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大可不必如此……”墨玉書臉色古怪無比，卻只能無可奈何的語氣開口。

事情發生在風平浪靜之後。

飄渺宗大長老瘋了！

沒錯，從言行舉止上大抵是真瘋了。

一群人圍上來的時候，他衣襟盡是血漬，蓬頭垢面的不修邊幅。

若是如此也還在，可他如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得勁頭好嚇人。

他能指著天空開懷大笑，“原來超脫之上就是要掌控自我，成為自我心中的神靈。”

“你們知道門後面是什麼嗎？是一座空無一物的神臺，你要敢爬上去，你要坐得四平八穩，你不能掉下來。”

一群人聽得面面相覷，這未免太過玄乎。

“並不玄乎，其實這等同於一次天地考驗，那座神臺未必那麼容易坐下來。”

器靈開口道，尤其是參照韓煜的經驗，兩者的道理是共通的，乃至於神通也是如此。

無論是何種方式的修行，到了極限後就開始涉及天地一個層面的力量。

所以分魂這類人才能強得如此可怕。

這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飄渺宗大長老笑完又開始哭了。

他指著伽藍寺老和尚悲苦流淚，“老和尚，你一輩子將佛陀供奉心中，這一關你怕是很難過去。”

“還有你們，神臺坐不穩跌下來就是要命的下場。”

“我上去了又下來了。”

這又哭又笑的做派瞧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不會是被噼出問題了吧！”

洛長老臉色一僵，不無擔憂道。

此前終究是被劫雷狠狠噼到，能保命是萬幸，大家都沒被劫雷噼過，天知道會不會噼出了問題。

只有墨玉書哭笑不得，屁的問題，誰被噼傻了眼神還能那麼清澈的。

老鬼就是看到墨家毀了，嚇慫了。

這要是賠償起來，飄渺宗肯定要傷筋動骨，這還是往輕裡算的，如果連同被毀去的機關造物，細算下來，莫說是飄渺宗大長老，易地而處，換做他都得頭皮發麻。

“前輩，你看這樣如何，按成本來賠，人工就免了。”

墨玉書無奈的開口。

“哈哈哈，你們都坐不穩神臺，我也坐不穩。”

飄渺宗大長老還在語無倫次的大喊大叫。

墨玉書臉色瞬間憋得通紅，要不是顧及對方的資歷輩分自己真的想爆粗口。

“要不前輩，你賠償個七成，另外三成我自己擔下來。”

飄渺宗大長老依舊狀若瘋癲，一下子將靴子給甩了，光著腳四處撒歡。

墨玉書深吸一口氣，良久才陰沉著臉，開口，“六成，墨家的損失你賠六成，再不行的話我只能請百草司的修士過來給您檢查身子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可不能再降了，六成的賠償已經是給足了分寸。

他墨家受了無妄之災才是最倒黴的，而且還要自己嚥下四成的損失。

飄渺宗大長老手舞足蹈的動作尷尬的一停，垂頭喪氣的走來，他也裝不下去了。

沒錯，他是裝瘋。

墨家的神機院全毀了，別說他，換誰誰不會頭皮發麻。

他擠著苦瓜臉湊上來，唉聲嘆氣，“大侄子，實話告訴你，別說六成了就算三成，我也賠不起呀！”

六成！天知道神機院算到後頭會是多大一筆天文數字。

倘若只是建築的話還不至於，可神機院裡邊多少墨家值錢的機關，光想想就嵴背發涼。

“前輩，你總不能賴帳，之前你怎麼說的，墨家要是出現損失全由你承擔。”

墨玉書臉色一黑，無奈道。

飄渺宗大長老此刻真想扇自己的嘴，讓你裝大尾巴狼，還一力承擔，現在好了，把神機院給人家炸了。

活到他這份上，肯定是不能賴帳的，也不敢賴帳，想要修為更進一步，墨家的機關就是關鍵。

要麼就只能熬到類似能力的丹藥被煉製出來。

第一種最為穩妥，第二種，連影都沒見到的事情，熬到死都未必能見到。

“大侄子，賠我肯定賠不起，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長老而已。”

