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光能重來，徐小受發誓絕對不會囂張處事了。

  半聖……

  半聖好惹嗎？

  如果是類似狼狽聖人、灰霧人那等殘疾半聖，那當然好惹，甚至可能一個全盛時期的斬道，便可以將他們給拿下。

  畢竟說書人狂攆灰霧人的畫面歷歷在目……

  可真正光明正大活在這片大陸上的半聖，徐小受印象中的，便只有那一箭自西天來，連桑老都擋不住的愛蒼生！

  這種存在，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嗎？

  不可以！

  可是，沒有如果……

  徐小受臉都有些發白了，望著前頭姜閒伸出來的手，騎虎難下。

  握，便代表接受好意，但先前那般猖狂，現在別人一個臺階，自己就這麼下來了，未免太不符合桀驁不馴的“本色”。

  可不握……半聖到我家？

  “受到測試，被動值，+1。”

  資訊欄給出了答案。

  “啪！”

  徐小受只沉凝了半秒，便是揮手將姜閒之手重重打飛。

  測試？

  還測個屁！

  我，徐得噎，聖帝世家！

  心頭瘋狂催眠自己，這一刻，徐小受氣勢再度拔高一籌，冷眼掃過姜氏等人，刷一下瀟灑回頭。

  “沒有下次！”

  一聲毫不客氣的警告，極盡狂妄姿態。

  甚至在聽聞了姜氏有半聖之後，依舊半分臉面不曾給出。

  姜氏一行人臉色都難看了。

  即便是涵養極好的姜閒，依舊面上有些掛不住。

  圍觀人等有些悄譁，一幅幅想要驚唿，卻又礙於壓力不得不剋制衝動的難受表情。

  “我的天，這徐少，究竟什麼來歷？”

  “那姜氏，北域的半聖世家？這都不給面子？”

  “撤了撤了，這一波估計打不起來，但人一走，鋒芒很可能就要對準我們了，趕緊跑先！”

  “走走走，再慢要死！”

  “……”

  圍觀人群鬨然而退，顯然意識到了這一場好戲不能多看。

  半聖世家的臉面，不是那麼好丟的。

  說不定後續被認出來，直接給封口了都有可能。

  “受到敬畏，被動值，+145。”

  “受到猜疑，被動值，+122。”

  “受到喜愛，被動值，+66。”

  徐小受甚至連資訊欄的彈框都不太敢多瞧，回過身，頭一努，便是領著眾人從姜氏中央直接插過，步入了多金商行之中。

  “這……”

  姜氏王座被氣的不輕，可是人家來頭更大，這一波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姜少？”那惹禍的姜氏王座遲疑著，終究還是選擇了主動發聲。

  姜閒冷冷回眸：“回去，自己領罰！”

  “是！”

  姜氏王座苦痛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一次自己確實惹大禍了。

  姜閒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另一人，面色果決。

  “立馬給我查一下‘太襄’和‘徐家’！不管是地名，還是家族名，只要有類似的，全部給我匯總過來，不要侷限，這名號有可能是假的。”

  “另外，把北域所有的太虛世家、半聖世家，不管隱世不隱世，全都挖出來，列成一個名單，三天之內交給我！”

  “還有，半聖賀壽是大事，為什麼我們姜氏沒有收到資訊？”

  “從這一點入手，將近十年……不，百年內所有舉辦過半聖賀壽慶典的家族列成名單給我，不限北域。”

  “最後，備禮！”

  “禮？”那王座本想一一應承下來，立馬去辦事，卻被這最後一言給驚到，“都這樣了，我們還要賠償？”

  姜閒冷冷瞪了一眼：“生死大禮，全部都要！”

  姜氏王座一怔，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

  言罷，立馬領命閃身不見。

  “唉~”

  姜閒心頭一嘆氣。

  這事情來得太糟心了，著實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如若對方真是比姜氏還要高一等勢力，那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主要得看那徐得噎是個什麼態度……

  “等等！”

  想到徐得噎，姜閒立馬出聲。

  可是下人已經遠去，他唿喚不回來了。

  “姜少還有什麼吩咐？”另一人立馬頂替上來。

  姜閒嘴唇一張，欲言又止，最後嘆道：“查一查，這個姓徐的，究竟叫什麼名字。”

  他有預感，雙方今後可能還會打交道。

  下一次碰面，總不能對方叫“閒”，他便真要叫“得噎”吧！

  什麼鬼名字啊這是……

  “是！”

