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遮掩天道
東西境交匯地,在結束過一場紛爭之後滿目瘡痍,
各處山川早已變了模樣,或斬去半峰,或被砸塌了峰頂,或被一分為二,亦或者直接湮滅。荒涼的大地上一處處深坑觸目驚心,些許坑洞內還能發現修士的屍體,有閻羅殿,也有天道宗,斷肢殘臂慘不忍睹。
死氣在這裡濃郁到極致!
在磨盤積蓄力量的原址,如今裡三層外三層重兵列陣,天上地下佈滿了各種修士。
從初境到行道不一而足。
一座新的磨盤,乃至數倍於之前,盤踞在此。
魂不歸負手站在原地,望著磨盤默然。
他在等,等龍血石。
亦在等天道宗。
如此大的動靜,瞞不過天道宗,他也沒打算瞞。
他倒是期待跟那個年輕的強者戰上一場。
“是個對手。”
魂不歸頗為愉悅的笑,他已許久沒有這般與人動手的期待。
蘇小小回去的時候,南境這邊也已整裝待發,肅殺的氣息撲面,又有動靜?
還未等他開口詢問,木子李便已經先開口。
“閻羅殿那邊又在準備開啟陣眼了。”
確實瞞不過,如此大的動靜,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天道宗。
蘇小小落地後,一陣愕然,因為太快。
這才過去多久,又捲土重來。
“這大抵才是他們的基本盤,或者說很重要。”
木子李負手輕笑,如此一來,他就更要摻和了。
“他們這一系列連環出手,到底想幹什麼?”
蘇小小忍不住好奇的問。
從孽開始遍佈中洲外開始,再到將孽蔓延開來,以及陣腳陣眼,還有那天突然出現在中洲上空的力量。
他確實沒看懂。
木子李卻看懂了。
他指了指天,面色肅然,“自然是想要遮擋他們要遮擋的東西。”
什麼東西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的遮掩?
蘇小小先是一愣,皺著眉頭看天,旋即嘴巴緩緩開始張開。
“天……天道!”
閻羅殿做這一切只是想要遮掩天道!
不對,該說閻羅殿竟然是想遮掩中洲天道!
這可能嗎?
“他們似乎做到了。”
木子李點了點頭,一開始他並沒有看懂,無論是他們將孽放出,亦或者將孽擴散,他都未曾猜到。
又或者說沒有敢往那方面想。
直至那一日從無盡海域衝出的那股力量去往中洲,他才算是確定了閻羅殿要乾的事情。
以這天怒人怨之氣將中洲與天道隔開,這樣的手筆極大,沒有積年累月的準備根本做不到。
再者就是在中洲的這座法陣,恐怕也是數千年來與天道宗拉鋸中逐漸完善的。
蘇小小欲言又止,其實他負責的一向是中洲無盡海域與王行之的聯絡。
幾乎只是聽聽王行之的匯報,反而是天道宗一直未曾透過他下達什麼指令下去過。
天道宗沒有謀劃?
只單純為了膈應閻羅殿?
這一點他絕對是不信的。
“咱們在中洲的佈置是什麼?”
畢竟是自家師兄,蘇小小忍不住偷偷的問。
木子李面色一愣,旋即無比古怪,他複雜的看了眼蘇小小,扯了扯嘴角開口。
“我如果說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蘇小小面色一動,他自然是相信自家師兄的,木子李若不願意說,他大抵只會選擇不說,而不是說謊。
所以,連師兄的級別都不能處理到天道宗的佈局是嗎?
“師兄,你猜,咱們上面到底還有沒有後手?”
蘇小小嚥了咽口水,如果有的話,那豈不是不比閻羅殿小!
一直以來,天道宗還未曾出過手,都是在被動應對,這會不會也是上面的意思?
光想想都害怕。
木子李同樣面色一整,環顧了左右後,一縷微風將二人圍起。
片刻後才能聽到木子李刻意壓低的話語。
“我懷疑有!”
