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少有的感慨道：“施主真乃奇人啊！”“為何這般說？”

“從未見過施主這樣的人物，貫穿整部歷史，各個時代都有施主的痕跡！”道人曾經在羅言還是準帝的時候進行過推演，知曉其大有來歷。

羅言倒顯得很平靜，吐露出了部分真相：“不外乎是獲得了部分機緣，擁有了穿梭時空長河的些許能力，回到過去改變了一些歷史罷了。”

成就越是高，實力越是強，對於這些隱秘羅言自然能夠和氣的說出，因為幾乎已經沒有人能夠威脅到現在的他！

道人顯得很吃驚，這位傳奇人物的身上竟有這等隱秘！

“施主改變了這片古史？傳聞試圖改變歷史的人都會付出大代價，施主能夠安然無恙的站在此地真乃鴻運之人！”

對方的吃驚在意料之中，畢竟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夠掌握穿越時光長河的力量，太過逆天，超出了他們所理解的層次，絕對非凡間所能擁有。

羅言搖了搖頭，笑道：“一切尚未可知，等那一天到來，諸多謎團與真相終究會浮現。”

道人點點頭，獲得穿越時空的大機緣必然會付出慘痛的代價，非一般人能擁有。

“施主實力超脫一切，哪怕有代價也傷不得身！”道人說。

“有些代價太大，大到超乎世人的想象，即便是成了仙也會忌憚！”羅言開口，九彩妙樹還在他的手上，紮根在他的元神海之中。

道人似有所感：“世間修士，吞霞食露，一生向道，所圖是什麼？都是為了成仙！

可到頭來多少人埋葬黃土中，不能得其造化！即便是我等，曾經屹立於宇宙之巔，統御九天十地，苟延殘喘至今，也不過是為了踏上成仙路！”

“連施主你這樣的人物成了仙都要受到約束，我等的未來……難說，真的難說啊！”

羅言一嘆道：“何必執著於此，我這樣的人生來便揹負了大因果，我也不想走的這麼急，走的這麼快，如此大好河山，星辰美景，當靜下心來慢慢觀賞修行才是。

可無論我多不想走，總有些東西會推著我不斷前行！”

長生是一個永恆的話題，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道果，可到了今日，這個時代中，這麼多年過去，成仙的只有他一個，大家依舊在尋仙，卻不能成。

哪怕是道德天尊這樣的絕世高手，曾經神話時代的九大天尊之一，名動後世。

道人開口問道：“施主，我只是想確認一個事，這裡會是下一次成仙路開啟的地方嗎？”

羅言點點頭，即便是他也知曉，並不是所有的皇道高手都認為北斗才是成仙地，是正確的地點，也有部分人認為是在這顆星球上。

“宇宙可分陰陽，也許北斗和飛仙星就是對稱的陰陽兩地，都可通往仙域！”道人見羅言點頭，丟擲了他的猜測。

羅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應道：“在仙古時代，成仙的路有很多條，但是後來發生了很恐怖的黑暗大動亂，即便是仙域都破碎，很多路也徹底斷了。

如今還留在世間的是當年為數不多的成仙路，北斗是其一，這裡也是其一！”

“黑暗大動亂？”道人聽到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詞，不由得想到了曾經掀起過黑暗動亂的禁區至尊，如今的黑暗至尊。

羅言道：“仙古時代的黑暗動亂與這個時代不同！那時候即便是真仙那樣的存在在黑暗動亂中也如螻蟻一般的渺小。

唯有像我等這樣的仙王人物才能勉強苟延殘喘，真正的仙都葬在了那個時代，很多傳承與記載的文字也在那時湮滅。”

道人很驚悚。

他自然看過關於仙古時代黑暗大動亂的隻言片語的記載，只是沒想到真的那麼可怕，哪怕是真仙都如螻蟻。

“歸根結底是時代的不同，不瞞道友，若是你生在那個時代，你的成就或許也會是一尊仙王。”

道人這才好受了些許，儘管羅言口中的成就是“或許”，可還是讓他鬆了口氣，不由得遺憾道：“生錯了時代啊！”