飄渺宗大長老剛這麼一說，墨玉書臉色一變，就不打算忍了。“別急，先聽我說完，你們墨家要長老不要，你看看我怎麼樣？我把自己賠給你們如何？”

他連忙安撫了一下對方，然後才堆著笑容小心試探道。

這番操作倒是把眾人給看呆了，還能這樣的嗎？

墨玉書也聽傻了眼，他與眾人不一樣，這話在他耳邊就跟流氓找茬差不多，上來就是一句，“小子，你要大爺不要？”

是的，對於墨家來說，多這樣一位長老，跟多一位大爺有何區別。

“墨先生，你們這大爺……長老轉讓不？”

不成想，墨玉書不想要的大爺，卻有人想要。

一群人神情詭異的去看開口的人。

凌無策乾笑幾聲，繼續開口，“把他轉讓給監察司，這賠償監察司替他賠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一股壕氣撲面而來，低調樸實的凌無策此刻在眾人眼裡已然跟財神爺差不多了。

“你確定？這數目可是相當相當大的。”

墨玉書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麼堂堂一個大長老要裝瘋賣傻，無非是這個數目肯定能嚇死人。

而且他更擔心的是對方能不能替監察司做這個主。

“監察司那邊無需擔心，我既然答應了，那邊就會履行承諾，現在就可以去計算損失找監察司要賠償。”

凌無策信誓旦旦的開口。

眾人沒想到他還真能做這個主兒，紛紛一陣側目。

“你一個靈境樓的副樓主，什麼時候有許可權插手登闕樓了？”

洛長老有話就藏不住，好奇無比。

凌無策無可奈何的掏出一面令牌，那是與高楓當初送給韓煜那塊一模一樣的令牌。

登闕樓副樓主！

“其實我快要變成登闕樓副樓主了。”

凌無策一陣苦笑，令牌是高楓給的，全曉通同意的，該走的程式全走完了，就差自己點頭就是了。

而且近段時間高楓老是催他趕緊互換一下椅子，靈境樓那邊的清閒位置他要了。

他就知道一旦摻和了監察司的事情準沒好事，出外勤是這樣，幫監察司做買賣也是這樣，尤其後頭好幾次給五樓賺取極大利益情況下，似乎離情報頭子的位置就更近了。

“你這見縫插針的眼力勁比姓全的高明不知多少，活該你呆不住清水衙門養老。”

無雙樓大長老一陣嗤笑。

一群老鬼細細一想很容易就品出味兒來，監察司是賠了一大筆錢出去，如果只是換一個超脫境回去那肯定是不值得。

可要是這個超脫境修士的身份是飄渺宗大長老，那就血賺了。

墨家多了這麼位大長老形同雞肋，可監察司就不一樣了，有了這麼一位人脈在手的老傢伙在，以後無論與飄渺宗有什麼合作都好談，甚至必要的時候，還能多一個九宗之首的宗門撐腰。

“五樓空有錢財，卻難得有前輩這樣的高人，前輩跟我走後，往後修行資源監察司提供，下一次想再借用墨家機關突破，一切由監察司負責。”

凌無策面面俱到，跟墨玉書允諾完後不忘給飄渺宗大長老捎帶著畫畫餅。

現在反而輪到飄渺宗大長老遲疑了，這餡餅絕對不可能白得，怕是沒那麼容易吃。

“你不會想讓我把飄渺宗賣了吧？”

“自然不能，五樓做事不會如此下作。”

凌無策臉色肅然，再三保證。

“前輩依然還是飄渺宗大長老，我們也不會要前輩做任何違反意願的事情，只不過百年內，幫忙坐鎮五樓即可。”

“百年？我未必能活那麼長。”

這麼算下來，飄渺宗大長老突然覺得自己不虧了。

想一想，好像還是好處頗大，只要不要讓他賠這筆鉅款就行。

飄渺宗是賠的起，但代價忒大了，他不能讓自己的過錯由宗門來承受。

凌無策也笑了，只要答應了就行。

“前輩放心，監察司肯定得讓您活足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