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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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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毅力者···陳元略略沉吟,他的內天地是以九宮陽神通天陣和山神印為核心,將山神世界這方大界吸納。

故而九宮之中的各個陣靈,如今都可在山神世界隨意現身。

而且他們早在此前相合時,便已被自己分封了權柄,一個個都相當於先天神靈。

而這永鎮陰府的大毅力者,完全可以用第一宮的陣靈,伴生異靈來充當。

畢竟陰府事關重大,牽涉到六道輪迴,交給他人管轄他也不放心。

而伴生異靈沒有自我意志,只會依循自己的意識來行事,完全不存在背叛一說。

想到此,他頷首示意道:

“此事好解決,閻君且說第二點。”

閻君點點頭,繼續開口道:

“第二點,上神須取黃泉水,灑遍上神內天地中的陽間河流江海。”

“再取大量黃泉水於陰府開道,貫穿全部地獄,最終連線到六道輪迴中。”

“如此一來,這些無根的黃泉水便得六道接通,匯入天地大同的黃泉,形成有源支流。”

“屆時莫說是上神內天地中原有的陰魂,縱是外界陰魂,亦可透過此支流投胎轉世到上神的內天地中,自此生靈不絕。”

陳元暗暗記下,又問了幾處詳致的細節後,終是鬆了口氣道:

“多謝閻君指點,此番當真是幫了大忙。”

“上神客氣了。”閻君亦是拱手回禮,而後又出聲道:

“上神要取黃泉水的話,可得先準備好盛裝黃泉水的玉瓶。”

“這玉瓶需用陰府特有的暖陰玉所制,若非此玉煉製的玉瓶承裝,會傷及黃泉水溫養陰魂的靈效,屆時這黃泉便失了效用。”

閻君說完,揮袖將一條巨大的玉質礦脈挪到這閻羅殿上。

若非這閻羅殿經過陳元擴建,甚至還裝不下這條礦脈。

陳元神識掃過,卻見這玉質礦脈中的靈玉頗為奇特,神識探入其內不損分毫,反倒有種舒適感。

“小神早日尋到這暖陰玉,一直無處使用,如今正好交與上神,也算物盡其用了。”

陳元收回神識,若有所思的看向閻君道:

“本君從不憑白拿人好處,閻君有何所需,不妨說來聽聽。”

“替上神分憂,不敢言求。”閻君一本正經的說完,話鋒一轉的道:

“不過待上神用完承裝黃泉水的玉瓶後,可否將那玉瓶留給蒼心界陰府?”

“哦?閻君要此物何用?”陳元好奇的道。

“不瞞上神,如今蒼心界靈氣復甦,位格也在恢復,大量陰魂自外界流入,導致黃泉河道擁堵。”

“日積夜累下,黃泉河道已是難以承受,不少陰魂甚至被踩踏到河道底下。”

“如今不僅要陰差前去打撈,十分麻煩之外,也耽誤了這些陰魂轉世投胎,導致天道震怒。”

“故小神想取些黃泉水擴建河道,增添支流,減輕如今河道的壓力。”

“原來是這般。”陳元聽完點點頭,隨即沉吟著道:

“但本君不確定用完後,能否再將玉瓶帶到下界來。”

聞言閻君嚴肅的面上多了些許微笑:

“此事上神無需擔憂,只需在煉製好之後,小神在這玉瓶上留個印記,待上神用完,將其拋入黃泉中,其自會順著黃泉流到蒼心界來。”

“黃泉還有這等跨界送物之能?”

陳元挑了挑眉,一個思路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甚至因為這個思路,他唿吸都不自覺的加重了些許。

閻君見狀雖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問,而是點點頭道:

“黃泉本便是萬界連通的渠道之一,這跨界送物,只能說是作為陰府陰神的些許便利。”

知曉自身失態,陳元收拾好表情,微笑著點頭道:

“多謝閻君告知,本君這便著手煉製那玉瓶,不知這盛裝黃泉水的玉瓶,可還有什麼要求?”

