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樣。”

  不等林芍反駁，陳元直接道：“叫大小如意吧。”

  “大小如意？也不錯，那就叫這個吧。”

  林芍喜滋滋的點頭，隨後將這大小如意的氣血和真氣運轉方式告知陳元。

  陳元稍作嘗試，那股體修獨有的莫名之力湧出。

  衝向他四肢百骸，籠罩全身。

  心念一動，他身體開始徐徐變小，轉眼便縮小到只有蚊子般大小。

  “哇，你怎麼能縮這麼小？”

  林芍也跟著縮小，但到了拇指大小時，便無法再繼續，驚奇的看著比她還小的陳元。

  “我體修修為比你高。”

  陳元應了聲，感應著自身體魄沒有變弱的跡象，繼而身形緩緩增大：

  “你這神通很有意思，若修為再進一步，或許能縮小到肉眼不可見的地步。”

  “肉眼不可見，那豈不是能夠鑽到別人耳朵裡，突然變大，把別人的腦袋撐爆？”

  “對方沒有神識的話倒是可以，或者伱再掌握一門斂息秘術，讓別人探查不到你。”

  “嘿嘿，那等我凝結氣血烘爐的時候，我就領悟這樣的斂息神通吧。”

  你當神通是大白菜嗎，想領悟什麼就領悟什麼。

  陳元心中腹誹，但沒說出口。

  畢竟這傢伙天生神力，指不定突破到氣血烘爐階段時，還真能再領悟一門體修神通。

  體型恢復到正常大小後，陳元持續變大。

  身高達到近二十丈時，他才感覺達到自身極限。

  體內那股莫名之力持續湧出，令他力量空前絕後膨脹的同時，氣血之力也迅速消耗，令他有些後繼無力的感覺。

  這幅姿態，自己或許能硬剛化神期的天地法相了！

  只是持續時間太短，以自己如今的氣血之力，大概只能維持十息。

  十息過後，便要被化神的天地法相按著捶了。

  想著，他開始縮小回正常體型。

  一旁的林芍看著他變回正常大小後，一臉期待的道：

  “怎麼樣，我這個神通是不是很厲害。”

  “確實厲害。”

  陳元誇讚一句，隨即認真的道：

  “你如今已氣血抱丹，能夠自行吸收天地靈氣為己用，對肉食的需求不再如之前那般大，可曾想過之後的路要怎麼走？”

  林芍見陳元問得認真，遲疑了片刻道：

  “是不是鐵劍門也和村子一樣，嫌我吃得多了？”

  陳元窒了窒，繼而搖頭道：

  “只是問你是否有遊歷天下的想法而已，你若有外出遊歷的想法，我可給些建議。”

  “沒有沒有，在這吃的好睡得好，自己外出打獵可辛苦了。”

  林芍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表示自己待在鐵劍門即可。

  陳元見狀也不勉強，而是沉聲道：

  “你不願外出遊歷，也不可荒廢你的天賦，隨我來。”

  說罷，他踏空而去，直奔鐵劍門的山門。

  林芍急忙邁開腿跟上：

  “去哪啊？我在鐵劍門也不會荒廢修行的。”

  “你可知《萬靈化聖章》只記載到氣血烘爐階段，往後的突破方向十分模煳？”

  “好像是誒，是不是體修煉到氣血烘爐階段，就已經是最頂尖的階段了？”

  “並非如此，我此次外出，便見識到了體修在氣血烘爐之後的境界。”

  “是什麼？”

  “意境與氣血凝聚的法相，我也不知應稱之為氣血法相，還是意境法相較為妥當。”

  “什麼是意境？”

  林芍雖然是半路出家，但畢竟也在鐵劍門待了數月。

  與送吃食的劉瑞交流甚多，對法相這個大神通也不是完全陌生，但意境卻是未曾聽說過。

  陳元走在前面，豎起右手食指。

  在天妖殿中借那天仙劍修打磨的凌厲劍意升起，於他指尖形成一把肉眼可見的劍光：

  “這是劍意，意境中的一種。”

  僅是近距離觀看，林芍雙眼便有微微的刺痛感：

  “用這個，和我們的氣血之力結合？”

  “嗯，具體如何操作我還未摸索出來，所以你要先掌握意境。”

  林芍踏入修行前是個獵人，思維簡單敏銳，當即便理解陳元的意思：

  “明白了，我掌握意境，然後幫你在前面探路。”

  “既是替我探路，也是在給你自己鋪路。”

  “好！”

