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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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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三人完成使命後,立於雲巔之上,感受風起雲落,只覺渾身舒暢,彷彿多年來的枷鎖終於被解開。

李問天望著遠方天際,忽然開口道:「師尊,我想到處走走看看。我還沒真正認識這個世界。」

蕭塵點頭笑道:「去吧,天地浩瀚,本就該親身走一遭。」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道:「我記得在這一帶,有個劍心通透之人……不知如今如何了,或許,你會多個小師弟。」

李問天眼神一亮,驚訝道:「真的嗎?師尊,是誰呀?」

蕭塵輕聲道:「我現在還不能確定,要看他自己怎麼選,畢竟你當初……也是如此。」

李問天聞言,點頭不語,心中微微感慨,似也回想起那時的那場相遇。

此時林煜則開口道:「我想回家一趟,太久沒回去了。」

蕭塵轉向他,語氣溫和:「去吧,家人也會想你的。」

三人就此分別,各自踏上新的征途。

雲層之上,風聲未止,三道身影漸行漸遠,彷彿命運的分岔點,將他們推往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在那無聲的分離背後,新的因緣,亦正悄然醞釀。

與蕭塵、小天分別後,林煜獨自搭乘一輛普通列車,回到了他從未真正放下過的地方,林家。

林家在千鷹國的陽洲城擁有一棟頂級商辦大樓。

他年輕時,曾是家族重點培養的接班人,優秀、理性、相信一切可以量化與解釋,對那些玄學、風水、命理,他從來嗤之以鼻。

他甚至記得自己曾公開斥責一位長輩請「大師」來擺陣改運,說那是荒謬的迷信。

而現在,他回來了,身懷陣法之術,心中卻無喜無悲。

站在那座熟悉的大樓前,他彷彿又看見當年那個一心想證明「世界可被科學完全解釋」的自己多麼年輕,多麼固執。

門口的保全看了他一眼,臉上閃過驚疑:「你是……林煜?」

林煜點頭,語氣平靜如水:「我只是來看看。」

「林總說過……您走了就不用再回來了……」

林煜淡然笑了笑,沒有爭辯,也沒有強行闖入。他只是靜靜看了一眼那座寫著「林氏集團」的大樓,然後轉身離開。

他走出幾步,回頭望了眼那片鋼鐵叢林。

曾經,他以為那裡是一切的終點,如今卻只是起點的幻影。心中不再有不甘,只有一種決絕後的平靜。

「我過去不信這些,直到我真的踏上那條路……」他低聲呢喃,眼神堅定。

他喃喃自語道:「我曾否定一切修道之說,但這一路走來……我親眼見證法則、氣機、天地之變,現在,我信了,也準備好了。」

說完,抬頭望向遠方。

「這個世界,已經不是我當初理解的世界,這一次,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站穩在這個時代裡。」

蕭塵與李問天一路行走於人間市街之中。

世人尚不知他們的身份,也無人能將前些日子在天際顯現的那尊天地法相,與眼前這平凡無奇的男子聯絡起來。

兩人來到一處小鎮,是蕭塵當初見過蘇義彥的地方。

蕭塵向一名街邊老人詢問:「請問蘇義彥先生還在這附近嗎?」

那人聞言一笑,道:「他啊?早被蘇家趕出門了。

聽說他為了柳如煙鬧得家族名聲盡毀,家族氣得把他逐出族籍。」

蕭塵又問:「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老人搖頭一笑:「他整天守在柳如煙家門前跪著,想博她一眼憐惜。可惜啊……痴情成了笑話。」

李問天聽後皺眉,忍不住低聲道:「師尊……不會吧,我的小師弟就是這個舔得沒尊嚴的傢伙?」

蕭塵聞言,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心道:「沒想到……他那麼痴情。」

他只道:「走吧,先去看看。」

柳如煙的宅邸前,一道瘦削的身影正雙膝跪地,氣息微弱,臉上滿是倦意與執念。

他正是蘇義彥,早已褪去當年的意氣風發,只剩下死心塌地的痴傻模樣。

門前的柳如煙雙臂抱胸,冷眼看他,語氣中滿是嘲諷:「蘇義彥,你現在不過是條狗罷了。你還妄想我看上你?」

「當年你家人把我當什麼?全世界人都笑我配不上你,說你一個蘇家子弟怎麼會看上一個鄉下丫頭。如今你跪著求我?可笑。」

蘇義彥面如死灰,身體一晃,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李問天冷眼旁觀,轉頭低聲對蕭塵道:「這種人……真的值得成為師尊你的弟子嗎?」

