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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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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陳元醒來時,他看到個背影,坐在火堆前擺弄著吊鍋。

  吊鍋裡熱霧升騰,濃郁的肉香飄蕩在屋內。

  陳元視線流轉,推測此地應是個獵戶人家。

  看了眼左前、左後爪,發現骨頭都已被接上,並且已包紮好。

  自己體魄強健,身體修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問題在於神魂。

  之前為提升山神印的威力,他不僅燃燒神魂,還用盡了溫養魂魄的信仰之力。

  如今他一動用神識,腦子便傳來抽搐般的痛感。

  “回去得兌換瓶修養魂魄的丹藥···”

  自語一句,他起身走向火爐。

  而坐在火爐前的背影聽到動靜,當即回過頭來,是個瓜子臉的少女。

  她皮膚久經風雪吹打,顯得有些粗糙,但眉眼間有股英氣。

  “你醒了仙獸,這鍋裡的肉馬上就煮好了。”

  “不用了,是你救了我?”

  陳元有此一問,是因為他知道他如今的體魄有多重。

  憑這毫無修為的少女,不太可能將他搬到這屋裡。

  少女耿直的笑道:

  “仙獸原來真的會說話,仙獸不用客氣,這雪狍子還是你砸死的。”

  “我叫林芍,外出打獵時發現伱,便讓我家那十二隻獵犬把你拉回來了,村裡其他人幫忙搭了把手,把你搬進屋裡。”

  陳元聽完微微頷首,隨即問道:“你可有何願望?”

  林芍聞言雙眼一亮,當即反問道:

  “仙獸,我可以修行當仙人嗎?”

  陳元伸出狐尾探在她頭上,靈力進入其體內流轉一圈,眉頭微皺的道:

  “你連下品靈根都沒有,難入修行一途。”

  “啊。”林芍面露失望:“我還以為我天生神力,肯定可以當仙人哩。”

  陳元聞言心中微動,將一狐尾懸到她面前:

  “你試試看能不能推動我這條尾巴。”

  林芍聞言當即伸手,奮力推向陳元這條狐尾。

  然而她推得臉色漲紅,也未能令狐尾挪動分毫。

  “好了,可以了。”

  陳元震了下狐尾,讓其收力站好。

  而後忍著腦子裡的抽痛感,將得自覺慧和尚的鍛體功法傳到她腦海。

  遲疑少許,他將《萬靈化聖章》的前篇也傳給她。

  “你沒有靈根,體內難留靈力,但體魄足夠強大的話,可以修出氣感。”

  “此功法暫無後續,至先天圓滿後,便須你自行摸索了。”

  “等進無可進後,你再嘗試煉《萬靈化聖章》,能否入門,便看你造化。”

  “謝謝仙獸!”

  林芍臉色一喜,正想跪拜時,陳元卻用狐尾開啟門,縱身飛入漫天風雪中。

  “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也飛起來。”

  看著陳元飛走,林芍臉上寫滿了羨慕,隨後便關起門,開始享用狍子肉。

  ······

  陳元回到御獸宗山門時,時間已是又過去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每日都會抽空去趟山神世界,承接新的香火信仰。

  可惜,俞州城的人死絕,單靠精怪們去碰運氣拉新的精怪,成效甚微。

  且因之前的信仰之力耗空,如今別說溫養魂魄提升靈識,就連恢復受損的魂魄都做不到。

  所以,一回到宗門,他第一時間便先去上繳了收取的煞泉,而後便去兌換堂尋找療養魂魄的丹藥。

  經今日值守的四臂靈猿介紹後,他換了瓶三階的‘氳神丹’,這才動身返回狐兒山。

  剛靠近狐兒山,他耳邊便傳來老狐狸的聲音:

  “沒死就行,上來一趟。”

  陳元咧了咧嘴,飛至山頂落在老狐狸面前。

  老狐狸的神識在他身上掃過,眉頭微皺的道:

  “魂魄受損,精氣神三盞魂燈萎靡,發生了何事?”

  陳元也不隱瞞,將被扔進空間亂流後,遇上那元嬰修士的事說了遍。

  聽到最後是趙括救了陳元后,老狐狸微微頷首:

  “趙括那小子的隱蔽之術確實了得,突然偷襲之下,元嬰確實難以察覺。”

  陳元回想著當時突兀出現的劍光,點點頭後又疑惑的道:

  “前輩可知此次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地煞宗突然就敢動手了?”

