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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王要他這麼做的死人比活人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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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采薇獨自一人持劍行走在這昏暗的血肉通道內,神色平靜。  周遭漂浮著的致幻氣息和那足以腐蝕大神通修行者的粘液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夏安夢的聲音在陸采薇心間響起。

  “若是為師先前那一眼所見沒錯,這妖獸或許是蒲牢。”

  “蒲牢?”

  陸采薇眼眸微怔。

  “蒲牢,古書上說龍生九子,其中一子為蒲牢,龍性好淫,蒲牢是其與金蟾所孕之子……”

  陸采薇眼眸愈發古怪。

  “吶吶吶不就是蛤蟆麼?”

  “錯啦,是金蟾,書上是這般說的。”夏安夢糾正道。

  “不過為師也很驚訝,世上真有這種妖獸?簡直不可思議……”

  夏安夢的話語有著些許感嘆與懷疑。

  先前眾人被吞噬的那一刻,其餘人都盡數施展手段想要逃生,唯獨夏安夢多關注了一眼。

  千年歲月的見識總歸是比其餘人高上不少。

  那龍形獸頭的摸樣,卻是讓夏安夢記起了古書中些許描寫。

  但古籍在許多人看來終究只是古籍,其內記載的各種事項也不過是一個個加工過後的故事罷了。

  就比如這世間哪有鬼?

  夏安夢修行至今,也未曾見人死之後化為鬼怪。

  但話又說回來,可為何市井之間流傳著許許多多的的志怪異事?連道門都有專門的驅鬼之術記載?就連魔道功法中都包含著御魂煉魂之術?

  世間當真奇怪。

  但不管如何,在看見那妖獸時,夏安夢當即意思到,古籍之中似乎也並非全是“故事”。

  “說起來,葉無憂那小子究竟在哪?這蒲牢肚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它本身究竟又有多大?”

  陸采薇不說話,夏安夢便連連開口。

  師父說話,徒弟安靜聽著。

  陸采薇與葉無憂和洛清寒都不同,她被吞入此地,並未昏迷,始終保持著清醒。

  眼下,已經在這巨獸腹中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可仍是沒見到第二個人影。

  陸采薇眼眸中漸漸泛起擔憂。

  夏安夢的話音適時響起。

  “你在擔心那小子麼?”

  陸采薇下意識點頭,但隨即愣了愣,又連忙支支吾吾的補充道。

  “還,還還有清寒……”

  夏安夢先是沉默,隨後輕笑一聲,話音帶著隨意。

  “那女子境界比你還高,差一步便要踏足為師生前的境界,你都無礙,她能有什麼事?”

  “可葉耶耶耶無憂他……”

  夏安夢打斷道。

  “放心吧,先前在那閣主道域之中,我見那小子胸有成足,他顯然還有底牌。”

  “底牌?”

  陸采薇眼眸微愣,她先前確實不曾注意到這些,她只記得葉無憂被打的很慘,手都斷了……

  “可他他他都受那麼重的傷了……”

  受傷麼?

  夏安夢自然看見葉無憂那般慘狀。

  但……手斷了對男人而言,其實不算什麼。

  可腰間被撕裂那麼大一個口子,就很嚴重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腰子,日後還有沒有作用?

  腰子不好,會不會影響修行?

  有沒有修復腰子的寶藥呢?

  “師父,師父……”陸采薇輕聲唿喚。

  小小的腦袋晃了晃,清澈的眼眸之中泛起些許疑惑。

  師父怎麼不說話了捏?

  夏安夢回過神來,心中有些詫異,自己方才在想些什麼?

  葉無憂的腰子關她什麼事?

  不過……

  “不必在意他,他當時還很正常,說明無礙,若是真陷入搏命的時候,他……會不太一樣。”夏安夢輕聲道。

  “正常?”

  陸采薇不懂,夏安夢也沒有在解釋。

  只是腦海內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夜的大炎皇城,那一夜所見的葉無憂。

  那時的葉無憂,踏足了無相心經第二重,眾生無相。

  他強大麼?

