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滿意的看著在萊納站在攪拌機前，一雙鑲嵌著金屬的白骨手臂細緻地攪拌著容器中的皂化溶液。

距離靈魂轉移實驗已經過去了一週，萊納對目前這副鍊金義體的適應程度非常高。

可能是原本就從事鐘錶修理這種精細工作的原因，他操縱起這套簡陋的生產裝置簡直信手拈來。

調配皂液，攪拌融合，靜置凝固，切塊包裝。

樣樣都幹得快速又利索。

比起之前那幾個缺胳膊少腿，在亡靈術法指令下，只能呆滯的進行少量重複動作的活屍來說。

簡直就是擰螺絲界的先天聖體。

哈維不禁美滋滋的暢想，要是能擁有一百個跟萊納一樣的靈魂造物，還用製作什麼香皂啊，小轎車都能手搓出來。

不過眼下只有萊納一個人，還是專注於香皂產業比較合適。

畢竟這個世界的貴族，也僅僅是使用羊油混合草木灰，製成半凝固狀的原始肥皂來沐浴。

平民大眾更簡單，浴桶加豬鬃刷子就行了。

在哈維親手製作出一批手工香皂，並分發給自己的創業專案投資人們試用之後。

即使是對經商沒什麼興趣的“法二代”們，也知道這玩意商業前景廣闊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僅靠萊納一個人負責香皂生產線，產量還遠遠達不到交貨的標準。

“萊納，今天就到這裡吧，你的魔法石能量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半金屬半白骨軀體的萊納放下手中的工作，禮貌的向哈維行完禮，才低下頭翻動挎在腰間的皮革小包。

“唔，哈維大人，魔法石確實用完了，只是還差一些收尾的工作……”

一顆充能的魔法石，能支撐萊納不間斷的活動大概2個小時左右，這就意味著，要保證萊納24小時工作的話，將會需要足足12顆魔法石。

但哈維目前只是一個初級亡靈法師，就算把他榨乾了，也最多一天之內給6顆魔法石充能。

所以萊納每天的工作時長，只能達到12小時，其他時候只能掛在義體支架上待機。

“可惜這些活屍不能像你一樣擁有人類的靈魂和思維，不然工作進度會加快許多。”哈維看著工坊內呆滯地搬運著原料的活屍，遺憾的嘆了口氣。

萊納撓撓頭，拘謹的說道：“大人，我發現，這些死……呃，活屍，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幹好這活兒……”

他用手接觸到已經停滯攪動的機器，然後指著攪拌機另一邊，同樣在機械地攪拌皂液的活屍。

“昨天我就發現了，當我和活屍同時接觸到機器的時候，我們好像可以交流，只是它們……呃，反應很慢。”

哈維聞言皺眉，疑惑道：“同時接觸機器？”

“是的，就像……就像用意念交流一樣，我試著讓它跟我一起抬起鍋爐，它，它照辦了。”

“但我又試著跟其它活屍隔空交流，它們沒有回應……”

哈維差點跳起來，這尼瑪不是活脫脫的一個魔法版的人工智慧自動化生產線嗎？

他強按住內心的激動，立刻讓萊納給他重新演示了一遍，果然發現活屍能按照萊納的要求，做出一些過去用亡靈術法指令無法操作的動作。

只要用金屬將它們連線？

哈維一拍腦門，轉身去實驗室拿來一捆用於靈魂轉移實驗的金屬軟管。

透過穿刺固定的方式，依次安裝到萊納和僅剩的四個活屍腰部，再將另一頭固定在不同的機器裝置上。

攪拌機、冷凝池、切割臺、包裝臺。

“萊納，現在你試著同時控制它們四個，給他們負責的裝置分別下指令。”

“好的，哈維大人。”

幾乎是下一秒，四個原本呆立在機器旁的活屍同時動作起來。

異常靈活的開始各自負責的工序，攪拌、加料、切割、打包……

“這才叫自動化嘛！”哈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萊納，現在你也算是一名合格的，亡靈法師了！”