  說話間，踏空而行的二人走近鐵劍門山門。

  陳元沒有收斂氣息，榆木劍君已察覺到他們靠近，化作劍光飛到近前。

  先是與陳元寒暄一番，恭維陳元和林芍的修為又進一步之類，繼而才笑呵呵的問道：

  “陳兄與林侄女此番前來，莫非是有要事相商？”

  “確是有點事想向榆木請教。”

  “請教不敢當，陳兄但說無妨，榆木定知無不言。”

  “是這樣，榆木你也知道，這丫頭沒有靈根，但是個體修的好苗子，如今她已跨入氣血抱丹之境，我便想讓她提前鋪好後續的修行路子。”

  “陳兄事預則立，林侄女當真是好福氣，不知此事榆木有何能幫得上的？”

  “體修在氣血烘爐之後，須掌握一門意境，方可突破至下一個境界，榆木你對掌握劍意有妙招，不知可否讓林芍也嘗試一二？”

  “原來體修後續的修行是要掌握意境。”

  榆木頗為訝異的點點頭，隨即看向林芍道：

  “嘗試倒不是問題，只是陳兄你也知道，當日你領悟劍意時，是寒血劍劍意最為熾烈的時候，而這寒血劍的劍意，是在劍池中溫養吸收多年方可凝聚。”

  說著，他手一指，寒血劍從劍池中飛出。

  相比上次，此時寒血劍兇光內斂，劍意平平，顯然還未達到那種能蠱惑人心的程度。

  見陳元點頭，榆木手一揮，寒血劍當即落回劍池中：

  “除了寒血劍外，如今門中火靈劍花的年份，也遠未達到上次陳兄所服用的那株。”

  陳元暗歎，同樣的取巧方式果然難以在複製。

  榆木劍君見陳元沒有惱怒的意思，心下微松的道：

  “還有一點，雖然可以嘗試，但依榆木之見，林侄女卻是不適合走陳兄的老路。”

  “哦？為何這般說？”

  “林侄女與陳兄不同，陳兄你身負靈根，就算劍意日後毫無寸進，也有其他提升方式。”

  “但林侄女並無靈根，只有體修一途，若借陣法與寒血劍之便掌握劍意，日後再想提升恐怕不易。”

  “榆木所說有理，是在下考慮不周，未曾想到這點。”

  陳元自身的劍意也是因為入了天妖殿，才借那天仙劍修之手得以磨練提升。

  換了林芍，卻是沒這麼好的磨練手段。

  榆木見陳元打消了這個念頭，面帶微笑的道：

  “若意境是必要之事，依榆木之見，不若讓林侄女自行參悟一門意境，日後意境提升也來得方便。”

  “是這麼個理，但說到意境，在下第一時間便想到榆木你相助在下成功的例子，所以便帶著她過來了。”

  榆木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看向林芍：

  “林侄女，你自身對拳腳、刀劍之類的，可有較為擅用之物？”

  林芍想了會，頗為耿直的道：

  “我以前打獵之時擅使弓箭，這個算嗎？”

  “弓箭？”榆木愣了下，沉吟片刻後搖頭歉意道：

  “也許是榆木孤陋寡聞，北境中似乎並無擅用弓箭的門派，卻是愛莫能助。”

  “莫說是你，在下也未聽聞過擅用弓箭的門派。”

  陳元苦笑，側目看向林芍：

  “除了弓箭之外，你就沒有其他用得順手的了？”

  “最順手的還是弓箭嘛，我射得可準了。”

  林芍堅持了一句，見陳元眉頭微皺，只好轉而道：

  “獵刀也還行，抹喉斬首都挺準的。”

  榆木聞言笑道：

  “刀意的話，榆木倒是知道北境有一門派，名為蝴蝶刀宗。”

  “此宗派歷代都會有人掌握刀意，這蝴蝶刀意威力雖不是很強，但勝在繁繚，若能以此刀意為根基入門，以後說不定可自行領悟更高深的刀意。”

  “哦？不知這蝴蝶刀宗在何處？”

  “在魅婉池的轄區內。”

  “魅婉池的附屬門派？”

  “不錯。”

  “······”

  榆木見陳元忽然沉默，有些疑惑的道：

  “怎麼，以陳兄御獸宗之人的身份前去，就算蝴蝶刀宗的上宗不是御獸宗，蝴蝶刀宗應也會賣陳兄這個面子才是。”

  “倒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

  陳元無奈的搖頭，隨即簡單的講了下他被方連婉盯上的事。

  聽到這般緣由，榆木有些錯愕的道：

  “那方連婉一方地仙，居然覬覦陳兄的元陽，當真是不可思議。”

