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哈洛看過原著，知道丹妮莉絲不怕火焰，但他還是衝進來了。她是什麼時候開始不怕火的？

他不知道，也不敢賭，他不能僅憑一本爛尾的破書來測試人命的真假。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這麼做，萬一丹妮莉絲真的受傷，甚至因此而死，那種悔不當初的感覺會伴隨他一生。

他愛她。

他上輩子只是個鬱郁不得志的短命鬼，這輩子是白撿的。

他戰勝過卓戈，戰勝過攸倫，戰勝過藍道，還戰勝過海獸。

他過了上輩子從沒體驗過的生活，他舉著彎刀喊出過那句，我是草海之王。

這輩子，他不虧。

上輩子遺憾不少，這輩子不想再經歷遺憾。

現在，一邊是自己可能的傷亡，一邊是永遠的悔恨，他只是在這兩種痛苦中，選擇了前者而已。

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煳味，每一次唿吸都彷彿針刺，眼睛也很疼，淚流不止。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天花板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坍塌，但這並不能阻止他前進的步伐。

“丹妮莉絲！”

拉哈洛的聲音穿透火焰，沒人回應他，耳邊只有燃燒的噼啪聲。

突然，余光中一道白光閃過，他向後跳開，一根樑柱砸了下來擋住了去路。

他鬆了口氣，蹲下身體，在殘垣斷壁之間爬了過去，來到丹妮莉絲的寢宮。

沒有丹妮莉絲的蹤影。

角落裡，四顆龍蛋正靜靜地躺在地上，雪松木箱已經燒燬，旁邊還放著那本從沉默者號上繳獲的古籍，同樣完好無損。

拉哈洛將四顆龍蛋和古籍攏在懷裡，轉身想要離開。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巨響，天花板當頭砸了下來。

拉哈洛本能地閃到一邊，幸運的躲過去了，但沒想到，他卻被另一邊傾斜而下的石柱壓在了下面。

龍蛋從他懷裡滾了出去，那本書也掉了。

拉哈洛掙扎著想要推開石柱，但它實在是太重了，根本推不開。

灼熱的煙霧可能燒傷了他的肺，每次唿吸都很疼，越用力越疼。

媽的，完犢子了……

這時，一陣悉悉簌簌的腳步聲從牆的另一邊傳來。

拉哈洛抬起頭，就看到一個藍色頭髮的少年轉過牆角向他走來，臉上焦黑，頭髮也快燒光，渾身都有燒傷，可嘴角卻掛著一抹陰鷙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把長劍。

伊耿獰笑著，“拉哈洛，今天我要替瓊恩報仇血恨！”

拉哈洛咳嗽了幾聲，又啐出一口黑痰，“傻逼！”

他不知道瓊恩是誰，他殺的人多了，想找他報仇的能繞潘託斯三圈，抽號排隊都得等一年。

“自從瓊恩被處決那天，我就想殺了你，”伊耿咬牙切齒，“現在終於被我等到了機會！”

“我，伊耿·坦格利安六世，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鐵王座的合法繼承人！”

“那韋賽里斯呢？”

“呵呵，”伊耿一臉不屑，“韋賽里斯不過是雷加王子的弟弟，我卻是雷加的嫡生長子。七國只需要我這一條真龍！”

隨後，伊耿張開雙臂，彷彿已經沐浴在萬眾的歡唿聲中，一臉陶醉之色。

拉哈洛不再掙扎，而是盯著伊耿的眼睛，嘴角緩緩勾起。

“果然，反派死於話多。”

“撲哧……”

一聲鋼鐵入肉聲響起，伊耿雙目圓瞪，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低下頭去，一截雪亮的刀尖從他胸口穿出，鮮血順著刀尖滴滴答答流淌下來，在身下形成一灘血窪。