蕭塵目光深沉,沉聲回道:「正因為他此刻已無尊嚴,方才最適合入道,劍若不碎,不知鋒芒,人若不敗,不識真心。」

「同時,小天你要記住,錦上添花容易,但雪中送炭難。」

李問天默然,終於沒再多說什麼。

蕭塵與李問天並未立即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巷口,看著跪在地上的蘇義彥,與他面前那神情高傲、嘴角含譏的女子。

柳如煙見蘇義彥倒地,冷哼一聲,並未立刻離去,只是轉身進了宅邸,重重關上門,似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蕭塵看他走遠,走向蘇義彥,彎身輕輕將他扶起。

「你叫蘇義彥?」他淡淡問道。

蘇義彥迷迷煳煳地睜眼,看到眼前陌生的面孔,一時間尚未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虛弱道:「是……你是誰?」

「我是一個……路過的人。」蕭塵語氣平靜,手掌輕觸其心口,一縷靈力渡入,替他穩住氣脈。

李問天嘀咕一句:「師尊你真的要收他啊……」

蕭塵穩住蘇義彥氣脈後,沉聲問道:「你是否還相信如今的結局是你想要的?」

蘇義彥怔了怔,搖頭苦笑:「我不知道了……也許以前是的,但今天……我不知道了。」

蕭塵點了點頭,目光如炬:「若我說,天地之下,萬法皆真,修道可通天心、破命數、斬執念……你願不願走上一條與你過去截然不同的路?」

蘇義彥睜大眼睛看著蕭塵,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神色:「你說……修道?你們是在開玩笑嗎?這世界上……真的有那種東西?」

李問天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們看起來像是在玩角色扮演嗎?」

蘇義彥沉聲搖頭,眼神動搖:「我不是不想信……是我……不知道怎麼信,這些話從小到大,我只在小說、電影裡見過。

「你要我現在就相信有修行、有法術、有神通……太荒唐了。」

蕭塵沒有急著辯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語氣平淡:「你的懷疑是正常的,我若沒經歷過,也不會相信。」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掌心中忽有一縷混沌氣旋凝聚,氣息如潮,天地靈機頓時微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

蘇義彥瞳孔驟縮,眼前這幕完全打破了他對「現實」的定義。那氣旋中流轉著陰陽之變、永珍之理,雖無雷火驚天,卻自有一種「不容質疑」的壓迫。

「這……」他喃喃出聲,「你剛剛……是怎麼做到的?」

蕭塵緩緩收掌,語氣仍舊平靜:「這便是你說的『小說裡才有的東西』。」

蘇義彥呆立原地,良久才低聲說:「你說我願不願走上一條與我過去截然不同的路?……我現在也信了幾分。

「但我還是不懂……為什麼是我?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現在是一個沒有身分、地位、金錢的落魄少爺,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正因為你一無所有,所以你現在是最接近『真實的自己』的時候」

他繼續說道:「我不是在拯救你,我只是提供一條路,一條從絕望中走出的路。要不要走,是你自己的選擇。」

蘇義彥抿唇,深吸一口氣,望向李問天,再看向那白衣如雪、氣機如山的男子。

「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得遠,但如果修行真的存在……我想,體眼看看……」

蕭塵點頭:「眼見為憑,耳聽為證,這也是一種悟。」

蕭塵語聲輕緩,卻帶著道韻:「那便問心吧。」

蕭塵沉聲道:「你說你不信,也不敢輕信……那就由你自己來決定這條路是否存在。」

他直視蘇義彥,語氣如鍛鐵鑿石:「閉上眼睛,三息之內,看見你自己,如果你能看見,那就是你的道;如果你看不見,那也無妨,這裡沒有人逼你。」

蘇義彥怔住,看著蕭塵的神情,他感覺不到說服、也沒有強求,有的只是……等待。

他終於閉上眼。

一息,他什麼也看不見,只是黑暗。

二息,他忽然看見自己跪在那扇門前,渾身溼透、眼神呆滯。畫面如夢魘重現,柳如煙冷眼旁觀,路人指指點點,沒人覺得他值得可憐。

第三息,他看見另一個「自己」站在街角,冷眼旁觀著跪地的他。

那個「自己」並沒有流露憐憫,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譏誚與疲憊。

那個「自己」忽然問他一句:「你為什麼還不肯站起來?」

蘇義彥內心一震:「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得到她的愛……我以為只要我跪夠久,她就會……」

「她沒有,也不會,你知道這一點,卻還在跪。」

那個「自己」眼神銳利如劍,「那是因為你早就不只是為了她而跪,你是在懲罰你自己。」

「你不是愛她,你是恨你自己。」

這句話如雷霆貫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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