  不,當時的葉無憂,在夏安夢眼中,也不過是初登四境門檻而已。

  可夏安夢卻隱隱覺得,縱然那時的葉無憂哪怕身無半點修行,卻也無懼於任何修行者。

  說無懼或許有些不恰當。

  夏安夢覺得,在那時葉無憂的眼中……

  其他人,包括自己。

  似乎都並未被他放在眼中,當成人來看待。

  那是葉無憂的底牌麼?

  再度前行了約莫一刻鐘,四周蠕動的牆壁漸漸變窄,直至成為一個狹窄通道。

  而那血肉顏色般的牆壁,此刻也漸漸變得透明瞭起來。

  不再是血肉,而是散發著晶瑩的,如同樹枝脈絡一般的存在。

  夏安夢望著周圍,心中露出思索,最終似乎想到了什麼。

  “周圍的摸樣……和人體內的經脈有些相似,我們或許走出來了?”夏安夢的話語有些不確定。

  道路愈來愈窄,陸采薇眼中露出一抹遲疑。

  悶熱的空氣,逐漸變窄的通道,而那漆黑一片的前方。

  漆黑昏暗,代表著未知。

  陸采薇握緊了手中劍。

  修行到六境,陸采薇已經多了股冥冥中的預感。

  她感覺前方有危險。

  前方忽而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

  啪嗒,啪嗒……

  那是人的腳步聲。

  是踩踏在這蠕動的血肉地面上發出的聲音。

  這聲音儘管細微,但卻異常的空曠。

  可這愈發狹窄的通道,為何會有空曠的腳步聲?

  心神掃過,卻無法看穿那一片黑暗。

  是誰?

  但隨後,卻是有著轟鳴巨響傳蕩而來,更有一股強烈的氣機波動。

  陸采薇眼眸微微閃爍。

  這股強勁的氣機,讓她知道前方的人是誰了。

  但她並未離去,而是劍鋒輕點,隨後踏步而行。

  如果說先前那血肉般顏色的牆壁地面,是這妖獸蒲牢的“肚中”。

  那麼眼下四周這晶瑩,卻又泛著淡淡血絲的透明通道,就如同這妖獸體內的血管經脈。

  而這“經脈”通往何方?

  陸采薇的步伐愈發愈快,最終,她走到了這條脈絡的盡頭。

  場景一瞬間變化。

  豁朗開朗。

  映入眼簾的景物讓陸采薇微微一怔。

  自己站在這條脈絡通道的邊緣,前方則是一個環形且空曠的“場所”,上下高差極大。

  人類置身其中,就如同螞蟻置身於木桶內。

  除此之外,入眼處,是密密麻麻無數條透明晶瑩的“脈絡”通道。

  那些脈絡四周環繞,分佈在“木桶”的各個方向,但最終通向的地方,都是木桶中心。

  儘管不知道代表著什麼,但有一點很清楚。

  這還是妖獸蒲牢的身體內。

  這蒲牢的體型究竟該有多大?

  可此刻吸引了陸采薇目光的,並非是這周圍的奇異變化。

  而是“木桶”中心的一人,一魂。

  一隻體型龐然的巨獸正靜靜盤旋於場中,龍首獸身,頭顱之上有雙角,周身更是有著一股歲月的痕跡。

  蒲牢。

  儘管那巨獸的身軀極為凝實,幾乎與真正的妖獸無異,但它身上時不時泛起的波紋,依舊代表著一件事。

  那只不過是神魂而已。

  但卻已經超出了常人對神魂的認知。

  蒲牢並未有任何動作,僅僅是輕輕一瞥,便有強悍的氣息衝擊著周圍的一切。

  陸采薇站在邊緣,袖袍被吹打的獵獵作響,但手中劍鋒卻是絲毫未動。

  “不要動……”夏安夢提醒道。

  陸采薇當然不會動。

  因為蒲牢此刻看向的並非是她。

  而是場中另一人。

  【神通·斬無常】

  【神通·亂天狼】

  鎖鏈與血鐮在這空曠的場中肆意飛舞,血氣瀰漫,鋒銳無比。

  然而刑道的眉頭卻是始終緊皺,眼中愈發陰沉。

  僅僅是那神魂的輕輕一瞥,他的神通便為之潰敗瓦解下來。

  眼前這妖獸儘管只是神魂,便讓自己感到極為濃郁的壓迫感。

  這世間哪來這種妖獸?

