,根據現有報告無法得出結論。
僅分析現有研究報告的資料,綜合可做推論,螢環草提取物濃度越高抑制效果越好,極限值為40微克。
而40微克提取物的人體代謝速度是48小時。
根據病變發展的速度,可推算,需要長期服用螢環草提取物抑制發病和病變的可能性,大於根治的可能性。」
樂顏和沈萄都皺著眉頭,但對於希爾的結論,他們沒有太多的驚訝,實驗室裡出的報告他們都很清楚,這也是他們的推斷,螢環草更有可能只是控制藥劑而不是治療藥劑,如果不能根治,哨兵和嚮導大機率需要長期賴藥。
基因疾病本來就是很難很難根治的疾病。
30億對礆基的組合就像一條用上千根極細極細的絲線、編織技藝極其複雜的工藝做出來的手鍊,裡面有一根線的某一段被染壞了,牽一髮而動全身,在不破壞整條手鍊的情況下把染壞的部分挑出來、剪掉、替換,還能如全新一樣毫無痕跡是不可能的。
但文紀靈和其他人一樣,並沒有放棄,於是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希爾,根據你製造哨兵和嚮導的記錄,分析根治基因疾病的方法,給出方案。”
希爾微微歪了歪頭,盯著文紀靈停頓了兩秒鐘,她沒有立刻開始分析資料給出結論,而是向文紀靈給出了一個簡單明瞭的結論——
「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在我的資料庫中,從人類基因編輯技術成熟開始,到哨兵和嚮導的陸續誕生,總共花費了一百二十年的時間,前期由於社會原因,人體實驗不被許可。
大災難後,基因編輯是拯救人類的最有效途徑,才開始大量實驗。
哨兵擁有強大的戰力,但容易失控,所以人類又製造了嚮導,給寶劍做了劍鞘,給槍上了保險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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