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知道的比想象中多。”薩禪定了定神，“其實並不是醒著……祖龍皇帝的狀態沒有人能夠真正確定，但是我所知道的就只是，教派要將燭歸位，那之後就會發生什麼……”

“發生什麼？”

“不知道……我的許可權沒有那麼多了……”

“……”

於蒼不由得稍稍沉默。

荒蕪教派之中，國師薩絕應該是毫無疑問的高位，現在看來，他的孩子並沒有想象中的地位。

於蒼並不擔心薩禪會說謊，經歷了連番的折磨，薩禪的精神狀況已經瀕臨崩潰，這個時候，他根本不能發揮身為鎮國的控制力，其精神完整的暴露在眾人的目視之中。

像泣女這樣能夠直接感知情緒的存在，就可以藉此精準辨認出其有沒有說謊。

看來，只能問出這麼多了。

於蒼摩挲著下巴，眼神中不由得閃過思索的神色。

嗯……怎麼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忘記了。

他起身，在房間之中來回踱步，腦海中不斷進行思考。

他有一種直覺，他或許忽略了一個十分重要的資訊。

是什麼……

見他這樣，房間裡的其他人也都沒有開口打擾於蒼。

地上，薩禪的身體還在顫抖，來自精神上的痛苦讓他闔上雙眼，難以放鬆自己的身體。

他掙扎著開口，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解脫：

“咕……殺了我……”

現在的薩禪，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弟弟薩朗被殺，父親薩絕已死，他的家庭已經完全破碎。而僅剩的薩日……呵，看於蒼的樣子，或許已經把這個人忘記了。但是他心裡清楚，就算於蒼忘記，等他走後，瘋狂的獵族眾人也會將這個失去所有背景的孩子抓起來殺掉的……

面對幾乎整個長生帳的力量，薩日一個只有六級的年輕人，是絕對沒有反抗的餘地的。

在這種情況下，薩禪就算從於蒼手裡保住了性命，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存在下去。

他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所有希望與目的。

更何況，於蒼大概不會放過他——他為薩絕犯下的那些事，足夠於蒼殺他無數遍。

所以，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終將死亡的命運。

若不是波旬用許可權控制了他，他一定早就自殺了。

聽到這句話，於蒼腳步一頓。

他眉頭稍皺，轉過頭，正要說些什麼，這時，他看到了一旁的顧解霜。

一時間，他不由的神色一怔，腦海中資訊飛快閃過，他終於意識到被他忽略的資訊是什麼了……

祖龍雪山！

想到這，他連忙走到薩禪面前，開口道：“在祖龍雪山召喚出邪龍的那夥禁卡師，是不是你們的人？”

“……是。”

“他們是為了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那是其他人負責的……”

“……”

雖然薩禪語焉不詳，但是於蒼已經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祖龍雪山的邪龍，是於蒼最早接觸的禁卡了，有關其的傳說，於蒼還記得很清楚。

