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難以置信表情的法盾先生，哈維有些哭笑不得……過去千百年前傳統施法者的魔力研究路徑，還是將他們原本卓絕的智慧和思想固化到了一定程度，某些時刻甚至沒辦法跟自己這個僅僅接受過十來年通識教育的穿越者相比擬。簡而言之就是他們掌握了玄妙超凡世界的視野深度，但卻獨獨沒辦法跳脫出規則，擴寬自己的思維廣度。

對此哈維也不打算過多解釋，百聞不如一見……給早就準備妥當，不住摩拳擦掌的托米丟過去一個眼神。

托米立刻會意，調轉身形面向實驗車間幾十米外巨大的黑曜石標靶，巨石上被高高懸掛起來的精鋼靶面繪製著醒目的紅色印記，只用來驗證武器威力而無需考慮射距的情況下正好合適。

隨著一聲令下，親衛隊長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一團熾白耀眼的光柱直接從槍管噴薄而出，直直朝著不遠處的精鋼標靶射去。

法盾腦子裡堪堪閃過一個“射速並不算快”的念頭，下一瞬這道粗壯的光柱立刻四散解體，化作無數個細小的光點，宛如一個瞬間在空中編織成型的巨大漁網，潑水般直接將直徑數米的靶子籠罩在其中。

魔力與金屬瞬間接觸爆發出的光亮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閉目躲避，耳邊傳來不亞於魔能機槍攢射時的炸響……法盾清楚，那大概是鋼鐵標靶破損解體發出的。

等他抬頭睜眼，果不其然……那塊厚度足有一指深的純鋼靶子，在光束武器的能量覆蓋攻擊下，表面迸裂出蛛網般的細碎紋路，受不住自身重量的影響，直接從牆體上剝落了下來。

“這……這就是能量武器的攻擊方式？”

哈維點點頭，表情略有些不滿意，“擴散面仍舊不夠大，可以覆蓋打擊的範圍也不樂觀……後續還需要繼續調整武器的能量核心模型。”

如果不是為了保密起見，原本在更開闊的戶外空間進行試射效果更好，至少還可以同步展示其接近五百米的打擊距離。

“這只是單體武器的射擊效果，如果全面實裝到浮空飛艇之上，以它不足三十公斤的重量，足以讓一支三艘飛艇組成的偵察小隊，組成一個對空的密集火力覆蓋網。”

這種火力覆蓋完全取決於射擊角度，只要負責操控武器的人不是瞎子，同樣擁有飛行能力的敵方目標就基本不可能躲過攻擊。

最讓哈維覺得驚喜的是，這種純粹的能量集束沒有實體，不存在任何射擊過程中的彈道下墜問題，幾乎能做到如潑水般，對準哪裡就覆蓋哪裡。

克里斯趁此機會連忙補上一句，“原本我們還同步研製了一套光束瞄具來著……可以輔助射擊技術生疏的施法者，讓他們利用瞄具引導武器的射擊方位。”

但從這幾次的武器測試中發現，這明顯有些多餘……這玩意兒在哈維眼裡跟霰彈槍杵敵人嘴裡沒什麼區別，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精確定位，殺傷覆蓋範圍就足夠廣了。

法盾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追問道：“既然是定裝到飛艇上的武器，為什麼還要設定一個儲能箱體，用來揹負在背上？”

“當然是方便空陸兩用啦！”克里斯擺擺手，耐心解釋道，“在空中戰鬥的時候，光束武器的能量管路是直接連通到飛艇的燃料艙裡的，等於是消耗了飛艇的液態燃料。”

但如果需要需要迫降至地面戰鬥的時候，就需要將直連改為便攜，使用儲能箱揹負液態魔能機動作戰。

“槍身主體加上儲能箱合計三十公斤的重量，對於肉體強化的血脈武士，和經受過專門負重訓練的凡人精銳士兵來說，可能並不算什麼太大的負擔……”哈維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法盾的肩膀，唏噓道，“但對於完全沒有經受過軀體改造的施法者，特別是中低階的研究法師們，恐怕就是難以承受之重了。”

所以光束武器未來只會全面定裝到浮空飛艇上，而地面防空部隊則單獨使用另一套便攜款型……在這方面，哈維倒是完全不介意施法者和普通士兵的身份差距，在他看來正確的武器應用到正確的“戰鬥兵種”之上，能收穫滿意的戰鬥結果就行，管他黑貓白貓……能捉到老鼠就是好貓。

……

結束了新式武器的試射，哈維和法盾直接分別，由克里斯接著帶領這群聯合會盟友繼續參觀鍊金實驗室。

而他則直接輕車簡從趕往魔法科學院。

院長阿圖羅早早等在主樓的一層大廳，領著一眾科學院成員迎接他的到來。

“阿圖羅先生，和南部海族建立聯絡的事情，有什麼明確的進展和結果了嗎？”

沒等進入會客室，哈維就有些急不可耐的開口詢問道。

阿圖羅躬身行禮，緩緩回應道：“陛下，科學院中原死靈密教的成員，還有蘭伯特家族的成員都在半個月之前就抵達了南部海域，藉助哈爾羅商會的貨船出海……眼下應該已經順利進入海族領地了。”

為了促成這次合作，科學院足足派遣了十名“院士”前往，就是為了藉助他們原本和海族搭建的良好關係，替哈維尋求一份只在少數魔法典籍和文獻中偶有提到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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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淵海圖。

傳聞南部海域的海族，原本的初生之地其實位於與邪月山脈接壤的西境風暴海域……這些和人類屬於近親關係“珊瑚人”之中，亦有可以控制和釋放水元素魔法的海祭司，而海祭司的晉升儀式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從南部海域不遠萬里，穿過密佈在南境地淵中的暗河水系，返回族群的初生之地，在風暴中心迎接屬於自己的升格。

在千百年如同“鱘魚”洄游般的古老傳統驅使下，每一個珊瑚群島聚落都掌握著一份獨屬於自己部族的海圖，或與其它部族共享同一段潛航路線，或獨樹一幟的開闢出全新的航道。

如果能將它們全部收集歸攏起來，哈維就等於是直接掌握了整個南境全域的地下水路分佈，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暗河主流和地海湖泊，都能直接納入監控警戒範圍——活體盾構機想要垂直鑿穿數百米的地殼岩層，簡直是輕鬆無比的事情。

透過阿圖羅的鍊金軀殼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哈維明顯從他有些遲疑的語氣中，察覺這件事推進得並不順利。

“過去數十年，與密教和蘭伯特家族結成合作關係的幾個珊瑚部族倒是可以商量，也許付出一些他們急缺的物資，或者一些珍稀的元素魔法和施法材料……但外海域的那些聚落，恐怕就很難輕易說服，他們過往幾乎從不與人類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