  “誰知道那妖女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陳元無奈的搖頭，而後嘆息一聲道：

  “罷了，我且回宗門一趟，看還有沒有其他路子。”

    “也是，上宗麾下還有諸多宗門，說不定便有其他路子。”

  與榆木分開，陳元領著林芍踏空而行自語：

  “本只是想排解下多日鑽研無果的煩悶心緒，沒曾想還要回宗門走一遭。”

  說著，他側目看向林芍：

  “與我一同回御獸宗吧，路上還能經過你的村子。”

  “好。”

  林芍雙眼微亮，雖然她父母早已過世，但家鄉畢竟是家鄉，總會有想回去看看的念頭。

  見她同意，陳元也不再耽擱，探手按在她肩膀上，連帶著她一併化作火光掠過天空。

  速度之快，仿若一條火線橫空。

  途徑林芍的村子時，林芍卻沒有下去與村裡人見面。

  只是讓陳元停在村子上方，靜靜的看了片刻，便讓陳元離開。

  陳元見狀心緒也有些複雜。

  若有朝一日，自己還能回到穿越前的世界，會像林芍這般近鄉情怯麼？

  不過這種感慨的心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畢竟他在問心路時已明悟自身道心，此生只為逍遙長生。

  回到御獸宗，陳元便帶著林芍直奔兌換堂。

  不過他還未到兌換堂，一股空間之力便落到他和林芍身上。

  眼前一花，他出現在一座金碧輝煌的殿宇內。

  金風坐於殿宇正中的金雕大椅上，看了眼林芍後，銳利的視線落在陳元身上：

  “你這狐崽子，上次回來也不來見見本尊，怎麼說我等也一起闖蕩過天妖殿。”

  “前輩已晉升靈尊之位，若無相召，晚輩哪敢輕易攪擾。”

  “不必如此拘謹。放心吧，本尊雖想要你那內天地，但也不會強搶。”

  金風安撫一句，而後將話題轉到林芍身上：

  “此女並非我宗之人，煉的是本尊傳你的《萬靈化聖章》吧？看起來還有些火候了，此次帶她回宗，所為何事？若是不難，本尊替你辦了也可。”

  金風不會強搶陳元的內天地，但可以透過給好處，開後門的方式，讓陳元多欠點人情。

  等到一年之後，陳元若還未突破七尾，那這內天地他便好開口討要了。

  陳元也猜到金風的心思，但對此事也不反感。

  一年後若自己真的還未突破至七尾，便用這內天地與金風換一根本命翎羽，同時賺他一個人情。

  雖然還是有點虧，但能湊到五火七禽扇的材料，外加一個地仙的人情，也勉強能接受。

  當下，他便出聲道：

  “前輩慧眼如炬，此女確實非本宗之人。”

  “當初地煞宗未滅之時，她曾救過晚輩一命。”

  “為報救命之恩，晚輩便教了她一些粗淺的體修功法，以及萬靈化聖章的前篇與她。”

  “一段時日再此遇見她時，發現她頗有體修天賦，加之煉的也是萬靈化聖章，便打算助她一臂之力，也算是為晚輩日後走體修之路時提前摸索。”

  陳元說得直白，林芍也不在意自己被當做工具人，耿直的看著金風道：

  “陳元帶我回來，是想讓我掌握一門意境。”

  “意境？”

  金風眼裡多了幾分興趣，但還是告誡道：

  “陳元你已是丙火道體，專修術法一道定不會差，兼併體修的話，小心貪多爵不爛。”

  “晚輩曉得厲害，會把握此間分寸。”陳元點頭應了聲。

  金風見狀也不再多勸，而是沉吟道：

  “意境的話，陳元你坐鎮的鐵劍門便是擅用劍意的門派，你既然捨近求遠回來，想必是在那未能尋到解決的辦法。”

  “是。”

  “那這女娃擅用何物爭鬥？”

  “弓箭。”

  “弓箭？這倒是有些罕見。”

  金風皺眉思索片刻，繼而取出一根金羽，彈到陳元面前道：

  “你持此羽南下往西，借路西境，到南境偏西的祁元山，尋那射日門。”

  “這射日門便擅使弓箭，且也掌握有意境。”

  “本尊與那射日門的道子，桓山道人，在黃金盛世時有些交情。”

  “你等憑此羽前去，他應會相助一二。”

  頓了頓後，金風微笑道：

  “不過此去路途遙遠，如何抉擇，你再考慮考慮吧。”

  “多謝前輩。”

  陳元接過金羽道謝，金風點點頭，而後揮手道：

  “去吧，你去兌換堂看看，說不定那裡也有你所需之物。”

