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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境海岸,一座小鎮內。

  陳元坐在鎮裡唯一的客棧,吃著此地的特色海鮮餐。

  半大的少年站在櫃檯後,正用抹布賣力的擦拭著櫃檯,並一副肯定的口吻道:

  “客官您聽我的準沒錯,這兩日海路不太平,去蓬萊仙島有危險,您不如留在店裡多住幾天,保證好吃好喝的奉上。”

  陳元抿了口茶水,頗為好奇的道:

  “為何不太平?”

  少年看了眼門外,見沒什麼人後,這才壓低音量道:

  “聽說有海鬼,已經害了不少仙家人士了。”

  “什麼海鬼連仙家人士也能害了?”

  陳元挑了挑眉,取出一片金葉子彈到櫃檯上:

  “說說看,說好了,這便是你的了。”

  看著入木三分的金葉子,少年雙眼發亮。

  伸手摸了摸確定是金子後,他略顯驚喜的看向陳元道:

  “客官您也是仙長?”

  “算不得仙長,只是會些把戲罷了。”

  “那仙長,我不要這金葉子,想求您教我這把戲可以嗎?”

  說話間,這半大的少年提著一壺好酒走出櫃檯,將好酒送上,眼巴巴的看著他。

  陳元神識一掃,卻見這少年體內沒有靈根,氣血也不算旺盛。

  甚至因為是在海邊長大,體內陰溼之氣頗重。

  搖搖頭,他自顧自的倒著茶水道:

  “你雖為人機靈,可惜並無靈根,氣血也不充沛,我所知的功法裡沒有適合你的。”

  言外之意,教不了他。

  少年面露失落,但也沒有繼續糾纏,而是拉開旁側的椅子坐下:

  “以前我也問過其他仙長,他們也都說我不適合修行。”

  頓了頓後,他將話題拉回來:

  “大概是四個月前,去蓬萊島的這段海路,多了個可怕的海鬼。”

  “這海鬼很奇怪,不傷凡人,專對路過的仙長下手。”

  “聽說折在這段路上的仙長,已經快超過一百個了。”

  “這麼多?”陳元詫異的挑了挑眉:

  “這海鬼為患,沒有請高人來解決嗎?”

  “請了,聽說蓬萊仙島上的仙人都來了,但也能沒找到那海鬼。”

  “那海鬼狡猾著呢,聽說現在只有十個仙長一同往返,那海鬼才會不敢出來。”

  陳元眉頭皺了皺,在心中問道:

  “龜老,我記得蓬萊島是一流門派,島上是有地仙的吧?”

  “嗯,璃月仙子壽元還足,應還未坐化。”

  “那這海鬼不簡單啊,在地仙眼皮底下作妖還能躲得好好的。”

  “伱不也一樣,身負縹緲無蹤蒲,還有老夫替你遮掩天機,不是提前鎖定或留有印記,地仙都難以尋你。”

  陳元聞言若有所思的道:

  “您老的意思是,這海鬼可能也像我這樣,身上帶有異寶?”

  “不,老夫的推測,這應是某個身懷異寶的魔修,那璃月仙子也是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蓬萊島距離外海不遠,只要這魔修沒招惹到她蓬萊島的人,她估計也不會出手。”

  “為何?”

  “很簡單,逼急了魔修,他們日日夜夜來騷擾蓬萊島,那豈不是得不償失?況且蓬萊島經年不衰,代代皆有地仙接上傳承,你不覺得奇怪嗎?”

  陳元沉默片刻:“蓬萊島與魔修有染?”

  “若身處此地的是御獸宗,常年與魔修打交道,你覺得宗門裡的幾位返虛老祖,會不會與魔修做些無傷大雅的交易?”

  “這···”

  “世間之事,並非是非黑即白的,只要不犯原則上的問題,其他門派也都裝作不知。”

  陳元默然,最終略略頷首:

  “這蓬萊島辦事如此圓滑,希望這迴漣珠交易起來不難吧。”

  半大的少年見陳元沉默不語,以為他在為湊夠十個人發愁,當即出聲道:

  “仙長,您可以沿著海岸一路向北去,七十里外有座臨海城,那是座大城,想湊夠十人去蓬萊島,應該比較容易。”

  陳元聞言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

  “無事,我會的那些把戲,應該能恰好針對那水鬼,便不去湊人了。”

  說罷,他起身走向門外:“那金葉子是你的了。”

