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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分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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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墟內,四人各自盤坐修煉,天地間靈氣濃郁如霧。

蕭塵靜坐於崑崙墟深處一處靜室,四壁刻滿古老符文,太極圖懸於他前方虛空,緩緩旋轉,陰陽流轉間似有永珍隱現。

他雙目微闔,氣息悠遠而深邃,體內靈氣宛若潮水,於經脈中自成輪迴。

在他面前有兩盞心燈,一個代表李問天,一個代表蘇義彥,而為什麼會有兩盞心燈則是因為「回光經」的緣故。

此經共分五重,其初為「念起初光」,以言啟智,渡他人心識,得念光一縷。

其次「念聚如燈」,百念歸一,凝聚成心燈。

第三重,便是眼前這關,「偽靈初凝」,唯有念燈到達一定的數量方可合成偽靈。

數盞念燈合而為一,中央化出一縷虛影,如燈而不燒,如人而無形,那是偽靈雛形,一種尚未成靈、卻已蘊魂的存在。

蕭塵睜開雙眼,望著那虛影,神色如水,內心卻如山澤激盪。

《回光經》非僅是他為渡人之法,更是他自身從「神念觀照」中所悟,將「教化之道」與「意志成靈」融於一體。

他曾想過:「念起一光,可照萬道。」

如今他初凝偽靈,此為開端,亦是種種因果的初步印證。

而他也觀察自己的修為,從築基期,直接跳到金丹期,並且沒有度劫。

一般來說,沒有度劫代表肉身沒有經過淬鍊,可他如今的肉身可以語度劫過後的肉身匹敵,這是來自於《回光經》的反哺。

他教導弟子,弟子所領悟到的都將化為念光反哺道他身上,這些念光不僅是之前的偽靈,就連修為也能提升。

他猜測或許在偽靈蛻變成真靈前自己就可以到達元嬰期了。

而同一時刻,他體內的另一門心法,亦自動浮現《八象歸一心法》。

他從觀象入心起步,領悟八象生滅之理,再由太極圖演化陰陽兩儀。

接著踏入第三重「象合衍變」,自行創出「太初歸一」和「亂象歸墟」,將八象合為一體,返本歸元,同時也將八象徹底施放。

更以心念凝出「八象法相」,離、坤、兌、幹、坎、艮、震、巽,八卦融合自身,衍生出天地法相。

如今,他已來到「象動萬法」之門前。

所謂象動,非動形,乃動理。

一念起,八象皆動,法隨象變,萬法隨心而生。

他盤坐於太極圖前,心神沉入識海,只見八象法相緩緩轉動,陰陽輪轉,如日月流光,天地在他心中縮小,八象在他意中唿嘯。

他手掌輕輕按於太極圖之上,霎時整座靜室符文盡皆亮起,符紋交錯之中,一股無形的道力自地脈升起,與太極圖交融,與他心神唿應。

那一刻,蕭塵如同天地共振。

「萬法由心生,象動則法隨,心隨道動,則可通混元……」他低聲吐出此言,如諦聽天語。

太極圖之中,陰陽魚旋轉漸快,竟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入他識海。

在那識海中央,一尊如神似魔的虛影冉冉升起,那是他自己,是「象現真我」的餘波,也是「象動萬法」的前兆。

此刻的蕭塵,既是傳道者、亦是悟道者,身懷兩法,一內一外,一渡人心,一證己道。

而這,才僅僅是他真正證道的起點。

李問天靜坐於崑崙墟一座山巔之上,萬里晴空如洗,長風自崑崙之巔吹落,撩動他的衣袂。

遠處傳來靈獸的低吼與靈泉的潺潺,但他已屏除一切感知,雙目緊閉,心神沉入內海。

他在識海中看到一隻火焰化羽、浴火重生的鳳凰,棲息在枝繁葉茂、根植萬古的梧桐樹上,梧桐樹綿延生機,不死不朽。

兩者看似對立,卻又天生相依。

他驀地想到:「鳳凰之火為什麼不會燒到梧桐樹?難道是因為這些火焰保護梧桐樹?」

他想到火焰是否只有毀滅,難道就沒有別的嗎?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卻像雷霆噼入心海。他雙手交疊於心口,運轉靈力,將火靈根本為引,逐步牽動識海中那微弱的木屬本源。