  “你是何人……”有蒼茫話音傳蕩而來。

  刑道沒有回話。

  而那龐然的巨獸此刻身形終於動了,它伸出前爪,對著刑道虛空一揮。

  刑道身形頓時踉蹌後退,指尖在身前勐然掐訣,眼中露出一絲狠厲。

  當真要短時間動用兩次道域麼?自己能承受住麼?

  不管了。

  “你腰間的鈴鐺,來自何人……”

  話音再度傳來,帶著問詢。

  鈴鐺?  

  刑道心中一愣,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是那尊上讓人交由自己的鈴鐺,其內蘊含了一絲風心靈的氣息。

  是尊上的信物。

  眼前妖獸與尊上認識?是相識?還是死敵?

  怎麼想都應該是敵人吧?

  畢竟尊上可是發話,要大玄支援“大炎”,對抗妖族。

  話不能亂說,但眼下卻是由不得他不說了。

  刑道心中千迴百轉,最終下了狠心。

  賭一把……

  賭輸了,再開啟道域拼命。

  “在下此番是替尊上做事,還望行個方便。”

  那再度揮舞的利爪忽而停頓了。

  刑道心中一愣,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有用,真的有用!

  這大傢伙真的認識尊上。

  而且似乎不是敵人?

  不過尊上為何會和這妖獸相識……不應該直接碾殺了去麼。

  “哦?那傢伙……讓你來作甚?”有蒼茫話音響起。

  刑道心中一頓,隨即隱去了關於神樹的事情,開口回答道。

  “找人,找尋一個殘魂,那殘魂正附於一人身上。”

  妖獸沉寂了一瞬,隨後聲音帶著問詢,緩緩開口。

  “那傢伙與本王有些關係,本王先前陷入沉睡,方才甦醒,你可知,是誰將青丘之上的神樹給砍了?”

  刑道冷汗都要流了下來,但他最終神色平靜,認真開口。

  “正是我要找之人。”

  是麼?

  有劍氣在空曠之處勐然浮現,劍意鋒銳,鋒芒畢露。

  伴隨著劍意的,還有一道話音。

  陸采薇依舊站在原地,目睹了這一切,但最終還是發聲道。

  “他他他說謊。”

  神樹不是葉無憂砍的。

  刑道頓時投來目光,怒目而視。

  陸采薇不再說話,只是輕舉手中劍。

  而那妖獸蒲牢此刻似乎並不在意,只是淡淡發笑。

  “無妨,本王並不在意,你是那老傢伙座下的人,本王自然不會為難伱,既然他要找人,也好,本王順手幫那老傢伙個忙。”

  刑道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一絲訝異。

  不是,這妖獸與尊上的關係那麼好麼?

  “那老傢伙,想來不應該只說了這些吧,本王醒的時間不長,瞭解太少,你且與本王說說看,我那老友還說了些什麼?”

  刑道心中有些遲疑。

  那位尊上還說了啥?

  讓自己找神樹樹靈做藥引子,讓自己找風心靈……

  除此之外,就是“支援大炎”了。

  刑道不傻,他雖然沒有對大炎施以援手,但一路行來也清楚知曉,眼前的妖獸,恐怕就是這場妖族災禍的元兇?

  而尊上要大玄的眾人給大炎提供幫助,以此對抗妖族……

  人是人,妖是妖。

  尊上是人,刑道才認可對方。

  大玄多少年來,從最初結束紛爭到如今的平和,都有著尊上的影子。

  包括最近的事情,都證明了那位尊上,別管具體如何,至少是站在人族這一邊的……

  這話能說麼?

  但有人幫他說了。

  聲音很緩慢,但卻很堅定。

  “那位尊上,他,他要人支援大炎,來,來殺死你……”

  當初在大玄,尊上讓仙使傳話下令時,陸采薇也在場。

  也是那一句話,直接結束了場中剩餘的紛爭。

  此話一出,刑道的眼中頓時變得極度陰沉。

  這小姑娘當真是不畏死啊,這話能說出口?就不想多活幾天?