  隨著他的話語，陳元與林芍眼前一花。

  視線恢復正常時，他們已到了兌換堂前。

  不過林芍並非御獸宗之人，被擋在了廣場外。

  “你且在這等著，若有人詢問，你便說是陳元執事的記名弟子。”

  林芍點點頭，還沉浸在被金風隨意挪移的驚訝中。

  而陳元叮囑完後，便直接入了兌換堂。

  不多時，他從兌換堂出來，眉頭微皺的看著被御獸宗弟子圍起來的‘大個子’林芍。

  此刻的林芍施展‘大小如意’，面帶喜色的道：

  “這便是我氣血抱丹時掌握的神通。”

  “林芍師妹果然厲害啊。”

  “林芍師妹好大啊。”

  “林芍師妹可否將這神通也教教我等，如此神通，真是令人心癢難耐。”

  “咳！”

  陳元咳了聲，六尾中期的體修的氣血之力，及六尾初期圓滿的靈力波動擴散。

  圍著林芍的眾多金丹弟子縮了縮脖子，看到陳元后，當即臉色微尬的道：

  “見過陳執事。”

  陳元應了聲，而後看向林芍：“胡鬧！還不趕緊收了此法。”

  林芍吐了吐舌頭，當即恢復成正常模樣。

  不等她開口，陳元便走出廣場範圍，帶著她化作一道火線離去。

  留下眾多金丹弟子，頗為惋惜的道：

  “可惜了，若是陳執事再出來晚一點，我等說不定也能得一門體修神通。”

  “還可惜，方才若是陳執事怪罪下來，你我可就慘了。”

  “怕什麼，他左右不過是個執事，我等師尊不也是執事和長老嗎？”

  “哼，要不然說你孤陋寡聞，陳執事之前黃金盛世大出風頭，宗內幾位靈尊道尊都對他青睞有加，若是惹惱了他吃了苦果，我等師尊可不一定為我們出頭。”

  ······

  高空中，化作火線飛往狐兒山新址的陳元眉頭緊皺的道：

  “神通之術是用來對敵的，不是用來炫耀的，提前用出來，別人便有了防備，會提前尋找針對之法，對你來說百害而無一益。”

  林芍見陳元說得嚴重，弱弱的道：

  “我打獵時，要先展露自己的實力，否則很容易便被狼群圍攻。”

  “你方才並不是在打獵。且在修仙界對敵，不存在示威一說，動手既是不死不休，千萬不要給別人翻身的機會。”

  “明白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林芍吐了吐舌頭，隨即被陳元帶著落到狐兒山的半山腰，竹林小築前。

  感應到他過來，沐鈴走出長廊，頗為好奇的看著林芍道：

  “體修？”

  “她救過我一命···”

  陳元又講述了一遍與林芍的前因後果，沐鈴聽完點頭笑道：

  “讓個女娃幫你探索修行的難點，倒是像你的性子能做出來的事。”

  頓了頓後，她有些好奇的道：

  “那你現在帶她過來，是想讓我幫你什麼？”

  聞言，陳元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我在兌換堂換來的，據傳是一門上古殘陣，有讓人參悟意境的作用，但陣法殘破，一直沒人成功藉此殘陣領悟意境，所以想來請前輩幫忙，看能不能補全此陣。”

  “上古殘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沐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抬手攝來玉簡。

  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玉簡碎裂，沐鈴也睜開眼自語道：

  “沒想到兌換堂裡還有這種東西，以前倒是未曾注意過。”

  “如何，前輩可有把握補全此陣？”

  “不急，容我想想，此陣以幻陣為基礎，演算萬千，還涉及到了推衍之法，卻是有些難。”

  說著，她盤膝坐下，取出陣盤開始輕點。

  隨著她在陣盤上輕點，一座繁複無比的大陣逐漸成型。

  然而就在大陣即將完成的瞬間，陣盤上的陣紋忽然錯亂混搭，整體亂成一鍋粥。

  至此，陣紋崩散，在陣盤上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陣理行不通，換成八卦六十四象試試···”

  沐鈴皺眉自語，顯然已經徹底迷上了這座上古殘陣。

  陳元見狀也不著急，傳音給林芍道：

  “你且先進屋去休息，輕點莫要發出聲音。”

  林芍點點頭，頗為好奇的看著冥思苦想的沐鈴。

  陳元則是上前兩步，看著沐鈴再次開始繪製的陣紋，準備偷師。

  兌換堂換取上古殘陣時，發過誓不可給傳其他人。

  但他自己連看都沒看，直接給了沐鈴，便不算他傳給別人。

  等沐鈴會了，他再偷師學過來，便不算違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