相傳，在三千年前，有一位鎮國級制卡師，名為呂春秋，他半生經商，富可敵國，曾在雪山養龍。

呂春秋是一位鎮國級的制卡師，因為想要製作出一張神話級的魂卡，所以擅自竊取秦王室的血脈，試圖以其血脈為燃料，製作一張神話級別的禁卡！

最後，自然是被祖龍皇帝識破，而後在其突破神話之後，便在祖龍雪山上，賜死了呂春秋。

至於那條邪龍，也流傳了下來，就藏在祖龍雪山之中！

不知道那邪龍有什麼邪異的手段，竟然躲過了協會的探查，卻又被一夥禁卡師發現。

他們襲擊了祖龍雪山的防備力量，搶走了邪龍，向著龍葬坑的方向飛去了。

那時，於蒼第一次召喚出了夜來，趁邪龍剛剛現世還在虛弱，重創了邪龍，後來將這個訊息告知了協會之後，他就沒有再繼續關注了。

那條邪龍，其實算不上什麼有威脅的目標，幾千年前，那張禁卡就沒有煉製成功，能力不會超過超位傳世，甚至更低。

雖然呂春秋的目標是神話級禁卡，但是禁卡要想突破神話，豈有那麼簡單？就算祖龍皇帝不阻止呂春秋，他也未必能夠成功。

而在數千年後，邪龍已經元氣大傷，更別說剛出世的時候還被夜來實打實地砍了一刀，那種程度的傷勢放在禁卡身上，直接觸發其為人格障礙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無論於蒼還是協會，都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而現在，在薩禪承認當初的祖龍雪山事件也是荒蕪教派一手造成的之後，於蒼忽然意識到了一點——邪龍的製作材料，是秦王室的血脈！

經歷了血脈帝國、天門乃至長生帳等一系列和血脈有關的事件之後，於蒼已經知道了這血脈之中到底有了什麼樣的邪門力量。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荒蕪教派不惜花費大代價喚醒並帶走邪龍，就是為了藉助其中的血脈力量，控制沉睡在真龍死地深處的祖龍皇帝？

假如祖龍皇帝仍然是神話，這麼做無疑是異想天開，但是現在的祖龍皇帝只是一位半死不活、連生命都不一定能算得上的存在，這種情況下，真的很難說！

之前天門事件之中就不難看出，荒蕪教派和血脈帝國之間是有聯絡的，他們沒準已經從當時的妖岐、桀聽手中獲得了操縱血脈的辦法，就等著用在祖龍皇帝身上呢！

想到這一點之後，於蒼的內心不由得升起一陣寒意。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猜想，八九不離十！

不過，還好。

於蒼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當初任錚剛剛接受燭不久之後，他的父母就失蹤了，那個時候，任錚的內心相當掙扎。

現在於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可以肯定，那個時候，荒蕪教派肯定會有意無意地透過各種手段對任錚進行引誘，就像是他父母最後傳送的那條資訊一樣！

