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眠等人越看越吃驚，最後都有些想罵人了。

暴殄天物，實在是暴殄天物！

靈石用來踩就算了，不少罕有的陣法跟棋局一樣刻在牆上，被人亂塗亂畫。

各種罕見的獸骨毛皮隨意掛著，鎧甲被拆得稀爛，據說是用來打造武器。

那些靈藥跟大白菜一樣在大門口種著，當成觀賞植物了。

不少極為珍貴的星河葉被隨意丟在路邊風乾，據說是拿來當畫符的符紙。

哪怕富得流油的敖蒼，此刻都痛心疾首，更何況是現在有點窮的林風眠。

洛雪也對他們的暴殄天物表示強烈譴責，憤憤不平道：“太糟蹋東西了！”

林風眠苦笑道：“你們就這樣隨意丟著？”

莊夢秋卻全然不在意的樣子，語氣平淡至極。

“這些東西在外界或許千金難買，但在這裡，也就沒人要的破爛罷了。”

“幾位道友等一下若是感興趣，經過物主同意可以隨便拿，不必客氣！”

他指著遠處的一座高塔道：“那邊是朱瘋子的煉丹房，裡面堆了一堆丹藥。”

“你們可以隨便去拿，他早就想用活人試藥了，你們去了，他絕對無比歡迎！”

他又指著遠處的一座九層閣樓，淡淡道：“那邊藏經閣隨便看看，各家絕學都在裡面。”

“你們可以隨意觀看，有不懂的隨便找個人問，這裡的人大部分都能解答。”

林風眠等人目瞪口呆，這麼毫不藏私，慷慨好客的嗎？

諸聖之中，一個風韻猶存的女子指著遠處一座瓊樓玉宇，語氣雲淡風輕。

“我在花園種了幾畝數千年的紫花苜蓿觀賞，最近正想換一批，你們感興趣就去幫我拔走吧！”

一個壯漢嘿嘿一笑道：“在下的鍛造殿，也有些破銅爛鐵，什麼寒鐵晶，天晶礦之類。”

“最近有點佔地方了，你們若是不嫌棄，就幫我清走，騰點地方出來吧！”

……

“什麼？！”

烏牤突然一聲怒喝，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遺聖村的魂聖都戒備起來，林風眠還以為這強牛的牛脾氣上來了。

誰知道他一臉諂媚湊到那女子身邊，滿臉堆笑。

“這位美人姐姐別急，我回頭就去幫你清得乾乾淨淨，老牛我可擅長犁地了！”

明姝頓時一臉嫌棄，趕緊離他遠了點，一副我不認識這傢伙的樣子。

丟人，太丟人了。

不就是幾畝數千年的紫花苜蓿嗎？

嗚~我也好想要，可是拉不下臉！

見不是要打架，一個老頭鬆了一口氣，拿出幾本陣書給林風眠等人一人發了一本，嘿嘿一笑。

“老頭沒那麼多破爛，這些玩意，送給幾位小友打發時間。”

林風眠本想裝逼丟掉，洛雪連忙喊道：“別丟，別丟，這是失傳的上古大陣！”

林風眠嘴角微抽，捧著那本陣書進退兩難。

其他魂聖見狀紛紛開口，一副我那有很多不要的破爛，你們幫我清走的樣子。

林風眠本想拒絕，但魂聖們給來的東西，他還真沒辦法拒絕！

沒辦法，他們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既然你們如此誠心誠意，本仙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來吧，使勁拿靈石和天材地寶來砸我！

我還能承受更多！

那些魂聖看著林風眠等人嘴上客氣，身體卻還是很誠實收下的樣子。

一個個頓時眉開眼笑，感覺氣都順了不少。

瞧你們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被震撼到了吧？

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是如此，剛來的百年間，什麼都想要，如飢似渴。

等他們跟自己的人一樣，呆上個千把年，就知道這就是一堆廢品。

學再多，拿得再多，出不去，一切都是虛的，遲早得丟到外面，棄之如敝履。

靈石，不過一堆發光的爛石頭，靈藥，不過點綴的花花草草。

法寶和鎧甲就更別提了，打起來不耐用，修起來費勁的破玩意。

他們沒了軀體，靈丹妙藥，天材地寶都已然變成了身外之物。

但林風眠等人很明顯沒到他們這種高深境界，此刻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就像闖入皇宮的土匪，正想搶呢，結果主人家告訴他，不用搶，隨便搬！

