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再見阿悅
雅間內安靜良久,陳元往後靠在椅背上,面含讚賞的道:
“你倒是好膽色。”“前輩謬讚。”張墨微笑著傳音:
“前輩可還有其他事?”
“先別忙著催本座離開,本座且問你一事,那追魂鬼君,你珍寶閣可曾抓住了?”
張墨的殭屍臉上不見波動,傳音的語調也不見起伏:
“沒想到前輩連此事都知曉,不過那追魂鬼君確實狡猾,本閣還未將其抓獲。”
“是不願抓,還是讓他改頭換面,重新收入麾下了?”
“晚輩不懂前輩之意。”張墨不卑不亢的傳音應道。
“哼。”陳元冷笑一聲,倒也沒再提此事。
對方認下了此事,他倒不好像上次那般藉機發作。
站起身,他取出裝滿靈石的儲物袋道:
“既如此,本座便與伱買個訊息,你們珍寶閣大量收集靈紋草,是受他人之託吧?”
張墨神識掃過那儲物袋,興趣缺缺的回應道:
“抱歉前輩,此事乃商業機密,確實不能透露。”
陳元也不著急,將靈石收回,取出第一次去珂蘭部時,敖餘給的那株七彩通靈草:“用此物換可否?”
張墨搖搖頭,顯然也看不上此物。
見狀,陳元思索片刻,取出佈置接收大陣時多出來的引靈石:
“那這西境望星崖所產的引靈石,你可感興趣?”
張墨仍是搖頭。
陳元也不急惱,一樣一樣輪換,一直換到北境獨有的寒煞星石時,這張墨終於鬆口傳音道:
“前輩,你為何要問此事?”
“問那麼多作甚?”
張墨沉默片刻,滿是死氣的雙眼看著那寒煞星石傳音道:
“前輩需得立下道誓,不可對外所言,是晚輩告知。”
“行。”陳元很乾脆的道誓,而後便聽張墨傳音:
“我閣收集靈紋草,確實是受他人之託。”
“誰?”
“這我確實不知,只知委託的僱主,是從六島九山的分閣放出來的訊息,我們南境的分閣,都是收集完紋靈草,送到六島九山中。”
陳元挑了挑眉,好奇的道:“是極礁島上的分閣傳出來的?”
“這倒不是,極礁島出了追魂鬼君一事後,那的分閣已經被撤了,如今六島九山內,只有落霞山還有分閣。”
“好。”
陳元點點頭,留下那寒煞星石起身便走。
張墨也不挽留,迅速收起那塊寒煞星石後,畢恭畢敬的將陳元送出門。
剛離開珍寶閣,還未走出這千屍林,陳元便聽到個聲音:
“道友眼生得很,似乎並非我南境中人。”
陳元順著傳音來源探去神識,卻見地底下的一尊棺槨內,一雙透著寒光的眸子正透過溼厚的泥土,直勾勾的看著他。
“在下自北境御獸宗而來,見過道友。”
“原來是御獸宗的道友,不知道友來此所為何事?可需幫忙?若那珍寶閣滿足不了道友,鄙人這也有些私藏。”
“多謝道友關心,在下已得償所願,便不勞煩道友了。”
“如此甚好,看道友神色匆匆,這是要走了?”
“不錯。”
“那恕鄙人無法出來送行,預祝道友一路順暢。”
“多謝道友。”陳元微微頷首後,便飛出這千屍林,繼而挪移離開。
而他這邊剛離開,那珍寶閣的張墨便透過隧道,飛落到那地底的棺槨面前躬身道:
“師尊,此人不簡單啊。”
“北境御獸宗的人,能簡單到哪去?他到閣中所為何事?”
“問是誰在收集紋靈草。”
“也是為那收集紋靈草的人?你怎麼說?”
“弟子收了他一枚寒煞星石,告知了他僱主是在六島九山分閣委託的。”
“你倒也不蠢。”棺槨中的陰屍冷笑:
“珍寶閣野心不小,想吸納天下能人異士,那收集紋靈草的人,定是個想要重塑圖騰的巫族強者。”
“不過這與我們無關,六島九山的分閣能吸納便吸納,不能便算,我們只管拿好處。”
“是!師尊!”
