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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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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東境海域已有了兩天,韓煜始終悶聲不響的一個人獨處。

  椰子跟一弦的死他終究還是很難釋懷。

  再者,智叟的手段讓他心中始終膈應的很。

  東西境交匯發生的事情中洲這邊已經知道個大概,墨修文一臉落寞的從小作坊走出,恰好碰上俗人跟遊離。

  三人默默湊在一塊兒唉聲嘆氣。

  椰子的死屬遊離最為自責,畢竟當初是她把人給看丟的。

  在她知道椰子身死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已哭成淚人。

  俗人跟墨修文兩個大男人也是心中鬱悶非常。

  “藥師怎麼樣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俗人突然開口,除了韓煜回來當天見過以外,這兩天便再也不見他的蹤影。

  “別,你別去。”

  墨修文趕緊制止,然後才開口解釋道。

  “別去找他,他現在看到咱們自強宗的舊人,估計心裡更難受。”

  在魂界的時候,透過映象,椰子在他面前死的。

  在戰場的時候,他又是親眼目睹一弦煉化自己的。

  說是這樣說,可是遊離卻沒有了蹤影。

  東境海邊,韓煜一個人躺在沙灘上望天失神,驀然一道身影緩緩走來,身形豐腴姿態豔麗,韓煜甚至僅僅看到腰部就能猜出是誰。

  白君雅!

  “我沒事,只是自己在想點事情。”

  韓煜絲毫未動,瞥了一眼對方後緩緩開口。

  白君雅微微攏攏秀髮,同樣也是一言不發,她走到韓煜身旁就這般抱著雙膝席地而坐。

  “我知道,我就是想坐在你身邊一會兒。”

  兩人一陣無話,白君雅看著白雲蒼狗,看著潮起潮湧,驀然開口說了一句。

  “如果是我,我應該也願意死。”

  韓煜本來還無精打采的臉上突然一皺,忙開口道,“打住,我現在聽不來這個,特別是為誰死為誰活。”

  白君雅白了他一眼後,突然偷偷挪了挪身子,朝著對方靠近了幾分。

  以至於遊離來到這裡的時候便看見兩道身影幾乎要靠在一起,差點就忍不住想拿法劍。

  她緩緩走到另一側來,韓煜微微側頭自然也看見了對方。

  依舊還是那一句話。

  “我真的沒事,我想點事兒。”

  “我沒說你有事。”

  遊離胸膛一陣起伏不定,兀自說完後也是走到另一側緩緩走下。

  只不過她更加直接,大大咧咧的便挨著韓煜坐了下來。

  三人一陣無話,一起默默的望天。

  不多時,又一道身影跑了過來,這一次韓煜甚至都懶得開口了。

  因為來的是清婉,小丫頭剛落地後便一路小跑而來,由於丹藥的副作用,每一步之後原地便開出鮮花。

  跑了一路後,沙灘上突然花團錦簇。

  她自然也是來尋韓煜的,只是眼神古怪的瞥了韓煜身旁的兩女後,突然皺著小臉問。

  “我坐哪?”

  “實在不行,你坐我腦袋上?”

  韓煜沒好氣的開口,沒想到清婉還真的躍躍欲試,直到兩女的目光古怪的看來後才作罷。

  清婉頗為關心的開口,只不過小丫頭半點人情世故不懂,一說話就讓韓煜臉黑。

  “我聽前輩們說你這兩天半死不活的,過來看看你。”

  “誰特麼造我謠的?”

  韓煜一下子坐起來,好傢伙,已經很久沒人敢造他謠,誰膽子那麼大。

  清婉吐了吐舌頭,很乾脆的就把人給賣了,開口說道,“中洲前輩們都這樣說來著。”

  韓煜黑著臉開口,“我沒半死不活,我來想事情的。”

  他是真的來想事情的,可這人一個接著一個來,還想個屁呀!

  “你倆幫我把她叉走,讓我一個待會兒。”

  器靈此時正在將丹藥交給全曉通,自從在東西境戰場暴露後,它索性也不藏了,回了這裡後樂意的時候就自己跑出來熘達。

  一開始著實把中洲眾人嚇到,畢竟這麼一隻靈體竟然從頭到尾都跟韓煜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其中要屬金木火土嚇得最厲害,曾經被器靈暴打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而器靈還特別壞,沒事就往靈體們的船隻上湊。

  不過瞎熘達也有瞎熘達的壞處,例如韓煜現在丹藥都不發了,直接把活兒甩給了它。

  恩,現在行走的機緣這個外號過繼給它了。

  “我特麼這算不算自産自銷?”

  器靈這般想的時候,全曉通突然開口了。

  “他現在如何了?”