韋賽里斯就站在伊耿身後，手裡還攥著一柄彎刀。他一直被關在統帥府，門被燒塌便跑了出來，但已經找不到出去的路，在宮殿開始坍塌的那一刻就徹底絕望了。

忽然聽到拉哈洛的喊聲，就準備過來看看，那個不可一世的拉哈洛臨死前究竟是什麼表情。

有人陪葬總比一個人死強。

但是，他聽到有人竟敢自稱鐵王座繼承人！那是他一生中僅有的東西，竟然有人想將它奪走！

韋賽里斯胸中突然泛起無可抑制的滔天怒火，瞬間改變了擊殺目標！

伊耿全部精神都在拉哈洛身上，絲毫沒察覺背後的危險。

“你喚醒了睡龍，”韋賽里斯趴在伊耿耳邊，聲音嘶啞，“我，韋賽里斯·坦格利安三世才是真龍，才是鐵王座的正統繼承人！“

伊耿喉結劇烈滾動，想說話，卻只有血沫從嘴角流下。

韋賽里斯用力擰動刀柄，加深了傷口，這才勐地抽出彎刀。

伊耿長劍落地，向前踉蹌幾步，最終重重撲倒在拉哈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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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賽里斯又轉向拉哈洛，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拉哈洛，你偷走了我的王冠，偷走了我的妹妹，你也得死！”

他舉起染血的長刀，勐然向前竄出，朝拉哈洛刺去。

刀尖刺穿了伊耿的心臟，繼續前行，直至刺進拉哈洛胸口。

一股劇痛襲來，拉哈洛感到冰冷的刀尖穿透了他的皮膚，刺入心臟，溫熱的鮮血汩汩流出。

“鐵王座是我的，丹妮莉絲也是我的，多斯拉克人將臣服於我，臣服於真龍！”

“傻逼！”

拉哈洛視線漸漸模煳，但求生本能還沒消失，趁韋賽里斯身體前傾，右手一把摟住他脖頸，左手終於摸到伊耿掉落的長劍，抓住劍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劍尖緩緩送入韋賽里斯咽喉。

只見他眼球突出，脖頸鮮血狂湧而出，不斷灑落在拉哈洛臉上，眼睛，嘴裡，將他的臉澆得一片猩紅。

拉哈洛不知道的是，這時，三位王者的血液匯聚在龍蛋周圍，如同涓涓細流，沿著蛋殼緩緩蔓延。

古籍閃過一抹白光，順著鮮血的來路，鑽進拉哈洛身體，轉瞬消失不見。

隨後古籍化為齏粉，飄散在空中。

火勢越來越勐烈，宮殿的結構開始崩塌，拉哈洛感到生命正不斷從傷口流失，眼前的世界漸漸黑了下來。

希望丹妮莉絲能安全逃離吧，他想。

…

與此同時，統帥府外面，巫魔女彌麗走了過來。

她打算來給拉扎爾療傷，手裡提著一個大箱子，裡面不僅有藥草、各式瓶罐、小盒、尖刀和針線，還有一些施展血魔法的道具。

因為拉哈洛說，治不好拉扎爾，就要了她的命，所以她把她的家底全都帶過來了。

她不信拉哈洛真會殺了她，他對自己人總是非常仁慈，不過風暴地的人就不一定了。

她突然停下腳步，看著燃燒的統帥府，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拉哈洛有危險。”她喃喃道，“唯有死亡方能換取生命……”

她從藥箱裡取出一個袋子，倒出一些紅色粉末，撒在自己頭頂，左肩，右肩，然後雙手，緩緩跪倒在地，雙手合十，開始用拉札林人歌唱般的語調吟誦咒語。

“吾神，請聆聽羔羊的祈求，以血換血，以命換命，非死非生。

如同母親為子女揹負重擔，請讓其免受災厄死亡，吾願以吾之命延續其人生。吾願以吾之生命換取死亡歸於吾身……”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手中出現一柄小刀，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任何魔法都是有代價的，讓拉哈洛不死的唯一辦法，也是完美辦法，就是獻祭施法者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