  “你不問我也正要說此事,以後無需再去地煞宗了。”

  “地煞宗不知付出了何種代價,請動了魅婉池的鎮池之寶,彩羅素雲帕,將天蛇老靈尊的自爆收束在那雲帕內,如今我宗之人已全面撤離。”

  “原來是魅婉池插手,那天蛇老靈尊豈不是白死了?”

  “也不算,天蛇老靈尊自爆前,已在地煞宗山門內下了天蛇奇毒,此毒已觸及規則,徹底滲入那片天地,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麼,但隨著時間推移,那裡的人會陸續死去。”

  “那地煞宗豈不是要滅宗了?”

  “不至於,地煞宗的地仙又不是蠢材,一旦門中弟子大範圍死亡,定會察覺不對,繼而發現此毒。”

  頓了頓後,老狐狸嘆了口氣道:

  “天蛇老靈尊此招也是陽謀,日後地煞宗發現那片天地被天蛇奇毒滲透,想驅散已是不可能之事,只有搬遷山門,移走地品元煞一途。”

  “但若搬遷山門,沒有天玄地煞兩磁神光陣庇護,屆時我御獸宗的地仙就可以多打少。”

  陳元肅然起敬:“天蛇老靈尊這是死了也在給宗門出力啊。”

  “嗯,這些都是老靈尊借用天賦神通‘死而不僵’傳達回來的,我當日恰好前去上繳煉製的消耗法器聽到,你切記不可外傳。”

  “是!”

  陳元應了聲,而後眉頭微皺的道:

  “那魅婉池這樣插手我們兩宗恩怨,宗門裡的幾位老靈尊可有想法?比如聯合天劍山什麼的。”

  老狐狸斜眼看著他:

  “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該清算的,日後自會清算。”

  說完,它甩了甩尾巴:

  “好了,回去好生療養,莫耽擱了修行。”

  陳元點點頭,正準備離開時,忽然又出聲問道:

  “對了前輩,晚輩被扔進空間裂縫時,偶然遇見此物,不知對前輩可有用?”

  說著,他尾巴一甩,將一株‘九曲還靈花’送到老狐狸面前。

  老狐狸懶洋洋的目光微凝,隨即勐地站起身,看著面前的‘九曲還靈花’道:

  “這是···呵呵呵,哈哈哈!”

  老狐狸難得的失態大笑,繼而將九曲還靈花吞下。

  它狐尾一甩,陳元被甩到山腳,耳邊迴盪著老狐狸的聲音:

  “此事莫外傳,我欠你一人情。”

  “前輩何須客氣,您給晚輩的多得多。”

  陳元笑著應了聲,但卻沒聽到老狐狸回應。

  當即他也不再理會,而是取出那瓶‘氳神丹’,吞服後入定修養。

  三階‘氳神丹’藥效極好,一經服下,陳元便覺有股清涼之意滲透魂魄,強烈的舒適感令他忍不住輕唿出聲。

  一瓶氳神丹共六枚,陳元一天煉化一枚。

  第七天時,他魂魄已徹底恢復,精氣神三盞燈旺盛活躍。

  至於身上的傷勢,憑他的體魄,回到狐兒山修養的第三日便已恢復過來。

  “就是損失的信仰之力不好恢復,得把‘青源山環遊世界’早日落實才行。”

  自語一句,陳元看向山頂,正想探出神識看看老狐狸恢復得怎樣時,耳邊響起個聲音: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

  頗為青澀的聲音中,陳元不禁挑了挑眉。

  自五行鬼猴王自投後,陰府中的各路鬼王消停了許多。

  牛頭馬面看守十八層地獄,黑白無常監管酆都,城內的秩序已逐步恢復,並開始著手清理酆都城外的厲鬼和幽魂。

  至於陽間,胡家靠陳元借出的靈力和狐火,配合陰間拘鬼術,一直沒再喚過陳元降臨。

  如今再次唿喚,怕又是遇上什麼詭異的鬼物了。

  思索中,他靈體飛入青冥,循著唿喚聲,落到豫州的分家祠堂中。

  此刻祠堂中跪著個少年,神情頗為拘謹的低語: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

  “何事喚吾?”

  聽到陳元的聲音,這少年當即拜伏在地:

  “稟狐仙,家中長輩皆已外出抓鬼,如今門外有人求上門,說他被一鬼物纏上,求我胡家救他。”

  這少年越說越順暢,跪伏的身軀逐漸放鬆:

  “小輩胡清原,借用狐仙靈力和狐火後,卻未能尋到那鬼物,因其帶著一株狐血草,故斗膽來請狐仙降臨。”

  “唔,且去看看。”

  陳元說著,附身到這胡清原的身上,起身飛到會客廳中。

  卻見會客廳裡坐著一穿著雍華,眼神卻有些飄忽的中年男子。

  他眼窩凹陷泛黑,膚色暗黃,顯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奇怪的是,他眉上黑氣繚繞,乃俗稱的烏雲蓋頂之相,但頭頂又紅光程亮,實打實的財運亨通之兆,兩相結合,當即讓陳元想起閆家那群人。

  坐到主位上,他接過下人端來的茶水道:

  “你運勢吉中帶凶,可是與鬼物做了交易?”