“不……也許這個時代才是最好的時代！多少人傑天驕，妖孽梟雄都在爭雄，都在這條成仙的路上書寫了自己的一本故事！”

“施主此行是要了卻紅塵凡間事嗎？”道人動用了道家天符，看到了部分真相。

羅言點點頭，很多事，很多人，還需要他去終結，他改變了太多的歷史，需要去完善。

“山高路遠，道友一路珍重。”道人鄭重的開口，祝賀道。

或許他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那裡名為地球。

羅言輕輕笑了笑：“成仙路將開，我在此恭賀道友路盡飛仙！”

道人還想開口，自身卻感受到一股暖流，那是一股純粹的仙氣，蘊含龐大的不死物質，由一位仙王的打出，注入他的體內。

這一刻，道人的容貌和氣血瘋狂暴漲，轉瞬間便恢復到巔峰時態。

“善！”

道人朝著那處空間作了作揖，儘管那人早已不見。

做完這一切，道人低頭俯視這片大地，目光冰冷，冷哼一聲：“魑魅魍魎！”

轟！

一瞬之間。

壯麗的山河消失了，眼前沒有草木，沒有神瀑，更沒有仙山。

所見之處，白骨如雪，茫茫一片，只有中國古代的遺蹟，佈滿青苔與蛛網，沉睡在時代的塵埃裡。

這裡有古怪，極為靠近封印之地，封印之地下的可怕生物朝著他們動了某種手段，想要將他們的神魂帶走，拘於地底之下。

只不過，這些被封印的可怕生物並沒有想到踏入這片區域的兩人太強大了。

一位是神話時代的九大天尊之一，一位是古往今來，唯一一位在不能成仙的時代踏入仙王領域的無上人物。

“下一條路，會是仙域修復後開啟嗎？”道人輕輕一嘆，他也分辨不出。

他推斷過未來的諸多可能，可唯獨沒有推算到羅言的出現，他改變了太多的歷史程序，很多人物的命運因他而變。

哪怕是北斗的那條成仙路，有人說那條路本就是錯誤，只是羅言踏了上去，那一刻哪怕那條路是不對，從那一刻也成了真正的成仙路。

羅言撕開了封印，來到神話時代的禁區，這裡有很多恐怖的生靈，甚至還有一兩尊活到現在的古代至尊。

諸多神魔齊現，前來擊斃羅言。

羅言一個眼神掃去，這些妖魔即刻化為灰飛。

雙方的差距太大，根本不在同一個領域。

他一步跨出，來到禁區中心。

“你來了！”古銅色肌膚的男子睜開雙眼，他的目光極為滄桑，歷經漫長的歲月，最後選擇在這裡自封。

他擁有部分記憶，知曉飛仙星是第二次的成仙路開啟之地。他的身後是一口水晶棺槨，裡面葬著一個容榮華貴的女子，一身的氣質極為不凡，那女子肌膚白皙如雪，透著淡淡的粉，彷彿輕輕一捏便能擠出水來，鼻樑高挑，嘴唇自然的粉。

她閉著雙眸，猶如一位睡美人。

西皇母！

羅言哪怕不去探尋其身份，也知曉對方真正的來歷。

“你成仙了！”羅言盯著他，這個分身的氣息有些奇異，充滿古怪，明明是仙卻又無比渾濁。

“濁仙而已，我的路走錯了，終身都只會困在這一步，無法再提升半步！”李錘開口，他的言語中有些淒涼，自己的道追求一生，最後才發覺後方已無路。

“你有什麼話想留給她嗎？”羅言問道。

李錘沉默了良久，回過頭去，用複雜的眼神深深的望了一眼那水晶棺槨，其後開口道：“沒有。”

“第一次成仙路你為何不出現。”羅言質問他道。

李錘如果在第一次成仙路時現身，闖入北斗，直入成仙路，若是不出意外以他的情況絕對能成仙，經過仙域法則的洗禮，成為真正的仙！

李錘苦笑道：“我想帶著她一同飛仙，只不過沒想到你竟然修復了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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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錘很吃驚，主身太無解了，居然走到了這種程度，獨自一人便能修復仙域！

