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定的計劃，阿圖羅將隨哈維一起返回北境，留下西里斯和普拉爾兩人，帶領著部分亡靈法師負責籌備金輝城的科學院分部，這將是他們未來招收年輕學徒和儲備人才的首個外地據點，自然容不得絲毫馬虎。“阿圖羅先生比我預想中的剋制許多。”哈維打趣道，“我以為亡靈法師們在經歷瞭如此長久的被歧視和鄙棄之後，同樣也不會給這些見風使舵的正統施法者們好臉色看。”

阿圖羅嘆息一聲，躬身道：“城主大人，您的態度就是我們行事的標準……只要能為北境招攬更多的施法和鍊金人才，我們大可不必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況且這次科學院也大大的沾了您的光，不但徹底打響了名頭，還能在王都公開招收學徒了……”

一群“改行”的亡靈法師能在世俗王國的都城公然建立組織分部，還能大肆招收學徒……這在過去任何時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哈維點點頭，叮囑道：“但也不必為了吸納人才將態度放得過於低了……任何時候你都要明白，我們的派系是科學院存在的基石，也是唯一的主導。”

“是，我明白。”阿圖羅躬身應是。

兩人正閒聊間，皮爾斯匆匆走進了旗艦船長室內，向哈維匯報道：“大人，城中從昨日起突然冒出許多流言……有幾名懷孕的女子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已故聖瓦倫大公的情人，腹中懷著的胎兒是大公的遺腹子，更是聖瓦倫家族僅存的血脈……”

“哦？”哈維挑眉道，“看來某些從我手中逃過一劫的貴族，還沒有徹底死心啊……”

不過他們的手段倒也不是完全愚蠢無腦，至少還知道找來幾個孕婦編造流言，如果換做是活蹦亂跳的私生子，哈維手下的鍊金師有的是辦法給他們作一套魔法“親子鑑定”。

皮爾斯面露狠色，沉聲向哈維詢問道：“大人，秘密警察們目前正在加緊調查流言散佈的來源……但我覺得之前被您寬赦的那些貴族多少都脫不開干係，不如把他們全部……”

哈維擺擺手道：“倒也用不著這麼極端，迪金森剛剛帶著我們計程車兵前往邊境勸降國內的封地諸侯們，這時候大肆殺戮王都貴族，會把他們活生生逼得向我造反的。”

弄出幾個聖瓦倫大公的遺腹子有什麼用？眼下誰也不敢宣稱這些還在孕婦肚子裡的孩子，擁有法理上的公國繼承權，那樣就等於是直接跟哈維撕破臉，完全是自尋死路的舉動。

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阿圖羅突然幽默了一把，“幸好他們編造的流言是扣在一個死去的大公頭上，要是突然冒出幾個城主大人您的私生子，場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哈維忍不住將剛喝進嘴裡的熱茶噴了出來，急於維護主上尊嚴的皮爾斯連忙道：“阿圖羅先生慎言！那些卑劣的貴族怎敢造謠一位上位施法者的私生活！”

阿圖羅悠悠然的整理了一下衣袍下襬，嘎嘎笑道：“城主大人囑咐我，平時要多講笑話，有助於延緩人性和情感的流失……”

……

等阿圖羅告退後，哈維才將皮爾斯留住，吩咐道：“通知城中的秘密警察，不必對散佈謠言的事情大動干戈，而且太過明顯的針對行動……會反而讓民眾產生猜疑，以為我們急於隱瞞什麼真相。”

皮爾斯愕然道：“那就放任他們如此囂張？眼下誰還不清楚，聖瓦倫大公身死倒臺，雖然沒有正式宣告退位讓賢，但您才是王都實際上的掌控者！”哈維笑道：“想想他們的目的……陰溝老鼠的無用掙扎罷了，況且……很快就會有一個更驚爆的訊息在民眾間流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到時候就沒人再去為死去的前任大公哭喪了。”

“什麼驚爆的訊息？我完全沒有收到風聲？”皮爾斯疑惑道。

哈維擺擺手，將他帶到書桌旁指了指剛從星火城發來的行政文書，此刻還尚待哈維親自完成最後一道審批流程。

【金輝城將徹底摘掉聖瓦倫王都的稱號，未來的行政管理級別與豐原城相等。】

【聖瓦倫公國將更名北境聯合王國，以星火城為王國的新都城。】

【城主哈維將不日返回北境，正式舉行加冕登基典禮……徹底摒棄過往南境諸國王族繼位必須由聖城教皇親自加冕的傳統。】

皮爾斯愣愣地將魔腦儀器中傳輸過來的文書內容唸誦了一遍，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驚喜交加道：“大人，您終於決定……”

哈維點頭道：“還遠不止如此，我打算從金輝城遷徙一部分人口到北境，將這前王都的人口維持到與豐原城相等，這樣可以避免往後兩座城市間資源不對等產生的發展差距。”

行政管理向來是皮爾斯最不擅長的部分，但他明顯看出哈維在刻意向他傳授，還是耐著性子洗耳恭聽。“可王都居民生活一向富庶，您又打算真的履行之前向他們承諾的免稅減賦政策，想要將他們從溫暖的南境中部，遷徙到苦寒的荒原上去……恐怕不用武力逼迫難以實現。”

“我可沒打算將那些貴族富戶遷移過去。”哈維笑道，“星火城永遠只會向用勞動創造財富的人民敞開大門，等我的土地回收政策開始實施後，這些身為食利者的貴族群體，很快就會嚐到財富縮水和階級跌落的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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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打算用優渥的待遇將被貴族牢牢困在土地上的勞動人口儘量招募到北境——等這些貴族因為名下大量土地無人耕種的時候，再從北境輸入大量豐產的糧食穩定本地糧價，避免富商囤貨居奇引發大範圍的饑荒，這一來一回必然導致貴族們土地租金的收益驟減……到時候哈維再出手展開土地回收，狠狠壓一波價格。

這樣操作雖然耗時良久，過程又相對複雜，但相比暴力收繳罰沒貴族財產的行為來看，更能替哈維積累相對良好的聲譽，對聖瓦倫公國內還未歸附的諸侯領主來說，也釋放了一個不必拼死抵抗的訊號。

聽完長篇大論的皮爾斯思索了片刻，小聲嘀咕道：“真有這麼難嗎？將他們全砍了，土地不不就自然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