  眼下可是落在妖獸的體內,而此刻的平和,也是尊上與這妖獸的“老友”關係換來的。

  這一句話,可以直接將二者間的關係毀壞殆盡。

  刑道連忙解釋找補道。

  “不,其實尊上其實不是這個意思,他……”

  那是什麼意思?

  刑道解釋不了。

  大玄支援大炎是事實,尊上發話讓他們支援,對抗妖族,也是事實。

  “呵呵……”

  蒲牢沒有開口,但聲音卻是從腹中傳來,空蕩的地界之中,滿是這笑聲的迴響。

  笑意滲人心扉。

  刑道眼眸陰沉,不知如何言語,但卻已經做好準備開啟道域,試圖脫離此地。

  可話音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笑意之中,有著一絲滿意。

  “不必在意,這是我和那老傢伙的約定,此事早有預料……”

  “是本王要求他這般做的,畢竟那大炎的修行者境界都太過低微,鮮血的份量根本不夠……”

  “不過眼下還是不太夠,奇怪,是來支援的人少麼?該讓那老傢伙多送點人來了……”

  眼瞳微微收縮,刑道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一切。

  什麼意思?

  所謂的“支援大炎”其實是送人過來給這幫妖獸殺麼?

  刑道不理解,也無法理解。

  這為了什麼呢?

  刑道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他培育姬無夜別有預謀,他對葉無憂動手也是為了他自身的修行,對洛清寒也是先禮後兵。

  如果殺人就能增長修行的話,刑道不介意多殺幾個人。

  但刑道他至少是個人。

  否則也不會負責鎮壓【泯滅】這麼多年。

  於是他此刻聽到這些話語,心中有著微妙的慶幸。

  大玄此番並未來人,支援的形式換成了“物資”。

  自己現在一定要穩住這妖獸,穩住就行。

  等待自己回去後,立刻將此事告訴其餘幾位七境。

  有淡然話語從耳畔傳來。

  “本王很滿意你,而且你能被我那老友看重,很好……”

  “眼下,替本王做事如何?”

  刑道深吸一口氣,最終恭敬答道。

  “承蒙厚愛,但在下已經追隨尊上了,還望……”

  “不會很久的。”蒲牢淡淡道。

  話語平淡,但卻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絕。

  刑道沉默。

  穩住它,穩住就行。

  自己要活著回去,將訊息帶回大玄,並且要得到尊上的賞賜,得到道果,踏足八境天璇……

  刑道最終點了點頭,並主動問道。

  “不知大人要在下做什麼事?”

  蒲牢緩緩開口。

  “先前本王體內混進來幾個螻蟻,本想著直接消化了去,但那傢伙倒是有些手段……”

  “其中一個人,是個男子,本王很感興趣,去把他帶回來,生死不論……”

  刑道眼中有光芒閃爍,隨即點頭恭敬稱是。

  自己的感覺果然沒錯。

  葉無憂啊葉無憂,除去風心靈以外,你身上好像秘密還真不少。

  刑道決定一會擒住對方時,自己要先問一問。

  他轉身就要離去。

  但轉瞬之間,有乾枯樹木枝條自陰暗中襲來,其速極快,仿若觸手一般洞穿了他的心口。

  眼眸忽而一頓,刑道隨即露出憤恨。

  他勐然轉身,單手掐訣施展道域。

  【道域展開】

  【鐵索連環】

  黑色的圓球突兀的出現在了這空曠之中。

  只是比起先前長達百丈多的範圍,縮小了很多。

  道域之中,刑道是這片範圍的主人,自身神通威力倍增,他人一舉一動都能盡數察覺,而其餘人皆會受到壓制。

  但卻有無數乾枯樹枝飛快襲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那些都是乾枯的樹根。

  神樹的樹根。

  刑道驚訝的發現,那些樹根竟然不受自己道域影響。

  血鐮飛速轉動,不斷的斬去那些神樹樹根。

  “為什麼!”

  他勐然開口,但話音卻是對著那蒲牢道。

  自己已經答應一切了。

  蒼茫而又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緩緩傳來。

  “一路上你沒發現麼?那些其餘的妖……”

  “什麼?”刑道不理解。

  “死人比活人更好用,本王只想要死人替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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