  問的自然是韓煜,這兩日全曉通已經吩咐下去,讓其他人儘量不要打擾他。

  器靈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抱著手嘆氣,“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太矯情了。”

  全曉通神情一陣古怪,這兩日都在傳韓煜半死不活,現在突然聽器靈這般說,總感覺這是謠言的源頭。

  須臾,他一陣搖頭,緩緩說道,“你錯了,他不是矯情,他是出現困惑了。”

  “他能有什麼困惑?”

    器靈一陣嘟囔,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往前看就好了,還糾結什麼?

  “你不懂,算了,我親自去一趟吧!”

  全曉通這般說的時候已經抽身走到了甲闆外……

  韓煜看著兩女硬拉著嘰嘰喳喳的清婉離去,心想著總算能清靜一會兒。

  只是沒多久,又有身影緩緩走來了。

  還給不給人思考的空間了?

  老是有人來打斷算什麼?

  韓煜無奈的重新坐起,卻發現全曉通已然在身旁坐下了。

  “是不是在想天道的事情?”

  他一語直接切中要害,對全曉通來說,韓煜傷心固然有,但是更大的問題反而是困惑。

  對天道的困惑,對自身處境的困惑,對將來的困惑。

  他本身就是最擅長人心的一類人,自然輕易就能看出韓煜的問題。

  韓煜微微一愣,旋即一陣苦笑。

  大抵全曉通是唯一一個看出他問題的人了。

  果然是老狐狸。

  他旋即沉沉嘆氣點了點頭,“恩,我確實在想天道的事情。”

  智叟的手段讓他對天道有了困惑,閻羅殿在前,天道宗在後,現在出現了天道,那麼天道呢?

  天道又會以何種面目或者何種手段來展現自己。

  會不會像兩方勢力一樣。

  他已然夾在兩個勢力當中了,如果再跟天道也不對付的話,那麼中洲還能不能有活路了。

  全曉通始終靜靜聽著,直到韓煜說完後,才緩緩開口。

  “那你希望天道是什麼樣的?”

  這倒是把韓煜問住了。

  “你覺得天道該不該有情感?”

  全曉通繼續再問,甚至又連續丟擲多個問題出來。

  “那你覺得天道有情好,還是無情好?”

  “或者說你覺得天道應該對一個人偏愛,還是對眾生偏愛?”

  其實在全曉通看來,韓煜第一個問題首先思路就錯了。

  韓煜試圖在以人的標準來定義天道。

  雖然他不曾跟智叟接觸過,但他卻也知道天道並非是能夠憑想象就能勾勒出的,或者天道的形象無法被定義。

  它甚至可以只是概念,甚至可以是每個人看到的形象都不相同。

  既然它是眾生凝聚,自然可以既是眾生永珍,也可以是與眾生皆不同才對。

  “我困惑的是,如果天道不是我想要的天道,那所謂的拯救眾生,到最後會變成什麼?”

  韓煜一陣苦笑。

  正因為對天道還有點期待,所以更怕天道到時候讓他失望。

  全曉通輕輕一笑,將手一伸,指向前面的海域道。

  “那就不要把目標放那麼長遠,把目標縮小一些,讓自己看得清楚一些。”

  “你說,海底下那些人值不值得拯救?”

  韓煜緩緩朝著海面看去,在那廣袤的海底下,有著數以萬計的氣息,他們值不值得救?

  自然是值得的。

  那裡有朋友,有舊故,甚至還有許許多多認識或不認識的人。

  他們可以隨時為了中洲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甚至已經有多次為了全曉通的計劃而出現死傷。

  乃至這次的戰場,哪怕有機關法相的前提下,依舊也是死傷過半,可他們從未後悔。

  怎麼會不值得拯救。

  韓煜突然一陣釋然,如果是拯救他們,或許能讓心裡好受些。

  全曉通將手搭在其肩膀,語重心長道。

  “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盡善盡美的,哪怕是我,知道嗎?東境這裡我只招來最為有潛力的修士,哪怕是要儲存中洲最後的火種,我也是將那些最有潛力的修士留下。”

  在這個過程中,勢必要有不公平,要有怨言,甚至他全曉通在以後會被後人惡意中傷。

  這些都是能夠預料到的。

  “但是,我們可以在這麼一條不怎麼完美的路上慢慢摸索出一條新的出路。”

  “起碼,是讓自己問心無愧也好,做你覺得該做的事情也罷!”

  “時間一味不語,但總是默默給出答案。”

  這一刻,韓煜緩緩起身,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天道如何,他不糾結了。

  不論天道好壞,該做的事情他總是要做的。

  他是為中洲而拯救,不是為天道而拯救。

  “謝謝!”

  韓煜轉頭對著對方緩緩笑道。

  “是中洲應該謝你。”

  全曉通搖了搖頭,糾正道。

  既然韓煜能想通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可以開始了。

  “水靈已經找到了,你看什麼時候去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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