  下屬兩人領命而走，身後便只剩護身的最後兩位。

  姜閒掃了一眼，目光落到了僵在前頭，像是化作了石雕一般的榮大浩，眉頭一下子皺起。

  是誰方才說這種事交由他來辦的？

  就說了一句話，真把自己當空氣了？

  不再言語，便誰也看不到？

  “榮胖子，你什麼情……”

  “姜少！”身後一直沉默的另一位王座突然出聲打斷，言語中滿是震驚。

  姜閒扭頭，眉頭一掀。

  “天知珠……動、動了！”

  那出聲的王座手上拿著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之中，似乎封存有一顆眼珠子一般的東西，但是被濃濃的白霧給遮掩著。

  而此刻，自北域而來，一路不曾有過動靜的“天知珠”，在裡頭白霧輕微的浮動之間，隱約可見那封存的眼珠子在緩緩顫動著，似乎竭力想要望向某一個方向。

  “動了？”

  姜閒聞言大駭，嗖一下奪身而過，將天知珠捧到了掌心之中。

  白霧雲湧。

  “天知之眼”僅顫動了一下，便是重歸被霧氣遮住，不見波動。

  “在這裡！”

  姜閒知曉自己不可能是看錯，既然“天知之眼”動了，那就說明，自己此次的任務目標，便真在東天王城。

  “在誰身上？”

  他沉凝苦思。

  “三厭瞳目”將入了東天王城之後所見過的每一個人、每一雙眼都完全紀錄，在腦海中一幀幀回放。

  可是，沒有頭緒！

  即便有那麼幾個靈眸異瞳，可和《天下瞳術》中記載的差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引得“天知珠”有所波動。

  “是他？”

  姜閒想到了那徐得噎。

  可方才一番交鋒，如若對方真是和自己一樣的話。

  三厭瞳目，怎麼可能沒有絲毫感應？

  近在咫尺啊！

  “不是他，是另外幾人？”

  姜閒終於想到了什麼。

  他先前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徐得噎身上，此刻除了對那年輕王座還有點印象外。

  後頭另外兩女，竟完全記不起來半分。

  “不對勁！”

  “三厭瞳目”即便是餘光一掃，此刻也能回憶起來。

  那後頭的兩女，怎麼可能半點印象都無？

  他們兩個，還能將自己的記憶給消除了不成？

  “消除……”

  想到記憶消除，姜閒稍稍有些慌了。

  這，真並不是沒有可能！

  “榮大浩！”他立馬高聲喝道。

  在場之中，唯一一個走到那幾人前頭，約莫有正面瞧過後方兩女的，只有榮大浩！

  “你在發什麼呆？”

  姜閒一聲過後，榮大浩竟還完全沒有反應。

  他快步踱去，狠狠一掌甩在榮大浩肩膀上。

  “啪！”

  水漬飛濺。

  姜閒驚了。

  這一身汗……

  “你死了不成？”他聲音陰沉到了極點，抬起了自己的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我……”

  榮大浩像是終於三魂七魄歸位了一般，身軀陡然一震。

  姜閒能明顯注意到，這胖子渾身的毛孔在一剎那間，陡然炸開。

  “什麼情況？你，看到了什麼？”

  他意識到情況很不對了。

  榮大浩看到了什麼，被嚇成這樣？

  “我……”

  榮大浩蒼白臉面轉了過來，腦海中那一個小銅爐直接取代了姜閒的臉，長在了面前這半聖世家傳人的脖子上。

  隨後，無邊的灰霧飛揚。

  那於靈熔澤之中攜帶而出的死亡危機再度襲來。

  ——鬼獸之力！

  “我……”榮大浩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姜閒目光灼灼，儘管心頭急切得想要將這胖子看到的東西給一把抖出來，但他面色十分柔和。

  “說，沒事。”

  榮大浩唇齒一張，勐然閉上，隨即雙目緊緊死鎖，用力搖了搖頭。

  “不能說？”

  姜閒心頭無名業火油然而生。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些許的恐懼。

  究竟是看到了什麼，令得這個想要和自己交好的太虛世家傳人，能以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面孔，拒絕自己的問話？

  “說，你怕的話，有我，”姜閒鄭重道，“我抗得住。”

  榮大浩悲憤欲絕：“但我扛不住哇……”

  咔咔！

  姜閒拳頭捏的咔咔響。

  “你看到的，似乎並不是我要找的？”他心細如髮，意識到這胖子看到的，是其他的東西。

  榮大浩身軀都在顫抖了。

  越是高層，越知鬼獸之可怕！

  他太虛世家出身，負門一族的當代傳人，知曉的秘辛比別人要多上太多了。

  正因如此，才更是連多言一句都不敢。

  聖神殿堂的白衣、紅衣之高層，不是虛的！

  鬼獸中的大勢力，也是真實客觀存在的！

  如若真要因為自己一句話，將整個家族勢力捲入這個大漩渦之中，他們雙方最終結果如何，榮大浩不清楚。

  但他知曉，榮家必亡！

  他榮大浩，便是榮家的千古罪人！

  “阿泰。”