  這中年男子臉色一變,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

  “仙師明鑑,仙師明鑑啊!”

  “詳細說來。”

  “是!”這中年男子應了聲,而後想了片刻才開口道:

  “小人毛禎,原是富陽鎮之人,年輕時交友不慎,染上好賭惡習,自此手中一有銀錢,便會去賭上幾手,但常年虧輸,欠了一身債。”

  “我那些好友也都一樣,欠了大把的銀錢,但又想著哪日能翻盤,這便越欠越賭,越賭越欠,借的高利貸都快把我等壓死。”

  說到這,毛禎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口:

  “但在一個月前,小人那幫賭友中,真的有人翻盤了。”

  “他不僅還清了賭債,還贏了大把的銀錢,每日出入青樓喝花酒,還請我們這幫賭友一起去,叫我們眼紅得不行。”

  “但好景不長,不出十日他便暴斃了,死狀極其可怖,不僅被拔去舌頭,還被斬斷雙手。”

  “初時我等以為他是突然暴富,遭人嫉恨才遇到此禍事,但沒過幾日,小人那幫賭友中,又有人轉運了!”

  “他也如之前那人那般,逢賭必贏,越贏越多。”

  “而相比之前那人,此人低調了許多,還清債務後便買了座院子,將姑娘請到家中來玩樂,還僱了不少家丁看護家宅。”

  “但仍是如此,不出十日他也死了,死在茅廁裡,依舊是被拔去舌頭和斬去雙手。”

  說到這,毛禎又喝了口茶水,神情頗為恐懼的道:

  “七日前,我從鎮裡賭場出來時,天色已有些晚了,正想回家,卻發現賭場旁邊不知何時開了家當鋪。”

  “鬼使神差的,我走進那家當鋪,想用身上的衣物當個銀錢,看能不能翻盤。”

  “我記得很清楚,那當鋪的櫃檯上點著白色蠟燭,燭火昏暗,接待我的夥計臉色有點青,但當時我滿腦子想著翻盤,也沒顧慮太多,脫了外服便放在櫃檯上問他能當多少。”

  “那夥計看了眼我的衣物,說不收此物,我以為他看不上,還想磨幾句時,那夥計卻指著我,說可以當十萬銀錢。”

  “我當時以為他在笑話我,便罵他只要拿出十萬銀錢,自己就當在這當鋪裡。”

  “我剛說完,便發現當鋪不見了,周圍空空蕩蕩的,只有我手裡,多了張當票的存根。”

  說著,毛禎從袖裡取出一張當票,遞過來給陳元道:

  “仙師您看,就是此物。”

  陳元接過當票看了眼,發現上面寫著毛禎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於何時何地當出性命,票值十萬銀錢。

  隨手將此當票放在旁邊,陳元端起茶水道:

  “看你的樣子,這幾日已是贏了不少錢。”

  “回仙師,小人確實控制不住,每次經過就忍不住想去那賭場走一圈,然後一賭便上頭,往往贏了數千乃至上萬後,才反應過來,時至今日,小人已贏了九萬八千六百銀錢。”

  陳元聽完點點頭:

  “吾與你賭一場,賭注一千三百銀錢,就賭你喝不完這杯茶水。”

  毛禎聽完一臉錯愕的道:“仙師,您可是在說笑?”

  “說什麼笑,不這樣怎尋出那鬼物?應下此局,把茶喝了。”

  陳元頗為不耐煩的催促,見毛禎依舊畏畏縮縮不敢接下後,他站起身道:

  “既不信吾,那便另尋高明吧。”

  “別別別,仙師我信,我信!我與您賭這局!”

  說完,毛禎端起杯,一口喝完杯中茶水。

  他剛喝完,周遭便有陰氣襲來,似要將毛禎拖走。

  陳元伸手一探,按在毛禎肩上。

  吸攝力傳來,陳元沒有反抗,而是順著這股吸攝力,與毛禎一起被拉到個窄小的當鋪中。

  櫃檯上,白色蠟燭燃燒,後方有一臉色泛青的夥計瞪著死魚眼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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