魂聖們覺得自己在戲弄新人，林風眠等人則覺得自己佔大便宜，一時之間賓主盡歡，場面其樂融融。

林風眠等人收穫得盆滿缽滿，全都有些走不動道了。

莊夢秋笑了笑道：“幾位道友先別急，回頭再拿也不遲，我們先去看一下此地的壁畫先吧！”

林風眠等人這才想起正事，連忙收拾心情，跟著莊夢秋來到一大片古老的石壁林之中。

這裡的石壁很多都已經風化，更有不少被人為地毀去。

莊夢秋語氣感慨道：“這些壁畫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在這裡了，不知存在了多久。”

“時光無情，加上不時有人無法接受現實，動手毀去，留存至今的也就這一些了。”

林風眠等人跟著他的腳步，看著一幅又一幅的石刻，從中提取資訊。

這些壁畫大部分都燭龍有關，有龍形的，也有人身形態的。

人形的燭龍卻是一個人身蛇尾的女子，眉心有一枚藍色晶石。

在大部分的壁畫上，燭龍都盤踞在一個湖中的一個圓形石柱之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圓盤。

圓盤可大可小，隨著燭龍身軀變化，周圍有數圈圓環環繞，顯得很神秘。

林風眠飛快略過一些記載各種祭祀的儀式的壁畫，主要著重在那些記載事件的畫上。

根據壁畫所繪，世間的魂體分為兩種，正常的神魂和殘破的遊魂。

當燭龍盤曲閉眼之時，天地一片漆黑，所有正常的神魂在燭龍面前排隊等待著。

而那無數遊魂在它蜿蜒的龍軀身上行走，爭先恐後踏入它身前的一個圓臺之上。

當燭龍睜眼，天地間化作白晝，它身後的圓盤旋轉，開啟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些金色的神魂和圓臺上的遊魂，便紛紛飛入漩渦之中，似乎進入輪迴往生。

林風眠看到一幅燭龍不在時的畫面，才發現湖中那個石柱居然是一個巨大的磨盤。

磨盤取代燭龍的位置，不會傷害正常神魂，卻會碾碎所有的遊魂。

它並不像燭龍一樣，會給那些遊魂輪迴的機會，而是盡數碾碎。

林風眠不由錯愕道：“混沌碎魂磨？”

他之前聽不歸至尊念過這個名字，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看到此物的石刻。

怪不得此這磨盤能碾碎神魂而不被天道責罰，原來它本就是這輪迴的一部分。

莊夢秋有些驚訝道：“道友居然知道此物？”

林風眠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在歸墟上空見過它！”

莊夢秋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笑道：“果然，混沌碎魂磨是被人從歸墟帶走了。”

林風眠好奇看著他，他解釋道：“這混沌碎魂磨本在龍神身下，被龍神盤踞。”

“但三千年前，卻突然從歸墟消失了，疑似被人帶走！”

展鵬錯愕道：“這是我來之前的事情？我怎麼沒聽人說過？”

莊夢秋雲淡風輕道：“因為我們不想給後來者不切實際的希望。”

林風眠聞言皺了皺眉頭，三千年前？

許聽雨不是這百年才被瓊華至尊從歸墟帶走的嗎？

難道瓊華至尊之前就來過歸墟，並且發現混沌碎魂磨？

林風眠不相信黃泉劍宗的事情與跟瓊華至尊無關，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參與了多少。

到底是發現了混沌碎魂磨將計就計，還是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推動。

如果是後者，那混沌碎魂磨都很可能是她故意給不歸至尊的。

那就說明，要麼混沌碎魂磨是瓊華至尊偶然所得，要麼她三千年前就來過此地。

如果她真來過，那當時為什麼沒取走許聽雨？

是她當時還沒有計劃，還是說，她是陪其他人來的，還沒這等實力？

林風眠搖了搖頭，收回思緒，詢問道：“敢問大祭司，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敖蒼等人也一臉好奇，莊夢秋語氣中滿是感慨。

“這裡是曾經的輪迴之地，準確地說，這裡是廢棄的輪迴之地！”

林風眠都懵了，廢棄的輪迴之地，這是什麼鬼地方？

難道自己的人真進入了傳說中的輪迴之所嗎？

但為何輪迴之地還有廢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