  姜閒心知這胖子什麼也問不出來了，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鐵是知曉了什麼情況，當即回頭望向那惹禍的姜氏王座。

  姜泰心領神會，五指一屈，界域不聲不響的蓋下，直接將車水馬龍的街道隔離，自成一界。

  界域之中，僅有姜閒、榮大浩二人。

  “榮胖子，看著我。”姜閒語氣舒緩，充滿了親和力。

  “對不起，我真不能說……”榮大浩一臉糾結，略一抬眸，視線方一接觸，立馬心頭一顫，暗道不好。

  可是遲了！

  姜閒“三厭瞳目”烏光一閃，眼白間那沉晦的三點灰花斑旋轉交融，將其虹膜部分也往瞳孔中心帶。

  轉瞬之間，那眼眸已完全不似人眼，只剩一點深邃無比的灰洞。

  “呃……”

  榮大浩表情頃刻變得木然，雙目之中開始有血淚流出。

  “你看到了什麼？”姜閒問。

  “小、小銅爐……”

  “銅爐？”姜閒半點印象都無。

  “是的，銅爐……”

  “有什麼象徵意義？”

  “制戌物……鬼獸……”

  姜閒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整張臉變得煞白，“轉意孔”都差點中斷。

  “鬼獸？”

  “你不會是在騙……”

  他話語一滯，突然意識到“轉意孔”之下，是由自身靈魂操縱著對方本心在說話，哪有什麼欺騙可言？

  “你為什麼會知道？”他繼續追問。

  “白窟……靈熔澤……封印鬼獸……”

  艹！

  姜閒心頭抓狂了。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這榮胖子會一眼之後突然變成這副模樣，敢情他見過那鬼獸！

  “什麼修為？”

  “不知……”

  “哪裡的鬼獸，異次元空間誕生的？南域？或者，虛空島？”

  “不知……”

  “人型鬼獸？”

  “是人型……”

  “敕！”姜閒瞳孔驟然一縮，立馬單手結印，繼續穩住“轉意孔”，避免中斷。

  這個問題，不能多問了！

  人型鬼獸！

  難怪榮胖子先前不說……

  “除了鬼獸，你看到了什麼？他們兩個的眼睛，可有什麼特殊的？”

  “無……”

  “廢物！”

  “是的，我是廢物……”

  姜閒：“……”

  氣急敗壞之下，他差點沒第三次中斷“轉意孔”，在感覺到雙目生疼之後，立即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見過，包括這次談話。”

  “我什麼都不知道……”榮大浩無意識的重複著。

  “好了，睡一覺吧！”

  “敕！”

  姜閒收印，靈元一舞，將榮大浩面上血淚震碎。

  隨即掏出一顆丹藥，喂入其口中，順勢扶上了這傢伙歪歪扭扭、欲墜不墜的身軀。

  “嘭！”

  天地一旋，手肘一疼。

  姜閒被砸到在地，臉色瞬間綠了。

  “該死，這得多少斤？”

  使用“轉意孔”之後暫時性的靈元沉睡，令得他只能用肉身之力去匡扶這數百斤的胖子。

  可這胖子完全失控了！

  軟腳蝦就算了，竟然還朝著自己的方向壓來，這誰頂得住？

  單手從戒指中掏出丹藥給自己一顆，靈元微微有了動靜，姜閒這才將人扶了起來。

  整理衣物，收斂情緒。

  “阿泰！”

  嗡一顫響，界域斂回，姜泰和另一王座立馬閃身出現。

  “怎麼樣？”姜泰關切問道。

  怎麼樣……

  姜閒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個敢大搖大擺帶著鬼獸寄體在東天王城亂逛的傢伙，你說怎麼樣？

  特麼瞅瞅你乾的好事！

  姜閒氣不可耐，勐一下將手上的榮胖子給扔了過去。

  “嘭！”

  姜泰觸不及防，頭顱直接砸碎了地板，雙腿高高一翹，差點沒整個人都窒息。

  ？？？

  重歸起身，姜泰一臉懵逼。

  “扛著！！”

  “噢噢……哦。”

  “回去領罰，自己找執法殿，姜刑大長老！”

  “噢噢，哈？？？……姜刑大長老？”

  “有意見？”

  “呃，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