原本相剋之力,於他體內奇妙地糾纏、共振,剎那間,他識海之中,一道鳳鳥虛影緩緩浮現。

那鳳鳥通體赤金,羽翼間燃燒著不滅火焰,這些羽毛隨著風飛舞,漸漸地落在李問天身上,李問天看著那些羽毛到自己身上,自己卻不會痛。

他猜對了,果然這些羽毛不只有毀滅,也能保護他人。

同時這正是他自行創出的第二式《鳳焰梧光訣.焚羽成光》。

「以焰為羽,燃盡腐朽;以梧為骨,續我神魂。」他心中低語。

此招既可護己,也可護人,若能修至大成,甚至能以鳳焰保護師門,於萬敵之中護其不滅,於絕境之時燃盡己焰,換來一線生機。

此招之道,意旨在「守護」。

他早已參悟八象歸一心法,從中悟得「守護」之道,而之前的第一式「鳴火初燃」意旨於「毀滅」。

他明白,盛極則衰,衰極必盛,同時陰陽消長,若無毀滅,便無新生。

那一刻,他的鳳焰不再只是火,而是「意」。

這次,將成為他道途上的轉捩點,也許不能一擊斃敵,但必可讓他與所護之人活著穿過死亡與絕境。

李問天緩緩睜開雙目,眼中火光跳動,氣息隱沉卻凌厲如鋒。

「這一刀,我會為自己,也會為我想要守護的人。」

崑崙墟深處的古陣之眼,林煜靜靜盤坐,身周十丈靈紋浮現,一唿一吸皆牽動地脈靈脈的流動。

他不像蕭塵那般掌控大道,也不如李問天、蘇義彥那樣殺氣凌人,卻是他將這片古老廢墟真正啟動,使整個崑崙墟重現生機之人。

靈根覺醒後,他思維逐漸開闊,眼界亦不再侷限於林家那座富貴之宅,從前那些奉承與虛偽,如今想來早已煙消雲散。

真正讓他感到安心的,是與蕭塵、李問天、蘇義彥三人同行時那種「彼此託付」的默契。

正因如此,他選擇了不再當主攻者,而是願意成為隊伍背後那一位輔助他們的人。

他於陣圖之中緩緩勾勒靈紋,心中卻盤旋著一個大膽的想法,可否創出一套能自動吸引天地靈氣、調整靈息流速、甚至瞬間建立幻象與屏障的複合陣?

《八象歸一心法》的奧義自蕭塵傳來後,他便日夜推演,從「觀象入心」開始,到「象合衍變」之後,他與蕭塵一樣,都將八象推入太極之理。

但與蕭塵專攻「萬法歸一」,但他所思所想,是將八象的變化嵌入每一道陣法之中。

「太極者,陰陽也。兩儀者,日月也。四象、八卦者,天地之道,亦是陣法之母。」他自語。

在他身前,一枚陰陽圖緩緩旋轉,其內陰陽魚栩栩如生,忽而化作兩條長龍,一白如雪,一黑如墨,黑龍主夜,白龍主晝,遊走於陣心之間,各引一極,運轉天地靈氣。

這便是他以「兩儀分日月」為基礎所創之核心陣理,白龍為陽陣,聚靈化形,增幅氣息,黑龍為陰陣,斷神迷心,化實為虛。

兩者一出,敵人便會在光影交錯間失去判斷,而己方則可乘勢而攻。

而他所追求的最終境界,卻遠不止此。

「太極歸無極……若八象為表像,那無極,便是所有變化歸於虛空的源點。」

「若能以無極為核心,布出融合一切的陣法,那將不再是單純輔助,而是……主宰戰局!」

他驟然睜眼,眼底一黑一白兩色交融。

原本的「八卦陣圖」此時化為一輪太極圖,太極之中再生兩儀之變,黑白龍影唿嘯盤旋,猶如開天闢地的神獸。

他以靈筆連畫十式,陣紋落地即成,地脈震顫,天穹暗鳴。

那是一座全新體系的「混合靈陣」,既可於陣中癒合創傷、聚靈續力,亦可迷惑敵人、抵禦衝擊,一旦核心爆發,更可產生爆炸,使敵我間氣機逆轉、生死顛倒。

林煜輕輕吐息,仰望天頂的星芒,心中萬分篤定他,將以這陣道之路,守護這個團隊走到最後。

蘇義彥靜坐於崑崙墟的一隅,四下寂然,只有山風吹過鬆林的簌簌聲。

他手中未持劍,劍卻早已在心中顯形。

自修行《八象歸一心法》以來,他看見了過往的一幕幕:家族少爺的榮光、眾人阿諛奉承的笑臉、無數唾手可得的資源與天賦,那時的他以為自己已站在世界之巔,直到遇見柳如煙。

他曾對她傾盡所有的溫柔與真心,卻只換來一段沉默與婉拒。

他不怪她,只怪自己不夠強,也不夠明白情之一字的本質,如今那段過往,已成他心劍上的第一道痕,是痛,也是覺醒。

「心中無牽,劍方無礙……但若無情,又憑什麼問劍於天?」他低聲自語,眼神如止水般清明。

在八象歸一心法的指引下,他將自身情緒與意志凝鍊成形。

不同於蕭塵那般太極歸一,道象萬法;也不同於李問天以鳳焰毀滅、鳳羽守護,他選擇以情入道,悟劍於心,持劍不悔。

那一刻,他劍意自心間升起,無聲無形,卻斬斷永珍。這便是他自創的劍道功法《問情一劍》。

《問情一劍》不修外劍,只修內劍,以情為引,以問為根,凝練出「心劍之形、心劍之聲、心劍之問」。

他於內觀中創下三式:

第一式,問己:斬過往執念,明悟自心,唯有知自己是誰,方能持劍不悔。

第二式,問人:以心劍斬破他人執念,映照其本心,讓他人無處可逃。

第三式,問天:斬命運與天數,直問蒼穹,情不枉來,劍不空生。

當他完成「問己」初式的構築時,虛空中竟傳出一聲似劍鳴非劍鳴的迴響。

那是心劍成形的徵兆,不假外物,劍氣自凝,連他身後的山岩都被無形劍意割出一道細痕。

蘇義彥緩緩睜眼,目光更為清明堅定。

他不是劍修出身,卻以心證劍,踏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他再不執著柳如煙的回眸,也不再沉迷虛妄的榮耀。他要問劍於天地,也要問劍於自己,問清人生,問透命運。

他的心劍,終於有了第一道真正的鋒芒。

崑崙墟的風,輕輕拂過四人之間。他們無言,但彼此的道,正漸漸走向融合與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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