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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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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靠在臨時堆砌的掩體後,清晰的聽到前方的街道轉角傳來了腳步聲。金屬盔甲的摩擦……是騎士,但是並未騎乘戰馬。

他抬起手中的魔能槍,對準了不遠處即將出現敵人的位置——這是豐原騎士團從駐地前往公爵府的必經之路,他們拿下外城之後直接兵分兩路,將敵人可能的增援兵力分別堵截在內城的不同區域。

從乘坐鐵甲船抵達豐原城開始,這場攻城突襲的戰鬥就推進得異常迅速,戰鬥到現在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半小時,豐原城碼頭、外城、城衛軍駐地已經盡數落入北境軍的控制之中。

本尼所在的作戰小隊負責阻截企圖增援公爵府的豐原騎士團,他從來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能親手擊斃一名敵人,而且還是全副武裝的正統騎士,只是看到那被他一發子彈正中胸口的男子仰面倒在地上,他的腦子也跟著喪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只能在組長的指揮下麻木的重複抬槍射擊的僵硬動作。

“別走神!他們又來了!”身旁突然多支出來一根槍管,本尼側頭望去發現是自己的組長紐曼。

“我聽到他們的動靜了,這些傢伙想偷偷越過我們的封鎖線……”本尼神情專注,但說話卻有些有氣無力,“天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敵人。”

紐曼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半揶揄半安慰地道:“照理說這應該不是你第一次殺人,當然……如果在你心目中,邪獸人根本不算【人】的話。”

本尼縮了縮脖子不敢為自己爭辯,他的確在新兵的實戰訓練期間,胡亂開槍誤打誤撞的命中過一個差點衝到壕溝前的邪獸人,可事後打掃戰場的時候根本不敢靠近那些屍體,躲在後面哇哇嘔吐了不知道多久。

他猶豫了一下,才訥訥開口問道:“組長,受傷送到後方的戰友們……他們都會活下來的對嗎?”

組長眯了眯眼,語氣轉為冷硬,“也許吧,沒人能保證百分百在戰爭中倖存,你只有盡力做到少犯錯,才不會害死自己和拖累戰友。”

本尼點點頭,從最開始的緊張慌亂,再到現在的麻木茫然,他總算理解當初新兵訓練時,韋恩長官那句【只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戰鬥,才能成為一名合格計程車兵】的含義。

……

“注意!他們來了!”組長紐曼忽然低喝一聲,果斷扣下扳機,藉著魔能子彈命中敵人盔甲時爆發出的火光,士兵們看清了黑暗中從街角衝出來的敵人——七八個人平舉著精鋼打造的巨大盾牌緩緩向他們推了過來,其中一面盾牌崩裂了一個角,應該就是剛剛組長開槍命中的結果,本尼甚至能看到盾牌缺口後面,那年輕騎士驚恐交加的面容。

他們現在清楚的知道了,精鋼鑄就的堅固盾牌也抵擋不了北境軍士兵手裡的魔能槍。

但仍舊堅定的執行命令,悍不畏死的舉著盾牌向前推進。

組長的射擊為其餘士兵指明瞭方向,本尼也立刻舉槍瞄準一名躲在盾牌後的敵人,果斷開火射擊。

子彈擊中盾牌後毫不受阻的穿透了過去,盾牌後的騎士立刻發出了慘叫,隨後嘭的一聲倒在地上,兩側的敵人連忙合攏過來,將戰死者露出的空當迅速填補。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展開了自由射擊,將這些不顧一切的舉盾者一個一個點名擊斃,漆黑空蕩的街巷上,僅能聽到敵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略帶恐懼的喘息、中彈後摔倒地面的砰砰響聲……以及,北境軍士兵沉默中毫不停歇的開槍聲。

“他們就這麼直愣愣的上來白白送死嗎?”組長紐曼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衝在最前排的舉盾者早就倒下了,後方不斷有人補上來繼續抬著破損不堪的盾牌……他們在替誰做不要命的掩護?