需要隨時充電的那種。

哈維覺得，萊納能透過金屬連線，比亡靈法師的術法指令都更精細的操縱活屍，必然是因為靈魂融合了鍊金義體的原因。

亡靈法師使用復生術操縱活屍，用的是魔網賦予的死亡能量，以及亡靈術法中操縱死亡能量的咒語。而鍊金義體雖然是鍊金探秘會造物主計劃的失敗產物，但本質上就是朝著活體機械造物方向研究的。

他對人工造物主沒什麼太大興趣，反而覺得這套技術能應用到自動化生產上，才是真正的用途。

就是目前還沒辦法實驗出，萊納一個人可以最多操縱多少具活屍。

看來無論如何，都要再想辦法搞到更多的實驗材料了。

……

哈維隨即又想到一週前的指控鬧劇，表情溫和的看著萊納問道：“萊納，對於前些天的事情，你有什麼看法？”

萊納骷髏眼眶的靈魂之火一下子亮起來，語氣憤怒地道：“傑弗裡那個沒教養又不知道感恩的東西！”

接著又略帶焦慮的問道：“哈維大人，您不會因此想要解除契約吧？如果沒有您，我已經在極度痛苦中死掉了。”

“如果您仍舊怨恨傑弗裡那個孩子，您，您儘可以對他施加懲罰，只要不剝奪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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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呵呵笑著安慰道：“我並不生氣，亡靈法師遭受歧視和不公待遇，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他頓了頓，認真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履行了契約，完成了實驗，後續你有什麼打算？”

萊納愣了愣，“啊？您支付了這麼多錢，我就是您的人了啊？”

50金鎊對一個平民來說的確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如果不陷入酗酒賭博的揮霍惡習，甚至足夠在鎮上買下一間便宜的棚屋，還能餘下不少作為數年時間內的開銷家用。

萊納的處事觀念非常樸實——哈維不但給錢買了他的命，還透過實驗讓他活了過來，雖然困在可怕的魔法儀器中，但活著總比死掉好。

眼前這位脾氣溫和禮貌，又給錢又救命的法師大人，當然值得他付出全部的忠誠和感激。

哈維對萊納沒有生出異心非常滿意，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出於等價交換原則，我是絕對不會解除契約的，況且你這樣子走出去不到半天，恐怕就會被教會抓去人道毀滅的。”

看著萊納被嚇得發出金屬與白骨摩擦的吱嘎聲，哈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萊納，既然能重活一世，就不要再走過去無知又貧苦的老路了，以後你一邊工作，一邊跟隨我學習吧。”

“呃，我們先從識字開始……”

……

其實哈維並非只能想到，透過製作販賣香皂這一條創業掙錢的專案。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哈維也跟那些奇幻故事裡其它的穿越者一樣雄心勃勃。

可惜現實很快勐抽了他一巴掌。

鍊金探秘會早在幾十年前就研發出蒸餾技術，並將其應用於釀造烈酒和蒸餾酒精等用途上。

而火藥，在這個世界被稱作“龍焰”，在戰場上用於輔助火焰系施法者，起到術法增強作用。

抗生素、青黴素？效果恐怕還比不上教會的治療神術和鍊金師調製的鍊金藥劑。

至於水泥這種基建神器，在哈維既不是貴族領主，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封地城堡，連現在的莊園實驗室都是租的情況下，屬於既沒有用處也沒有銷路的發明。

可以說，所有哈維想象中可以一步暴富的路子，都被這不科學的魔法世界堵得死死的。

不過他心態也好，既然軍用科技攀不了，那就軍轉民。

在學院時期，手工香皂、精製白糖、還有一手擺攤烤羊肉的功夫，讓學院導師都讚不絕口。

他還試過租下一間印書室，在學院裡辦了個小報，專攻各種魔法界的八卦小道訊息，一時間大受好評。

不過這些都是短時間內，給哈維掙些生活費的應急手段。

畢業後，哈維意識到真正想要走上致富道路，還是隻有透過製造量產商品這一個選擇。

而且目標必須明確，商品受眾一定是施法者之外的平民和貴族。

等香皂銷售為他掙到創業的第一桶金之後，再考慮更進一步的目標。

畢竟，前世的種種經驗和案例，都向他清楚明白的揭示了一個真理。

做商品，哪有做平臺有錢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