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得沒錯。”

  五行世界中，天道驀然抬頭望了眼空虛的識海，眼神悠遠，似乎在回憶。

  “先說設想本身吧！”

  天道緩緩開口，聲音悠長，一段萬年秘辛的畫卷徐徐展開。

  時間大概是天道令太一與原初各自執掌一件天道之物之後。

  “某一天裡，這兩個傢伙同時找上了我……”

  太一與原初找到天道的時候，天道還以為這兩傢伙又是來要東西的。

  它當初也沒韓煜想象中那般傻，畢竟是眾生凝聚而出，它或許本質至善，但卻不至於蠢。

  太一與原初一再從它這裡不斷獲取力量，它自然也是看在眼裡的。

  但相對應的，天道當初同樣急於將修行一路開闢出來，故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未曾想過，或者說低估了天人的貪婪罷了。

  “祂們提出了一個設想，天道由哪裡來，能否先有天道再有眾生。”

  韓煜聽到這裡冷不防嵴背發涼，因為他第一時間就聯想起太一與原初如今的做法。

  若是先有天道，才有眾生，豈不就是由天道創世？

  天道一陣點頭，毫不隱諱的開口道，“你想的沒錯，祂們就是問我，這條路是否就能讓天道的力量達到極緻。”

  如果按照太一與原初的設想，那麼一旦天道如此做的話，那必然也是要滅世的。

  但是如果真能達成的話，那麼天道才算是徹徹底底的一界主宰，世間萬物生殺予奪，能掌控的力量自然也將是極緻。

  更重要的一點，脫離了眾生的束縛，那麼它將是永恆。

  韓煜從未想過那兩個傢伙不僅會畫餅，且還是對著天道畫。

  焯！當初但凡天道有那麼點心動的念頭，那麼中洲豈不就是早早要沒了。

  韓煜暗自捏了把冷汗，這種生死命懸一線的感覺太嚇人。

  “其實我當初確實有那麼點心動。”

  天道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

  本就有些毛骨竦然的韓煜聞言更是寒毛直豎。

  “但是，最終我還是放棄了。”

  天道說到這裡的時候，同樣有些如釋重負。

  “其一，我不可能也不願意對眾生出手。”

  滅世，不只是簡單的屠戮，那是要抹掉世間萬物，一切從頭再來。

  這對於天道來說，太難接受。

  它由眾生誕生，它的來處不容許它做出這種事情。

  “其二，我如果真的滅世，更大的可能是重傷，嚴重些的話甚至會就此湮滅。”

  “那兩個傢伙也許從那時候開始就沒打什麼好主意了吧？”

  韓煜琢磨片刻，忍不住道。

  但是疑惑也就來了，天道會就此重傷或者湮滅一事，對於天道本身來說都還只是猜測，祂們就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

  萬一天道真的滅世，且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到時候祂們不會傻眼？

  “不會，祂們篤定了我不會選擇滅世。”

  天道一陣搖頭，緩緩嘆氣。

  “那祂們為什麼還要將這個設想告訴你？”

  這就是韓煜搞不懂的地方了。

    “其實很好懂的。”

  天道直盯著韓煜，露出一絲笑容，才繼續說道，“祂們有了這個設想，但是卻不知道可不可行，看似是祂們來給我建議，其實，祂們只是想從我這裡得到答案。”

  如果天道能夠滅世後重新創世，那麼豈不是意味著祂們一樣可以！

  “有一點你們一直都猜錯了，祂們要的從來不是天道的位置，而是徹底主宰一界後的力量。”

  天道乍然開口。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以為是天人試圖爭奪天道位置，包括智叟也是如此覺得。

  可今日天道的說法又徹底顛覆了他們的猜想。

  韓煜甚至若有所思地繼續推敲下去，“所以，無論結果如何，太一和原初但凡哪個成功了，滅世都是必然的，祂們要創造屬於自己的世界。”

  如此似乎很多東西都能想得通了。

  代理天道他幹過，屁事多，沒半點好處。

  想來即便是天道，做得任何事情都是它的本分，更別提好處。

  搶下這個位置有什麼用？

  那如果是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反倒是說得通了。

  如太一和原初這種層次的人，除了繼續追求極緻的力量，想來也沒有任何東西足以打動祂們，甚至為此鋌而走險。

  “你就沒防著祂們倆？”

  韓煜想說的是，對方都狼子野心了，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就過分了。

  “防了，我給太一毀滅規則，給原初的是塑造規則，三大主規則我給了祂們彼此對立的兩種。”

  天道說到此處才又露出一許笑意，當初本就是為了讓雙方互相制衡。

  “可你最終還是玩砸了。”

  韓煜毫不留情的補充了一句，即便給的是互相制衡的規則，可也不代表雙方必須一直針鋒相對。

  最後不也是聯手起來反了天道。

  所以天道的臉色一下子又古怪了起來，能看到天道黑臉，韓煜倒是一副新奇的模樣。

  “但是祂們反倒是促成了這個猜想繼續進行。”

  天道的面色也僅僅是古怪了片刻，很快又用打趣的笑容開口。

  “祂們只能透過滅世，對付我再獲得創世所需的一切，而你不同，你就差收集規則便可滿足創世的一切條件。”

  太一與原初苦心萬年，創世的機會最終還是著落到韓煜頭上，何其諷刺。

  “所以，這倆傢伙肯定也不會放過我？”

  韓煜又不傻，難怪當日兩個分身都想要五行世界，原來根在這兒。

  “你要儘快學會如何使用這股力量！”

  天道轉而說道。

  “你打算怎麼教？”

  韓煜第一個念頭就是智叟那一套，把自己玩的死去活來，然後讓自己慢慢悟，悟到了就結束，悟不到就繼續受著。

  “我只能引導。”

  天道一陣搖頭，抬眼看著這方已經逐漸成型的世界，他自身都未曾走過這條路，又談何教導。

  “我只能將我作為天道的感受傳給你，剩下來的路，你自己走，自己開創。”

  天道這般說完的時候，驀然伸手，掌心抵在了韓煜的額頭，一時間，韓煜只覺得魂魄正在不斷被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