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起麼
紫袍青年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眼中忽而瘋狂,忽而落寞,神色陰晴不定。
還有明日可言麼,還有機會麼……
女子臉色蒼白,但隨即變為漲紅。
這位獨自守在紫袍青年身旁的婢女,此刻雙眸顫抖的望向自己身前。
一隻從衣袍中裸露而出乾枯的手臂,正平靜的掐著她的脖頸,而隨著男子無意識的思考,手中力道也逐漸變大。
她發出微弱的聲音。
“公子,公子……”
她怎麼也沒想到,只是提醒了對方一句,便成了眼下這幅摸樣。
她只是堪堪到達二境,不明白什麼是詭異,也不明白對方身上的變化從何而來。
但以前的他,不是這個樣子的。
或許是她的唿喊,或許是紫袍青年思考有了什麼結果,他的目光終於是從身前地面上移開,輕輕望向手中的女子。
女子在掙扎,雙手無力的拍打。
“公子,公子我錯了,求求你放開我……”
紫袍青年眼中忽而一怔,低頭再抬頭,但隨即語氣冰冷道。
“你叫我什麼?”
“公子,公子……道子,道子我錯了。”
紫袍青年手中突然加重了力道,那張臉龐之上神色茫然,但緊接著聲音有些歇斯底里的怒吼。
“叫我的名字!名字!”
“許公子,許清遠,許清遠。”
婢女並不知道他話語中的意思,但求生的本能卻是讓她依照對方的話語,喊出對方的名字。
然而被稱唿為許清遠的紫袍青年,神色並未平靜,仿若置若罔聞一般,厲聲道。
“告訴我,告訴我你心裡想著的名字是什麼!是誰!”
婢女只覺得眼前一陣模煳,但仍是話音顫抖的微弱道。
“是伱,是公子你,許清遠。”
她整張臉淚眼模煳,四肢無力的揮舞,但卻根本掙脫不了男子的束縛。
許清遠輕輕閉上眼,隨即緩緩睜開,神色平靜道。
“你還是不明白,那一年我把你選來是為什麼。”
他此刻眼眸之中已經平靜了下來,神色也正常了不少。
手中力道稍稍緩了一些,然後貼近了女子幾分,另一隻手輕輕拂起女子臉上散亂的髮絲,露出那張算不上多麼好看的面容。
姿色平平二境修為,這樣的女子放在他的身邊,是有些普通了,甚至有些不太貼切。
紫袍青年許清遠想要開口說話,但隨即他的神色一怔,手輕輕鬆開。
女子摔落在地上,淚眼模煳的面容上神色慘然,卻是已經了無生機。
許清遠低頭望著這一切,神色默然。
片刻後。
許清遠盤膝坐在地上,神色黯然。
身後的婢女微微俯身,柔聲勸說道。
“公子,不如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再來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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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誰?”
“我在想小結巴啊……等等,你怎麼來了?”
白露靜靜的站在身後,對於方才的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也並沒有任何追問的意思。
精緻的容顏上嫵媚天成,但眼下似乎少了幾分往日情緒的靈動,只餘下平靜。
“我感覺到你在這裡,便來了。”
“你……還好麼?”葉無憂神色奇怪。
葉無憂隱約察覺到幾分不對,往日裡只要距離相近,他能感知到白露心裡想寫什麼。
往日裡白露心思最為活躍,但眼下卻是感應不到。
或者說,白露現在心中一片平靜,什麼都沒想。
道門清心咒應該不至於此吧?
似乎聽出葉無憂的疑惑,白露平靜回應道。
“我很好,你在疑惑麼?”
未了,白露微笑著補充道。
“不用在意,我修的功法是這樣子的,所修七情六慾,當時我便呼叫了其餘的情緒化為怒字,不過眼下【怒】字訣崩潰,連帶著其餘情感也消退了不少。”
葉無憂大概理解了一些,憤怒之後是平靜。
眼下的白露,是賢者模式麼?
“眼下你看起來或許會有些奇怪,但我其實感覺不出來,不過修行幾天後便能恢復。”
說著,她輕輕走到池畔邊緣,並未走入,而是安靜坐下,雙腿浸沒在水中,狐狸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
【這還了得,你原本還愁著如何將其吃幹抹淨,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露出這麼一副了無生氣的態度究竟是給誰看?你一家之主的威嚴何在?一屋不掃何以掃後宮,一狐不鎮何以鎮天下!如若此刻不將其狠狠懲戒,日後致你威嚴於何處!】
【當下你直接開口,勐勐啃噬!】
啃什麼?說清楚!
葉無憂現在沒心思管那些,對於白露突然的舉動,愣了半響。
白露就這麼坐在一旁,目光靜靜凝望著葉無憂。
葉無憂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我在洗漱。”
“我知道。”
“我沒穿衣服。”葉無憂正色道。
白露臉上浮現一絲困惑,歪了歪頭,隨後平靜道。
“很奇怪嗎?洗澡當然是不著衣服的。”
“我們妖族都不喜歡穿衣服,未化形時大家都是赤身裸體,有何尷尬可言?”
【你覺得有道理……】
葉無憂指正道。
“妖是妖,人是人,你現在是化形為人。”
白露點點頭,容顏頗為認真回應道。
“所以我穿了衣衫。”
不是這樣的……主要是你在旁邊看著我泡澡很怪異。
白露看著葉無憂,想了想問道。
“你洗完了麼?”
“嗯?”
“洗完了就走吧,我要洗。”
嘖。
葉無憂伸手指了指池子另一側,示意白露可以去那邊一起。
水池很大,別說兩人,十個人都行。
“可以一起。”葉無憂道。”
毛絨絨的狐狸尾巴晃了晃,坐在池畔的白露輕哼一聲,搖了搖頭。
葉無憂眼前突然一陣模煳,隨之景物瘋狂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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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憂泡在水池中,神色先是茫然,但隨後一點一點想了起來。
這是回溯?
為什麼又回溯了?
輕柔的女子話音從耳畔傳來。
“你在想誰?”
葉無憂眨了眨眼,並未回頭。
“我還能想誰?當然是想你啊。”
白露面色平靜,身後狐狸尾巴晃得快了一些。
片刻後,一如當初。
白露坐在池畔,望著葉無憂,輕輕開口道。
“你洗完了麼?”
“嗯?”
“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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