沒等他思考出答案,人數已經逐漸稀薄的舉盾者終於硬生生的推進到距離北境軍射擊陣地兩百米不到的位置,隨後他們拋下巨盾往兩側快速散開,露出了後方一排黑壓壓的陰影。

“是豐原騎士!”本尼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才發現對方胯下的戰馬四蹄竟然綁縛上了厚厚地棉布,用以掩蓋戰馬奔跑行進中發出的清脆馬蹄聲,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靠著前方高聳盾牌的遮擋,突進到了距離己方極近距離的位置。

鏘!

齊刷刷的拔劍動作,為首的黑衣銀甲騎士嘶吼一聲,“為了公爵閣下!為了豐原城!隨我衝鋒!”

體格健壯訓練有素的戰馬根本無需提前小跑蓄力,在技藝精湛的騎士操控下瞬間騰起馬蹄,彈射一般急速朝北境軍的射擊陣地衝來。

“齊射!齊射!清空彈夾!”數名北境軍的組長和隊長連聲厲喝道,從掩體中直接站起身來,不管不顧的朝著前方的騎士隊伍瘋狂射擊。本尼被這叢集衝鋒的陣仗嚇得有些身體僵硬,子彈打光之後仍舊死死扣住扳機不放,完全忘記了快速更換彈夾的規定動作,他甚至能在彈雨火光中,隱約看見敵人胯下戰馬噴出的騰騰熱氣,還有金屬盔甲泛起的寒光。

衝到最前的一名騎士抬手勐地一擲,手中標槍銀光一閃,噗的一聲將本尼身旁的一位新兵肩頭扎穿,力道之大甚至將這倒黴的傢伙直接釘在地上。

士兵肩膀傷口鮮血噴湧,口鼻中也隨著他聲嘶力竭的慘嚎,滲出鮮紅的血沫,嚇得本尼再也無法維持半蹲的射擊姿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牙齒咯咯打顫。

一名老兵快速清空了彈夾,步槍挎甩到背上,三步並兩步的撲了過來,直接徒手拗斷了釘住士兵的長槍槍桿,扯著對方的衣領就將他快速的往後方拖去。

百餘米的距離在豐原騎士不要命的衝鋒下,幾乎是轉瞬及至,越來越多打空了彈夾但來不及換彈計程車兵,被敵人擲出的標槍命中身體。

“敵人想要跟我們換命!他們想要突破包圍!”

“後退!後退!撤到第二條陣線來!”

“傷員,快把傷員拖走!”

本尼感覺腰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紐曼組長揪住後腰跌跌撞撞的往後方帶去,眼下他唯一還能牢記的,就只有手中的槍一定不能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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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就要死在這裡了吧……”本尼的心頭剛剛浮起一絲恐懼,立刻就被紐曼一腳踩住後背整個人壓著趴伏到了地面。

隨後他就聽見身後的第二道防線,響起一陣完全沒有間隔空隙的密集槍聲……

下一秒,衝到近前的敵人隊伍中,一連串血肉破碎和骨頭折斷的聲響,以及刺耳到讓人牙酸的盔甲崩裂聲。

子彈如雨點般帶著強烈的氣流從本尼頭頂越過,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密集的射擊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等本尼再次被組長從地上扯起來的時候,愕然發現剛剛即將越過第一道陣線的敵人,竟然此刻已經全部消失了。

眼前只有一片地獄般恐怖的血腥景象,無數活人與戰馬的殘肢斷臂鋪陳一地,碎肉堆砌在蓋過腳背的濃稠鮮血之中,連個完整的戰死者屍體都拼湊不出來。

組長紐曼跨過沙包掩體,從血肉堆裡捻起一柄還算完整的精鋼長劍,獰笑著甩甩上面的肉渣。

本尼感覺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騰,弓著身乾嘔了幾下,發現除了酸水之外什麼都吐不出來。

“機槍班組的狗東西們,再晚來半分鐘,我們就要跟這些該死的騎士正面肉搏了!”一名老兵隊長的喝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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