“並無,不過上神內天地中的陰府還是初次連通,最好多承接些黃泉,所以儘量煉製大一點。”

“要大···”陳元皺了皺眉道:

“本君的陣道和煉器術雖不算差,但對於芥子幹坤這類陣法和煉器之道所知不詳···”

“上神若不嫌棄,小神這倒是有此法門。”

閻君說著,點出一縷陰光到陳元面前,並露出些許感慨之色:

“此法還是當年小神擔任黑無常時,去陽間勾一修士的魂魄所得,只是小神不諳煉器之道,故而一直未能入門。”

陳元沒想到他一直沒尋到的芥子幹坤法門,兜兜轉轉,最終竟落到了蒼心界上。

不過蒼心界以前也是一方大界,被那白婆婆帶了整界的一成氣運飛昇,這才導致衰敗多年,鼎盛時期有此法門流傳倒也不稀奇。

略顯感慨的笑了笑,他將神識探入這陰光中。

下一刻,繁複的煉器之法匯入腦海。

陳元略作感悟,在心中推敲了片刻後便點點頭道:

“容本君熟悉片刻。”

說著,他劍指斜揮,斬下些許靈玉礦,正要以大日真火煉化成玉髓時,閻君急忙開口道:

“上神且慢,上神的大日真火太過霸道,會損傷這暖陰玉溫養陰魂的靈效。”

“要用陰火?”

陳元皺了皺眉,不是他自身的本命靈火,他對火候的把握便沒那般準確。

所幸閻君搖了搖頭道:“也不一定要陰火,香火也是可以的。”

“明白了。”

陳元點點頭,香火神力也是他自身所屬,掌控隨心,總比借用陰府地獄中的陰火要好。

身上的香火虛洞變成實質金色焰火,而被斬下的那些許暖陰玉則飛入香火中。

在香火神力的鍛燒下,雜質迅速被煉成青煙,僅剩玉髓留存。

而陳元在定了定神後,當即便循著那煉化芥子幹坤的法門,在玉髓上以神識為刻刀,刻印出芥子幹坤的器紋。

在外人看來,那玉髓上有器紋自行成形,且迅速增多交疊。

看起來雜亂卻又暗合某種規律,看起來不僅不顯難看,反倒有些賞心悅目之感。

少頃,玉髓被密密麻麻的器紋覆蓋,而金色的焰火也在此時變熾烈,燒得玉髓迅速變形,最終形成一個玉瓶的模樣。

又在瓶口設下‘收攝’和‘推放’的器紋後,這玉瓶靈光一閃,表面有朵祥雲紋路自行顯化。

陳元探手招來,神識探入其內,卻見這一手可握的玉瓶內,卻能容納下一座山體,顯得寬廣而空闊。

滿意的點點頭,他嘴角微勾的拋給眼巴巴看著的閻君道:

“閻君瞧瞧如何。”

閻君雙手接過,神識探入其內後,不由得出聲稱讚道:

“上神好手段,小神佩服!”

陳元笑笑,雖然知曉這話的吹捧意圖更重,但他也不在意,擺擺手道:

“這練手所得的玉瓶便贈與閻君了,待本君再煉個大的。”說吧,他將面前這龐大的靈玉礦脈攝到自身上方。

香火神力凝就的金色焰火熾烈張揚,不多時便將巨大的靈玉礦脈煅燒去雜質,僅餘通透沁體的玉髓留存。

相比此前斬下來的些許練手所用,如今正式煉製的玉髓,體積大了二十倍有餘。

縱是陳元如今神識強度已是天仙中人,接連不斷的以神識刻印下器紋,到了末尾之時,依舊覺得有些吃力。

被天道壓制,神識恢復速度太慢了···

他心中暗念,所幸此刻已經接近尾聲。

提升香火神力的金色焰火,燒得玉髓彎曲相合成玉瓶時,最後的那些個器紋也一一落下。

剎那間,天地靈氣蜂擁而來,令這玉瓶震了震,陳元雖有些疲憊,但還是強提神識在瓶口刻印下‘收攝’和‘推放’的器紋。

“嗡···”

一聲輕鳴過後,這玉瓶表面顯化出諸多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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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數了下,祥雲靈紋正好九朵,已達天道規律的極數。

應是在這下界,只能做到此步了。

這玉瓶沒有誕生器靈,因為其煉製工藝並不難,只要求神識強度高,故而它連法寶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種體量超標的法器。

神識探入其內,陳元好似看到當年他拿到那枚五階須彌珠的場景。

空曠巨大,好似一方小世界。

可以了!