  話音落,那暗藏在金葉子裡的些許劍意悄然消散。

  “仙長小心啊,那海鬼很厲害的。”

  少年衝著陳元的背影喊了聲,提著好酒回到櫃檯上,並拿來一根筷子撬了下。

  但與剛才入木三分緊緊扣入櫃檯不同,如今這金葉子,幾乎是一碰就掉下來了。

  “真是奇怪。”

  少年拿著金葉子嘀咕一句,隨即貼身收好,面上露出些許笑意:

  “雖然修行不了,但娶媳婦的錢又攢了一筆。”

  ······

  陳元走出客棧後也不再耽擱,身上走出一道分身的同時,又貼了張幻靈分身符在身上。

  幻心訣運轉,配合他的頂級幻靈根,他整個人仿若融入虛無中,看不到絲毫痕跡。

  雖然對自己實力頗為自信,但明知這海路有問題還不做準備,那不符合他的風格。

  當下他與分身一暗一明,朝著蓬萊島的方向飛去。

  蓬萊島距離東境海岸不過三百多里,以他的速度,不到半刻鐘便已飛了過半距離。

  忽然,一陣悠揚的歌聲傳來。

  神識循著歌聲的位置探去,卻見一塊礁石上,不知何時多了條海妖。

  這海妖人身魚尾,胸前掛著珍珠貝殼,將胸脯勉強遮掩住。

  如今她雙眼輕閉,腦袋微微上揚,唱著不知名的悠揚曲調。

  聲音空明,引人入勝,甚至令人腦海中誕生出奇怪的遐想。

  這幻術夾雜了媚術在內,好像在哪見過?

  陳元心中疑惑,緊守神魂不亂的同時,操控分身作出痴迷之態,繼而改變飛行方向,落到那礁石旁,一臉欣賞的看著這海妖。

  海妖似是不知有人到了她身旁,依舊在動情的唱著曲調。

  直到一曲畢,她才睜開眼。

  看著眼前面含欣賞,但眼裡閃著佔有之意的男人,她才輕嘆道:

  “我唱得好聽嗎?”

  “好聽。”陳元分身下意識回答。

  “那你是想繼續聽我唱歌,還是想讓我變成人與你歡好?”

  “都想!”陳元分身不假思索的答道。

  海妖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伸出手道:

  “那你跟我走吧。”

  陳元分身沒有絲毫抗拒,當即將手搭在這海妖手上,被她拉著拖入深海。

  而陳元的本體悄無聲息的破開海水,跟在他們上方不遠處。

    眼看著他們越潛越深,幾乎要到海底之時,那海妖卻拉著分身忽然消失。

  陳元感應著分身瞬間離他有百里之遠,不由得有些震驚:

  “這是什麼遁法?”

  “類似你火雲遁的挪移遁法,不過這遁法要借水行靈脈才能挪移,她這道體明顯不如你的火陽道體。”

  “原來如此。”

  陳元略略頷首,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沒有施展火雲遁,而是悄然趕往分身所在的位置,同時將大部分心神放在分身上。

  而那海妖拉著分身接水行靈脈挪移後,二人身形出現在一座水晶宮般的洞府中。

  這洞府不知是本就設計如此,還是另有玄機。

  看起來空空蕩蕩的,正中位置有一張香軟榻外,再無其他佈置。

  陳元再定睛一看,這粉香軟榻的旁邊,有一堆枯骨。

  此時,海妖鬆開他的手,那粉香軟榻的窗簾也恰時朝兩側掀開。

  露出軟榻裡一個膚如白脂,鳳眼柳眉,仿若出水峨眉般的可人兒。

  是她?!

  陳元心頭一震,一眼便認出這女子的身份。

  而這女子也是笑吟吟的看著陳元分身道:

  “好哥哥,你是喜歡靈兒妹妹,還是奴家?”

  剎那間,媚術撲面而來,這方世界,不,是這座水晶宮,似乎都在映襯著這女子。

  令她白皙的肌膚仿若在發光,白的更白,軟的看起來更軟,隱約中似乎還能聞她身上傳來的體香。

  這由幻靈分身符主導的神念被這媚術衝擊得一陣發昏,下意識的開口道:

  “喜歡你!喜歡你!”