僅一句話就讓蘇小小心生波瀾,若能讓木子李都有所推測,那這事兒未必是不見影的事兒。
“所以我一直不怎麼願意讓你和老頭過來。”
木子李常說的一句話,中洲勢必會成修羅場,不僅是閻羅殿的因素,更多的是他基於兩方勢力的考量。
互相傾軋之下,絕對要死不少人。
“到時候如果我讓你帶著老頭撤,你記住要聽我的。”
木子李突然神色肅然的囑咐,在他想來,魂殿殿主下場,那麼離剩下九個道宮降臨的時間絕對不會短。
到時候打起來,蘇小小這種就真是炮灰了。
別說是蘇小小,老道的言出法隨在沒有大成之前,天然弱於同境修士。
屆時雙方連普通的神道境也下場的話,那才是席捲整個中洲乃至於雙方低階修士的災難。而這場災難就如同有一雙大手在棋盤上擺弄一般,他們所應對閻羅殿的每一步就彷彿在加快這場災難的程序似的。
木子李驀然發現,他自身不也同樣身在局中。
只是不一樣的是,他有足夠的底氣不被棋盤上的棋子吃掉,更不至於淪為炮灰。
但其他人就真說不準了。
便就目前這一場與閻羅殿的一戰,便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修士。
中洲新城。
韓煜對於全曉通的做法,還是很不好理解。
中洲竟然也要參與,那就不是他們幾個人幾個宗門的事兒了。
而是將會有大規模的中洲修士出現在戰場,遠的不說,光修為上的差距他們就很難與閻羅殿抗衡。
他忍不住問著一同隨行的凌無策,“你知不知道去的那些修士大機率無法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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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無策面色複雜,良久後嘆氣。
“全曉通知道,我知道,那些要去的修士也知道。”
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去送死?
中洲需要一場真正面對面的戰鬥,需要一次反擊,需要一次認清敵我差距的機會。
“這還需要認清什麼?”
韓煜還是無法理解。
凌無策只是搖頭苦笑,“到時候你會看到的。”
言語間,兩人來到一處庫房,此地還是有修士來回的往返。
韓煜不知道凌無策帶他過來這邊是打算做什麼,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在其中一間庫房內,密密麻麻的箱子裡,堆放著讓人眼花繚亂的藍色丹藥。
“這就是中洲能給你的底蘊!”
凌無策緩緩開口,這幾乎是全城藥師不眠不休趕製出來的。
有了這些東西,韓煜再施展土木法相,最多也就是識海力量枯竭,再不會出現動不動就半死不活的局面。
如此資源換做以往,恐怕還真沒哪個宗門有能力供應給他。
但如果換做整個中洲來供應他,那便綽綽有餘了。
“全曉通說了,這種砸資源就能擺脫的後遺症你不需要有後顧之憂,想用就用,中洲養得起你。”
凌無策轉述著全曉通的話說道。
議事堂內,全曉通正與一群宗主和長老靜默不言。
凌無策進來的時候,才微微抬頭問了一聲。
“人走了嗎?”
“與那道人一起走了。”
凌無策點了點頭。
這時候,全曉通才霍然起身,環視一週後開口,“一個人終究難以救整個中洲,也不能只讓一個人來救。”
“我無雙樓門下有近千窺神弟子自願前往。”
邊人傑緩緩起身,沉沉開口。
“伽藍寺上下皆自願前往。”
伽藍寺主持雙手合什起身,緩緩開口。
一旁的大長老無僧更是願意親自帶隊。
除此之外,其餘各大宗門同樣紛紛開口。
全曉通連忙擺了擺手止道,“此次只是交鋒,不是為了打掉中洲的底蘊。”
按照這種趨勢,若是全去的話,中洲往後還要不要未來了。
“若不各宗抽取部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但切記,只可自願。”
全曉通再三囑咐。
“也未必是送死。”
開口的人是墨修文,此刻的他蓬頭垢面,猶如瘋子一般不修邊幅。
但是目光卻越發的閃亮奪目。
他環顧四周後,緩緩開口,“按照我的設計,打完就退,未必會死。”
他對自己的機關有絕對的信心。
然而還是會有人對此疑慮,也不說疑慮,大抵也是不抱太樂觀的期待。
“終究不能設想得太好,我們其實都已經做好有去無回的準備。”
別看他們說的輕巧,那都是自己宗門的子弟,能有資格去的,不都是各個宗門傾心培養出來的。
墨修文自然也知道凡事無法盡善盡美,但他還是對自己的機關有信心。
“不敢保證全部都能活著回來,但是活下來的絕對不會少。”
這是中洲邁出抵抗的第一步,絕不會是最後一步。
“如果真有無法活著回來的局面。”
墨修文微微一頓,臉上一片肅殺。
“咱們的機關大抵也要讓對方知道,中洲修士是絕不能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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