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受罪!
此時的畫面出奇的古怪。
韓煜魂魄在識海卻透過五感與對方對視,器靈身在外界反而拿著令牌在傳訊。
至於閻五……不對,天人此刻一雙漠然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韓煜。
那眼神中充滿的平淡,彷彿在他眼中,沒有什麼值得他動容一般。
視萬物為草芥!
不知為何,韓煜竟從中讀出了這種感受出來。
器靈收回令牌後,默默又把控制權交回給了韓煜,自己則是安靜的當起觀眾。
很快,閻一等人趕來了。
下一刻,其餘人也陸續趕來。
九人以合圍的陣容徹底將韓煜的一切後路鎖死,九道氣機更是直接落在其身上。
端的是插翅難飛。
天人目光雖是落在此刻的器靈上,但韓煜卻總感覺對方似乎更透過識海在看他。
果然,下一刻,天人出言開口的第一句便讓韓煜驚得面色大變。
“原來還有第三件天道之物。”
對方真的透過識海在看他!
一股徹骨生寒的感覺不由自主的升起,哪怕他只是魂魄狀態,卻依舊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天人的目光微微一動,似乎在沉思,旋即很快又開口了。
“你不是天道,但你卻又像天道,有意思。”
話雖如此,但卻不見其神情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變化。
然而最後,韓煜突然只覺得魂魄更加寒冷,那目光犀利無比的盯著識海中的他,再度開口。
“而你,才最讓我驚訝,是我看走眼了。”
閻一等人皆是心中驚駭,沒想到韓煜在天人眼中的評價有如此之高。
“本可以有無數次機會殺死你,卻讓你成長到這裡,天道卻是好手段。”
天人面色淡漠的繼續開口。
事實也的確如此,若是一早知道韓煜身上的種種秘密,斷然也不可能讓韓煜活到此時此刻。
說不定早在一開始進入中洲的那一刻,便會下雷霆手段進行誅殺。
由此可見,天道這一手燈下黑玩的確實極好,韓煜在臺前上躥下跳,一副傀儡的模樣。
卻沒想到這麼一顆棋子竟然是天道最大的佈局。
“很正常,若是你在一條土狗身上綁上一條金鍊子,相信也沒人會去瞧上一眼。”
韓煜終究是忍不住控制著肉身回應道。
對方說了這麼多,他覺得高低得回應一句。
但他同時也相信對方會不動手還說這麼多的情況下,必然還是有話要說的。
“與我聯手,先殺天道,再殺另外那一位,我予你天道之下第一人的位置,如何?”
天人冷不防開口,一時間如平地一聲雷。
韓煜在識海中漸漸笑了,越笑越冷。
“你當我像天道那麼好騙?”
像這麼一種以欺騙來謀奪利益的人,韓煜是半個字都不敢信的,尤其是對方明確要滅世的情況下。
他能謀奪天道,韓煜自然也能,且機會甚至比其他人更大,天人能夠容他?
不說別的,恐怕事成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弄死他。
“那我只能自己動手來取了。”
天人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淡的伸手。
但在韓煜的眼中,彷彿整個天地一同朝著他壓了下來。
一時間他竟是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那股子強大的震懾之力,對他心神造成的影響著實太大。
也就是在這時,反而是器靈一把奪過了控制權,河西斬抽出後噼了出去。
在韓煜眼中如同天地的那隻手,在它眼中不過還是那隻手。
當河西斬與其碰撞之後,立時間韓煜眼中天地壓下的幻象消失,同樣的,眼前的手依舊只是尋常的手罷了!
“看來你跟天道緊密相連。”
天人抬眼多看了器靈幾下,突然道。
簡單的一次試探,祂似乎又探出了什麼,面色雖無變化,但一身凜冽之意不斷攀升。
“你趕緊支稜起來,你天道都敢想著造反了,你別慫啊!”
器靈一邊戰戰兢兢,一邊卻又在識海中對著韓煜開口。
韓煜硬著頭皮重新掌控了身體後,河西斬重新抽出。
天人再不發一語,輕輕一指點出後,見不著任何動靜,但是韓煜身上卻如遭重擊似的甩飛了出去。
閻一望著飛來的身影,正準備痛下殺手,只是天人僅僅抬眼一撇,閻一立時停手。
那一眼他看懂了,天人不讓韓煜現在死!
“它以為東西放在識海就安全嗎?”
天人第一次露出神情,那是冰冷到極緻的笑容。
又一指點出後,韓煜的肺腑瞬間炸作一團,只覺得渾然攪作一起似的。
韓煜皺了皺眉,他同樣看出來了,對方似乎想將他身上的一切佈置全部都逼出來。
只是他搞不懂對方為何偏偏要用這種手段。
“因為你死了,識海湮滅這些東西祂便可能再也拿不到。”
智叟的聲音甚至毫不遮掩的出現。
意外的是,這一邊似乎也認識智叟。
“又是你這個老鬼!”
“是不是怕他死了,規則與天道之物會重新回到天道手中?”
智叟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不,若是我無法取出來,我照樣會殺了他,我不會被你三言兩語就騙過去。”
天人微微搖頭,祂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對頭曾被智叟用嘴遁說服過一次。
但祂不同,今日祂下來,除非天道現身,韓煜必須死。
祂身影在說話的時候,依舊不曾停下過動手。
智叟似乎冷眼旁觀,韓煜在識海內一言不發。
惟獨器靈不斷哀嚎。
因為此時此刻,受罪的是它。
它只見過韓煜各種死法,卻從未親身體驗,每次只看著韓煜咬牙挺挺便過去。
如今它卻用著韓煜的身體,差點把牙都給咬碎。
太痛了!
它未曾想過韓煜受過的痛楚是這般可怕,僅僅肺腑炸掉便已經這般恐怖。
那麼到處僅剩下骨頭……
沒了半邊身子……
被火神通的爆炸淹沒……
太多東西它不敢想象了。
天人動手的幅度極小,彷彿看不見其出手,可韓煜卻又如同沙包似的不斷在場中來回激撞。
期間夾雜著器靈的哀嚎。
不多時,韓煜的肉身可說是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可韓煜依舊不曾動容。
“狗東西,你要不給祂點兒不,我頂不住了。”
器靈戰戰兢兢的開口,說話時嘴皮都已然不利索了。
“不給,我從不受威脅。”
韓煜搖了搖頭,語調決然。
隨後又補充道,“給了必死。”
他又不傻,別看這傢伙說的殺氣十足,但這麼多祂在意的東西全在自己身上。
無論是規則,或者是瓶子。
這些都是對方爭鋒路上的踏腳石,祂怎麼可能輕描淡寫就放過。
器靈神情悲慟,語氣悽楚,嘴唇囁嚅著小聲開口。
“可是我好痛,我快頂不住了。”
韓煜微微嘆氣,但很快還是神情一正,語氣決絕,“還是不能給。”
說罷更是一臉安慰的補充道,“你信我的,痛一會兒就不痛了,這個我有經驗。”
眼見著韓煜堅決不鬆口,器靈只能求助智叟,呲牙咧嘴的開口。
“老鬼,你快想辦法把我弄回去,這份罪我不想受了。”
然而智叟卻猶如充耳不聞似的,止聲不語。
時間逐漸過去了一刻,當韓煜從空中重重拋下的時候,身上早已剩不下多少血肉,渾身更是空有一副骨架子在支撐著腦袋。
器靈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一刻,天人再度出手。
而它的心更是直接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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