  “咯咯咯···”

  這女子嬌笑連連,眼中粉光大作,並朝陳元分身勾了勾手指道:

  “那好哥哥你還等什麼,還不快過來。”

  陳元分身沒半分猶豫,快步衝向粉香軟榻。

  那女子看陳元猴急的模樣,打出一道法訣的同時,側目看向那海妖道:

  “靈兒妹妹,你還是輸了,這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哪有什麼只欣賞你歌聲的知音,全都是些狼心狗肺,虛情假意的臭男人。”

  說話間,她的法訣落在陳元分身身上,而她所處的粉香軟榻,當即顯化出一道粉色陣法。

  這陣法隨著那法訣發動,令陳元分身走動的身形停下,雙眼發直的看著前方。

  強烈的媚術與幻術結合,當場侵染了幻靈分身符中的神念,傳遞向陳元本體。

  正趕過來的陳元本體雙眼微眯,當即斷掉與那分身的聯絡。

  而沒了陳元本體神唸的支撐,這分身當即便被媚術與幻術侵染,整體扭曲,繼而化作點點粉光逸散,並從中掉下一張失去靈韻的符籙。

  看到此幕,那嬌媚的女子臉色一變,第一時間看向那海妖。

  但想到她自己都看不穿,靈兒看不穿也屬正常,當即坐直身道:

  “這是個分身,我們要走了!”

  那靈兒也沒想到是這般光景,愣了下後道:

  “我借靈脈挪移了上百里,這水晶宮又有隔絕查探的陣法,他確定能追蹤過來嗎?”

  “萬事小心為上,你要不想被魔修抓了,或者被那些修士抓去圈養,最好便聽我的。”

  “好吧。”

  靈兒點了點頭,掐訣唸了句什麼,繼而咬破指尖,彈出一滴精血在水晶宮的正門上。

  承接到她的鮮血,這水晶宮當即震了震,如水流般的陣紋在水晶宮中顯現,同時一股挪移之力緩緩浮現。

  見狀,軟榻上的女子臉色微松。

  這水晶宮有挪移之效,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可惜殺了這靈兒也搶不過來。

  還好這傻丫頭要找什麼知音,讓自己能搭上這水晶宮的便利。

  哼,天下男人一般色,軟香白膩在前,誰還聽她唱歌?

  她心中暗笑之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二位這般急著走要去哪?靈兒姑娘不是說還要繼續唱歌嗎?”

  聽到這話,女子臉色大變,當即便激起軟榻上的陣法護住自身。

  下一刻,一朵火燒雲浮現,並凝實成陳元的模樣。

  看了眼臉色微白的海妖,陳元朝她露出個和善的笑意。

  繼而看向軟榻上的女子,面帶玩味的笑意道:

  “若在下沒看錯,仙子應是北境魅婉池的人吧?”

  聽到陳元一語道破她的根腳,這女子臉色越發沉凝,絕美的面上盡是謹慎之意:

  “恕奴家眼拙,未能認出這位道友是?”

  “在下只是個無名小卒,仙子不認得也正常,不過在下有個疑惑,還望仙子解惑。”

  女子遲疑片刻,感應著陳元只有元嬰後期的修為,她也並非毫無勝算,心中微定的道:

  “道友請說。”

  “據在下所知,魅婉池之人皆要與人雙修方可提升修為,為何道友你已是元嬰中期,卻還是處子之身?”

  頓了頓後,陳元繼續道:

  “在下觀仙子神魂與軀體毫無反斥之狀,精氣神亦是完美融合,所以這也不可能是奪舍之身。”

  聽到是問這事,女子面上有些自得,繼而面露狡黠的道:

  “此事是奴家的一點秘密,卻是不能與外人說道,還望道友見諒。”

  “當真不能說?”

  “不能說。”

  “那我們便來說說,方才仙子無故對我分身出手一事吧。”

  女子臉色僵了僵,繼而又巧笑嫣然的道:

  “是奴家的錯,衝撞了道友,奴家在此給道友賠個不是,還望道友原諒奴家此次···”

  “原諒你也可,不過你要履行方才你對在下分身所說之事。”

  聞言,女子臉色徹底沉下來:“道友是要揪著此事不放了?”

  陳元搖了搖頭,抬手一指。

  璀璨的五色劍光竄出,刺在軟榻的陣法上,將這陣法洞穿。

  但有陣法阻了下,軟榻上的女子也已反應過來,捏碎了手中的符籙。

  下一刻,她身形消失在此處,不知用萬里挪移符逃到了何方。

  “可惜。”

  陳元暗歎一聲,側目看向那名為靈兒的海妖,面帶和善的笑意:

  “靈兒姑娘莫怕,在下並非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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