還好，老頭子守住了自己的職責，沒有腦袋一熱就進入真龍死地。

如此看來，祖龍雪山時，申正給自己的那兩個魂能指標，其真實目的就是想要借於蒼的手，交到任錚的手裡！想要藉助任錚的內疚之心將其引出古都！

甚至，擊火之星那一次，俞夫人將棋兒莫名其妙交給自己手裡，沒準也有這個想法。

如此也好，這就說明，荒蕪教派認為，他們應該還沒有和炎國正面硬鋼的實力……連進入市區襲擊一個神話鎮國都不敢。

或許，也是不敢暴露吧……畢竟，就算成功控制祖龍皇帝，那麼荒蕪教派也就只有兩個神話而已。

不過……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於蒼的眉頭又開始皺了起來。

不對勁。

既然如此，那麼荒蕪教派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取走邪龍。

假如邪龍是控制祖龍皇帝所必須的，那麼不應該在五年之前，他們計劃引誘任錚的時候就先將邪龍準備好嗎？

為什麼是五年後……不對，這是兩件事！

於蒼很快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

依靠邪龍禁卡之中的血脈力量控制祖龍皇帝，應該就和不死藥一樣，是一個“分支”，可以實現最好，沒有實現的話也無關緊要。

荒蕪教派的真正目的，應該還不是這個……！

對了，幽荒天界！

還記得當初帝長安在真龍死地看到祖龍皇帝時，他是端坐在真龍死地最中央的龍椅之上。而在龍椅之下，帝長安感受到了極其恐怖的“荒”的氣息！

他猜測，三千年前，帝長安應該是將幽荒天界從天空拖入地下，封印在了龍椅之下。

荒蕪教派的真實目的，就是釋放這個完全被荒所感染的世界，將其中的力量釋放出來，藉此徹底摧燬炎國！

但……聽上去，這個目的應該和曈中火歸位沒什麼關係吧……相反，要是祖龍皇帝正在鎮壓幽荒天界，那麼不應該想盡辦法削弱祖龍皇帝的力量嗎？為什麼還要將曈中火還回去？

……一定還有什麼被他忽略掉的訊息！

不過，有一點應該可以確定。

於蒼的眼神沉凝了下來。

五年沒有動作的荒蕪教派，忽然出手收走邪龍，那一定是這方面有了新的進展，或許就算不依靠曈中火，他們也有了幾分釋放幽荒天界的可能了也說不定。

這讓於蒼的心中產生了一絲緊迫。

他有預感，那方幽荒天界之中，應該有著大秘密。

儘快將長生帳中的事情處理完，然後就回去吧。

在原本的計劃之中，帝長安打算和荒神打過之後，就立刻著手鏟除真龍死地，現在看來，這個決定非常明智。

真龍死地，在所有人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成為了一顆未知的定時炸彈，隨時都會引爆！

一直以來，因為帝長安對於祖龍皇帝的尊重，所以協會並沒有對真龍死地進行大規模的探索，這個神話級別的險地之中處處都是未知。

也正是這個原因，才讓荒蕪教派得以在其中隱秘地進行了那麼多的謀劃。

“……於蒼，殺了我。”

薩禪不知道於蒼的想法，他只一心求死。

他的話讓於蒼回過了神。

“……波旬，將他處理掉吧。”

波旬點了點頭，而後，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薩禪的身形便直接從房間之中消失無蹤了。

“老闆。”顧解霜湊了上來，“是有什麼線索了嗎？”

“……差不多吧。”

這時。

樓延也回到了驛站。

踏入門口的一瞬，他終於能夠完全卸下防備，露出了一個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表情。

“老師，我回來了！”

……

第一帳

邊緣

溫陽和三位鎮國級的禁卡師面面相覷。

岑鎮國：“剛才……”

百眼若有所思：“似乎確實是神降了……但是那一瞬間……”

“真不是我的錯覺？”

“……應該不是吧。”

幾位鎮國相繼沉默。

在神降的瞬間，他們感知到了無數股神話的氣息。

有靈歲、波旬的，有荒神的，也有世界的另一邊，帝長安他們的。

就算是身為鎮國的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神話同時出現。

幽魂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還好我們先走了……”

那麼多神話！甚至還大部分都是地方的神話！

也就是說，在靈光山山頂，於蒼剛剛出來的時候，那真的極有可能是最後的逃生機會了！

只要再晚幾秒，等到於蒼方的幾位神話出現，那麼他們想跑都跑不了了。

“溫陽小子……這次我欠你的人情，算是欠大了。”岑鎮國也是滿臉後怕，“以後在荒蕪教派，我定然為你是從！”

“話說……幾位。”百眼沉著臉，“神降看來是失敗了，那麼主教他……”

“那傢伙瘋瘋癲癲的，但應該還不會死。”幽魂搖搖頭，“這次行動，他應該都不是真身到場……不用擔心他了，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等到那於蒼徹底掌控長生帳，就走不了了。”

“說的在理……速走速走……”

岑鎮國一把抄起溫陽，四人的身形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驛站

樓延和於蒼說了那哲的事，對此，於蒼表示可以給予他一點信任。

那之後，他又和樓延聊了聊，便讓他回去先休息了。

值得一提的是，於蒼拿到了“靈歲”的資訊：

……

魂卡名稱：靈歲

類別：召喚卡

錨點數：1

品質：連線

屬性：無

種族：神/類人

能力：

【降於此世】：該魂卡不可連線召喚。當“樓延”召喚“？？之我”失敗時，該魂卡將替代“？？之我”召喚成功。

【被遺忘者】：該魂卡不佔用精神壓力。該魂卡擁有自己的一套卡組，其中魂卡的等級將等同於使用者本身。消耗使用者的魂能則可以使用這些魂卡。

【未知之海】：該魂卡可將一份許可權記錄在錨點之上，進而透過該許可權借用相應的力量，（當前許可權：佛國）。

【還於彼世】：該魂卡離場時則被移出卡組。當【此世】被滿足時，才會重新加入卡組。

……

看著這套描述，於蒼若有所思。

那個“？？之我”……

大概就是以學者之我，成神的關鍵了吧。

這樣想著，於蒼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