“可惜啊,方才那人直接言明他是北境御獸宗的,若他用個化名,為師便嘗試邀請他入閣了,總閣那的天屍血,也不知何時才能換得一瓶。”
······
離開千屍林,陳元一路挪移南下,直奔六島九山。
阿悅大量收集紋靈草,定是已經做好重建飛廉部的準備了。
不過她選在落霞山重建,倒是出乎陳元的意料。
畢竟當初是她自己說,要回到南境大地,如今兜兜轉轉,結果還是到了海邊。
而說起六島九山,陳元有印象的也就極礁島的島主蔡衍,以及落霞山山主。
從當日蔡衍拉攏自己,和那落霞山商船的船老大與落霞山山主交談話語來看,這六島九山並非鐵板一塊,內中的競爭似乎頗為激烈。
如今阿悅選在落霞山,莫非是與那落霞山山主達成了某種協議?
心中猜測之餘,他終於在冷月初升之時,趕到了落霞山外。
這落霞山與那極礁島一樣,都在那座連鎖大陣的範圍內。
不同的是,這落霞山的島上有座極高的山峰,地勢不如極礁島那般平整。
靈脈方面倒是沒什麼區別,皆是四階中品靈脈。
繞著落霞山海山島轉了一圈,陳元挪移到一艘快船上,並隨手取出一塊靈石拋給掌舵:
“登島。”
這掌舵原本還想說再轉兩圈,看能不能多撿幾個客人。
但隨即反應過來陳元是挪移出現的,而且給的也是中品靈石,當即恭敬的道:
“是,前輩!”
說罷,他催動快船的法陣,急急趕向落霞山。
進入法陣範圍後,他神識散開,但到了山腳的位置,便被陣法阻隔。
而在落霞山的山腳周圍,則是與那極礁島相似。
靈脩市集在一側,靈材、靈魚的商鋪在另一側。
島上同樣有不少力士,正按商家的要求,分列搬運從海里打撈回來的低階靈材。
陳元神識轉了一圈,卻未見阿悅的身形。
皺了皺眉,他看了眼落霞山的登山小徑,又看了眼商鋪街中珍寶閣的方向。
正當他考慮是先去珍寶閣打探訊息,還是直接登山拜訪時,忽見一艘大船徐徐靠近碼頭。
這大船他很眼熟,正是當日他帶著趙晴和那藍康離開南境時搭乘的那艘。
此時這大船的船頭上,梁望一臉陰沉的望著山體。
不待船徹底停靠,他便縱身躍下,在水面輕踩兩下,燕子翻身般躍到岸上,並毫不停歇的快步行向登山的小徑。
陳元略作思索,臉上五官變換,身高也稍稍變矮些許。眨眼間,他已變成之前遊歷天下時,元辰的那副模樣。
縱身躍上屋頂,在街邊的屋簷輕點數下後,輕飄飄的落到梁望身前。
梁望自身亦是修士,陳元這般大張旗鼓的靠近,他早已有所察覺。
只是神識探去,卻只能看到一片模煳,心中警覺之餘,也扭頭側目看去。
“梁掌舵。”
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來之時,梁望也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他愣了下後,繼而露出驚異之色,雙手抱拳的作揖道:
“元前輩!您怎會在此處?”
“有些瑣碎之事未處理完,所以又走了趟六島九山。”
聽到陳元此行就是為六島九山而來,梁望面上的驚異收斂,眼裡暗含警惕的道:
“不知前輩來六島九山所為何事?”
“尋一舊人。”
“舊人?”聽到是尋人,梁望心中微松,而後主動道:
“不知前輩要尋何人?有何特徵?其他島嶼和靈山晚輩不敢說,但在這落霞山,尋人的話晚輩應該能幫上忙。”
“本座要尋的是個巫族之人,她最近在大量收集紋靈草,梁掌舵若是有她訊息,還請告知,本座定有重謝。”
梁望眼裡閃過一絲異色,正想開口之時,又聽陳元繼續道:
“本座與此人並非仇敵,你大可將本座在尋她一事廣而告之。”
梁望眼中的異色散去,不動聲色的點點頭道:
“晚輩記下了,待回山上與山主覆命後,便立刻著手打聽此事。”
“有勞梁掌舵。”
陳元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島上最大的那間客棧道:
“本座會在那餘暉樓盤恆數日,梁掌舵若有訊息,可到那尋本座。”
“是。”
梁掌舵點點頭,目送陳元消失在人群后,他當即轉過身,快步走進登山小徑。
取出令牌進入護山大陣,縱身飛到落霞山的山頂。
卻見山頂的地勢相對平緩,一座雲霧繚繞的行宮坐落在此。
站在行宮門前,他恭聲道:“山主!”