他心頭振奮,朝閻君點了下頭道:

“此番多謝閻君,閻君且先將印記留在此瓶上。”

“多謝上神。”

閻君本還擔心陳元把那練手之物給他後,這正式煉製的玉瓶便不給他了,沒想到陳元言而有信,當下便欣喜的打出印記。

陳元以玉瓶接過那印記,拱了拱手道:“告辭。”

“上神慢走。”

閻君開口,陰府中的其他人也紛紛拱手行禮。

陳元點了下頭,身形一閃已是離開了酆都城,出現在陰府的黃泉邊上。

卻見這黃泉的河道確實如閻君所說那般,被密密麻麻的陰魂堵塞,擁擠得不成樣。

“權當幫你們一幫。”

陳元說著,左手託著玉瓶,右手掐訣指向瓶口。

剎那間,瓶口的器紋散發靈光,渾濁的黃泉水當即被吸攝而起,形成一道水流灌入瓶中。

隨著陳元加大靈力催動,瓶口的靈光變得刺眼。

瓶口的吸攝之力大漲,仿若龍吸水一般,吸得黃泉河道中的水流變急湍,推著水中的陰魂進入酆都範圍。

一進入酆都城的範圍,這些陰魂當即脫離黃泉,踏上奈何橋,逐步入閻羅殿中。

而他這一收,便在這酆都城外收了七天七夜。

第八日,他左手託著的玉瓶忽地沉了沉,瓶口有些許水花濺起。

滿了。

陳元嘴角微勾,而後掐訣封禁住瓶口,身形化作大日真火消散。

下一刻,他再次回到胡家大宅的祠堂內。

神識在這大宅中掃過,心念一動間,胡星源的兒子胡安和看好的玄孫胡清風被挪移到此。

那看守祠堂,盤膝而坐的結丹老者雖感應不到陳元,但卻能感應到祠堂內多了兩股氣息,驚得他勐地睜開眼。

看到是胡安和胡清風后,他面有疑惑的道:

“家主,三長老,你們這麼晚了來此···”

胡安和胡清風也是一臉茫然,但胡安接任家主之位後,處理家中之事漸多,如今反應也變快了不少。

抬頭看向狐仙的雕像,卻見陳元正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們,嚇得他急忙俯身跪倒:

“徒孫拜見師公!”

一旁的胡清風見狀也反應過來,急忙俯身下跪:“拜見師祖!”

陳元此時已將神識從這二人身上收回,略顯失望的看著胡安道:

“看來你已無心修行之路。”

胡安惶恐的磕了磕頭,臉色羞愧的道:

“當年師公助徒孫散去煞功,神智恢復清醒後,徒孫便知曉自身心性不如爹。”

“到了元嬰期後修為進展緩慢,自此便沒了進取之意,只想護胡家繁榮昌盛,還望師公莫怪。”

“人各有志,護胡家昌盛亦是大事,去吧。”陳元擺擺手,已是將他挪回了住處。

被挪回房中的胡安看著躺在旁側的美妾,臉色複雜的嘆了口氣。

他知曉,今夜之後,師公在修行一途上對他不會再有什麼指點了。

被留下來的清風,或許能像爹一樣,一飛沖天,甚至同樣飛昇上界。

他雖早已無心修行,但知曉有份機緣消逝時,他還是忍不住有些難以釋懷。

似是他嘆氣聲太大,躺在他旁側的美妾被驚醒,疑惑的抱著他道:“怎麼了老爺?”

“師公託夢,命我給胡家開枝散葉。”

胡安說罷,翻身上人,將那唏噓感慨之事拋到腦後。

而在祠堂內,陳元看向胡清風道:“那斷流刀你練得如何了?”

“應是勉強入了門。”胡清風不敢託大,但也聽出陳元有指點之意,磕了磕頭道:

“師祖且稍待,晚輩這便去取刀···”

他話沒說完,一併單刀便憑空出現在他面前,同時陳元的聲音響起道:

“傾盡全力,朝師公斬出你最強的一刀。”

胡清風聞言怔了下,但想到師祖是那上界高人,他用盡全力肯定也傷不了師公,當下便握刀起身。

定了定神後,體內的靈力湧入右臂,順著右手灌入刀身。

剎那間,刀身變得雪亮,整個祠堂被照亮。

一旁看守的結丹期老者心頭顫顫,卻一動不敢動,生怕被那無物不斬的氣機鎖定。

說時遲那時快,卻見胡清風朝前踏出一步,手中單刀衝著陳元勐地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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