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道森神情複雜的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腳下宏偉壯麗，燈火輝煌的北境城市，夜幕低垂和冬末的徹骨寒風，絲毫沒有影響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潮，每一個普通人臉上都掛著希冀的笑容和滿足的表情。

“過去我很清楚，戰鬥實力我是遠不足加拉格爾那傢伙的，論起掌握局勢、操控聯合會的政治手腕，那更是趕不上本就出身古代魔法世家的薩拉斯……”

“所以我只能將自己關在空天域的法師塔裡，沒日沒夜的研究奧秘之道，祈求魔法智慧的終極大門能先於他們兩人向我敞開。”

老首席垂下時刻高昂的頭顱，喪氣地低聲道：“可今日來到哈維的城市，我才知道自己空有傳奇的榮耀之名，實際上不過是趴在大門縫隙前徒勞窺探的可憐蟲，而他……這個橫空出世的魔法怪胎！他才是擁有推開大門的，進入其中探尋真理能力的天選者！”

在接到哈維邀約，正式啟程趕往北境之前，道森將他近二十年親手研製和改良的高環奧術魔法，全部整理歸攏，連帶著歷年發表的諸多飽受讚譽的論述文獻一併攜帶前來。

就是打算當面讓這個魔法界後起的詭異天才，親眼見識一下自己平生在浩瀚魔法中攫取的珍寶——他在精神力和意識層面的研究，已經在魔法界無出其右，距離開創一個全新的施法派系，只有一步之遙了。

現實給了讓他措手不及的重擊，在哈維製造出來的，那些數不盡的奇詭造物中，施法者引以為傲的位階之名被徹底打破，施法者將不再以追求個體能力的突破為目的……最孱弱的低階研究者，也能輕易舉起魔能槍向高位存在發起挑戰。

就連他從未施加過關注的凡人，在哈維的領導下也能轉瞬之間修建起堪比魔法神蹟般的通天高樓，超凡者還有什麼理由視芸芸眾生為螻蟻？

“昨日初見面，他就在反覆的試探我……而我也不止一次湧起過，想要將他徹底遏制的妄念！”

法盾聞言心頭勐地一跳，顫聲道：“首席……您將他視為威脅？克爾蘇加……哈維會成為阻礙聯合會未來的敵人？”

道森轉過身來，抬眼瞪了下屬一眼，無語道：“我是老了，但沒煳塗……我能不清楚你和他之間的交往關係？如果我真的這麼打算，怎麼會帶你一同前來？”

沒等法盾神情慌亂的開口解釋，傳奇首席表情感慨地擺擺手，“不用急著跟我表忠心，你、費爾·霍登、奎恩兄弟……還有出身高階巫師議會的那些傢伙們，精靈和矮人族的魔法首腦，你們其實早就在論壇中將他視為未來可以依仗的領路人了，對嗎？”

組織老舊陳腐，內部派系動盪的施法者聯合會，還有更傳統守舊的巫師七國……我們早就不知不覺地落伍了，在教會的滲透和異族大敵當前的時刻，仍舊沉湎於過往蒙塵的榮光而不自知。

道森自嘲地輕笑了一聲，“哈維將靈魂施法的理論體系灌輸給奎恩兄弟，探秘會終止了人造之神的終極研究，眼下正暗中聽從他的指示……打算用某種詭異的方式，將兩位至高首席的靈魂納入同一具鍊金軀殼之內，透過融魂的方式晉升傳奇，你以為我們三人完全不知情嗎？”

法盾有些尷尬地垂下頭，徹底放鬆身體依靠在沙發座椅上，輕聲道：“哈維認定你們會選擇默許……讓我們不必太過遮掩。”

“他當然肆無忌憚！”道森彷彿認命般長舒了一口氣，“他當然清楚如何拿捏我們的弱點！薩拉斯是他出手救下的，加拉格爾眼巴巴盼著他給黑石城送去戰團急需的武器和戰爭造物，而我……而我的意識領域研究遇到瓶頸，已經好幾年沒有寸進，如果不願意敞開胸懷與他攜手，剩餘這幾十年壽命的光景，我還能繼續在魔法之道上前行嗎？”

道森越說越氣，一拍大腿道：“等薩拉斯來！等他來應付這個天殺的怪胎！我要去他的施法者學院教書！”

“啊？”法盾一愣。“不然呢？這傢伙難道真要派我們三個老東西去前線戰場嗎？我不會開飛艇！”

……

“道森閣下怎麼突然就避不見人？”哈維一邊用餐，一邊皺眉向法盾詢問起來。

法盾端起酒杯淺抿了一口，北境的這種參雜了某種魔法藥植的烈酒醇香濃厚，對施法者的精神力凝聚增效顯著，讓過去滴酒不沾的他頗有些愛不釋手。

“呃……首席說，薩拉斯閣下抵達之前也沒他什麼事，就算……真有什麼需要他協助的工作，讓你直接去學院通知他即可，空閒的時候他打算坐鎮學院，考校一下北境年輕一代的魔法能力。”

哈維翻了個白眼，心道自己還能支使一個傳奇施法者為他效力工作嗎？這尊大佛主動擺爛，他只能默默給學院的低階學徒和留學生們祈禱。

不過沒了道森首席這個固執老登的干預，他倒是能和法盾先生坐下來好好商議，北境聯合會正式成立之後，之前暗中聯絡達成合作，願意主動前來加入的論壇成員們，每個人的具體安排。

“鏡中人先生他們目前的情況你也知曉，融魂晉升的第一階段沒有達成，是脫不開身前來北境的。”法盾斟酌著開口道，“不過火焰之子和元素之手兩位，目前已經取得了加拉格爾閣下的首肯，不久之後將以聯合會黑石城戰鬥部高階代表的名義，率領一支百人法師戰團，趕來北境參觀學習。”

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也將在三首席的默許之下，以個人身份加入新聯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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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為此給出的豐厚回報，自然是改良後的新款湮滅之槍，高機動的浮空飛艇……以及後續承諾的新式魔法武器配給。

透過向南境施法者組織輸送富餘的戰略物資，來換取高階魔法人才的引進許可，對於眼下的星火城和哈維本人來說，怎麼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在這種已經堪稱通力攜手的合作模式之下，他預想中的“統一戰線”，也會邁出打破僵局的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