將來的成仙路若是開啟，那將會是真正的成仙路，重塑仙古時代的榮光，萬仙飛昇的場景！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如果你經歷過和我一樣的歲月，自然不可能那般平靜！”李錘說，絲毫不懼羅言的目光。

羅言冷靜的開口道：“你錯了，你本來就是我分出來的元神，繼承了我部分性格，倘若是我經歷那些時光，不會如你這般！”

李錘道：“呵呵，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從來沒有區別！”

“如果你真的那般無情，你捫心自問，會接受昔日的天璇聖女李清月嗎？”

羅言不可置否，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李錘說中了他的本質。

羅言問他道：“難道你不想和我融為一體？”

“沒有！我們本來就是一體！”

羅言在確認，這麼久過去，這個分身的元神有沒有出問題，是否被詭異仙帝動過手腳，若是他融合，會不會埋下隱患。

目前來看，一切都還好，李錘的元神很純淨，和他本質上沒有區別。

二人逐漸朝著對方走去，兩道不同的身影此刻融為一體，羅言的元神發出神秘的光澤，正在進行一種層次的飛躍。

咚！

轟！

嘭！

低沉的聲音響起，引動整個飛仙星，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的顫慄，那是古老血脈在警示他們，有無法描述的存在正在飛仙星進行蛻變！

羅言本來吸收古道的一切已經晉升為無上巨頭，此刻再次吸收李錘的一切幾乎快要構建出奈何橋，再次進行昇華，蛻變為帝光仙王。

不過羅言壓制了這種奇異的感覺，他並沒有急著蛻變。

他踏入無上巨頭的時間並不久，急需一段時間的沉澱。

“這是他的記憶！”羅言看著眼前的這光團，陷入了沉思。

這份記憶他本該吸收，只不過在融合的過程之中羅言選擇單獨的剝離出來，形成單獨的記憶光團。

“我便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記憶！”羅言不想融合，李錘和他身後一直守護的水晶棺槨裡的人關係太過密切，不知共同經歷了多少歲月的變遷，建立了難以割捨的情感。

讓羅言接受這樣一份感情，即便心中認定這本該就是他的記憶，還是不由得排斥。

李錘身為仙，哪怕路走錯了，只成為了一尊濁仙，可依舊是仙，能夠俯瞰天地蒼茫，目睹無窮歲月，歷經萬萬載時光而不滅。

西皇母不同，她是至尊，並沒有帝尊和不死天皇那樣的妖孽天賦，無法在紅塵中悟道，成就紅塵仙。

李錘取宇宙精華，數不盡的神源，煉製出了這麼一口水晶棺槨，注入仙氣，保證棺槨中的人和他一樣長生久世，唯一的代價就是一生都無法突破，困在原地。

羅言看來，如果李錘沒有做出這樣的選擇，他未嘗沒有機會開創出一條新的路，打破自己的極限，以濁仙之資，逆天成為紅塵仙。

不過羅言並沒有覺得他做錯了，只是有些惋惜。

李錘繼承了他的成仙之體，其上限極高，不大可能會止步於此。

“縱然經歷太多，也要學會離別。”

“無始還在等你，有緣再相見！”

羅言輕輕低吟了一聲，想了又想，最後留了些仙家之物，能夠幫助對方突破下一個領域，躋身仙道層次。

羅言撕開裂縫，構造出一條直達北斗星的通道，沒入了進去。

飛仙星，固然有很多傳說與神話，留下數不清的遺蹟，可對於羅言而言，已經不是同一個領域的東西，讓他提不起探查的興趣。

如果他還是一個凡間準帝，或許還有耐心探查下去。

可現在，他是一尊仙王。

水晶棺內，雍容華貴女子無垢的臉頰兩邊輕輕滑落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相處那麼多年，西皇母怎麼可能不知道李錘的底細。

她緩緩睜開麻木的眼眸，空洞又亮麗。

“世間若有輪迴，我定帶你轉世重生！”她輕輕推開水晶棺，緩緩起身，將身前的那一團記憶光團捧在手中。

只是她剛說完，那團記憶之光忽然散開……

“離開……是最好的道別？”

“你還真是一根筋，這麼久一直未變！”

西皇母悽慘一笑，不知是喜是悲。

朋友？

紅顏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