“如何?”
清冷的女音迴盪,繼而身穿白裙,眉眼含煞的池紅珠出現在宮門前。
梁望翻手取出一塊渾玉,略顯無奈的遞還給池紅珠道:
“屬下無能,打不開老山主留下的禁制。”
池紅珠眉頭緊皺的接過渾玉,沉默良久道:“去吧。”
梁望聞言遲疑道:
“山主,我們不做點什麼嗎?”
“我自有打算。”
池紅珠應了聲,轉身便要返回行宮時,梁望急忙出聲道:
“山主,屬下方才在島上遇到了元辰。”
“元辰?”池紅珠疑惑的回過頭,而後略略點頭道:
“是那個在船上殺了血靈谷和皓海雙驕的人?”
“是他。”
“他怎麼來了?”
梁望當即將陳元的來意道了遍,而後出聲道:
“山主,此人的修為似乎又有增進,之前面對他,屬下還能隱約察覺到他是元嬰後期,但如今,卻只能感應到一片模煳。”
“你想說什麼?”
“屬下以為,若此人真與那阿悅姑娘有舊,何不借著他與阿悅姑娘的關係,將其拉攏到我們落霞山中來?如此也好渡過此次危機。”
池紅珠沉吟片刻,揮了揮手道:
“此事我考慮一二,你且去。”
梁望還想勸她早些拿定主意,但池紅珠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挪移返回行宮。
暗歎一聲,他轉身下山。
而池紅珠回到行宮後,端坐在主位上沉吟不語。
少傾,她看向旁邊的侍女:“阿悅出關了嗎?”
“回山主,還沒有,阿悅姑娘還在煉化那塊圖騰,只有紋靈草用盡時,才會出來尋我們拿。”
池紅珠點點頭,起身來回踱步數次後,終於還是挪移到了行宮的偏廳。
此時這偏廳裡瀰漫著淡淡的青草味,令人聞之頭腦清明。
偏廳之中,阿悅顯化出龍雀法相,凝神煉化面前的溯神木。
如今她手裡的這截溯神木,外形上來看和龍雀無異,只是還差了幾分靈韻,看起來不夠兇戾。
察覺到池紅珠到來,阿悅看了她一眼,卻沒有中斷煉化。
持續將巫力注入溯神木中,又將這龍雀圖騰的一片羽毛完善後,她才徐徐收功。
將這已經是半成品的圖騰收起,她取出一株靈草送入嘴中,邊嚼邊看向池紅珠道:
“怎麼了?”
池紅珠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決定要來,此刻便直接了當的道:
“島上來了個叫元辰的人尋你。”
“元辰?!”
阿悅雙眼一亮,起身展顏笑道:“他在哪?”
看她如此激動的模樣,池紅珠眨了眨眼道:“我帶你去。”
“好!”
阿悅不疑有他,讓池紅珠帶著她挪移下山,到了一處人聲鼎沸的客棧。
不等她出聲詢問,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啊。”
阿悅側目看去,卻見一身著紅色長衫,面容俊朗,體態健碩修長的男子笑吟吟的看著她。
感應著他身上的氣息,阿悅貝齒輕咬下唇,但卻怎麼都壓不住笑意。
心中雀躍,她一個箭步上前,不顧周圍之人的視線,直接投入他懷裡:
“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啊。”
陳元一手摟著她的腰肢,一手揉著她的秀髮道:
“你那事辦得怎麼樣了?”
說到正事,阿悅笑著從他懷裡掙脫:
“在南境地面上,那老東西處處尋人干擾我,我便乾脆來六島九山了,如今在紅珠妹妹這,借她之地辦事。”
陳元聞言看向那池紅珠,對這個當日有過一面之緣的清冷女子點了點頭:
“又見面了,山主。”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元辰也只是你的化名吧?”
“不錯,在下真名陳元,乃北境御獸宗之人。”陳元坦然道。
北境御獸宗?
池紅珠雙眼微亮,終於覺得帶阿悅來尋此人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不按時吃藥,咳死了,感覺還是去打點滴好得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