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接過，劍尖一閃便刺進男人大腿，頓時血花四濺。

男人嚎叫一聲，捂住傷口，全身顫抖，卻一句狠話都不敢說。

艾莉婭驚呆了。

她練過水舞劍術，看得出少女連拿劍的姿勢都不對，只是瞎刺，可那男人卻連一丁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她從來不想當淑女，練劍是為了追求自由，渴望冒險，可最近這幾天，她的標準一天比一天低，到最後只求別被其他人欺負。

即便如此，這願望依然難以實現。

可是，為什麼一個連劍都不會用的少女，卻能讓人這麼害怕？

到底是為什麼？

“小姑娘，你做得對！”少女轉向艾莉婭，鼓勵道，“如果有人招惹你，不要害怕，直接一劍刺回去！”

恐懼比劍刃更傷人，原來她也懂這個道理！艾莉婭不禁心生敬佩，而且敢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挺身而出。

“你叫什麼名字？”少女問道。

“我，我叫娜娜。”艾莉婭脫口道。

她的小狼崽叫娜梅利亞，她不敢透露真名，所以立即便想起了這個名字。

少女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問：“你沒地方可去，對嗎？”

艾莉婭心頭一酸，只是點點頭。

“那就跟我來吧。”

兩人轉身下了船，少女再也沒看那男人一眼，拉起艾莉婭的手便向城內走去。

少女帶著她一路向北，穿過潘託斯大道，路上的潘託斯之盾見到少女紛紛停步，撫胸鞠躬。

行人也讓開道路，還有人遞上水果點心，少女只微微點頭，並不接受，可即便如此，他們也為了能見到她而喜形於色。

艾莉婭從沒見過有人能享受這種待遇，勞勃做不到，甚至父親在臨冬城也做不到。

“我們去哪？”

跟著少女越走越偏僻，艾莉婭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這段時間她可沒見過什麼好心人。

“你又沒地方去，當然去我家了。”

走出平民區，前方豁然開朗，寬闊的石板路乾淨整潔，兩旁全都是莊園豪宅，噴泉與鮮花掩映，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的清新氣息。

這裡就是天堂，跟艾莉婭躲藏的貧民窟簡直是兩個世界，不僅要常常躲避醉漢和盜賊，還要跟老鼠和蟑螂搶地方睡覺。

她們又步行了三十分鐘，最後來到一座氣派的宮殿門前。

大門兩側，一排紅底黑色馬尾旗幟迎風飄揚，跟潘託斯之盾胸前的徽章一模一樣。

身穿蛇鱗護甲的多斯拉克武士向少女點頭致意，隨後為她們讓出道路。

艾莉婭站在門前，瞠目結舌，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這裡是統帥府！

殺害父親的兇手住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怎麼能進這裡？”她顫聲問。

少女笑道：“我叫薇拉，是拉哈洛卡奧的管家，當然能進來。”

說罷，她牽起艾莉婭的手，“跟我進去吧，吃點好東西，再洗個澡。”

…

暮色降臨潘託斯，拉哈洛坐在一個巨大的黃銅浴盆裡，熱氣騰騰的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檸檬和迷迭香葉。

一位侍女正為給拉哈洛沐浴，薇拉揮揮手，吩咐侍女退下，隨即坐在浴盆後面，拿起天鵝絨浴巾，將清水擠在拉哈洛背上，搓洗起他寬闊的後背。

“再往下點，中間那塊，你使點勁兒啊！”

拉哈洛一臉愜意，抓了把石榴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又把石榴籽吐在薇拉手心裡。薇拉隨手把石榴籽往桌上一丟，抓起一顆檸檬直接放進嘴裡，用力咬了一口，汁水四濺。

拉哈洛看得嘴角直抽抽：“有你這麼吃檸檬的嗎？”

“我就喜歡這麼吃。怎麼了？”

“加蘭走了，”拉哈洛突然道，“你怎麼不跟他一起走？”

薇拉的手頓了一下，“我為什麼要跟他走？”

“別裝了，”拉哈洛轉頭看她，“你以為我沒看出來？你把他騎了，你愛上他了，你想跟他走。”

“胡說，”薇拉擰乾布上的水，淡淡道，“安達裡那種鬼地方，狗都不去！”

“我可從來沒攔著你，如果加蘭回去變心了，被誰騎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薇拉不說話，只是低頭繼續給拉哈洛搓背。

這次，搓得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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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他嘆了口氣，“雖然加蘭有點傻，但的確是個好人。你跟著他，他絕不會虧待你的。”

“他是安達裡的貴族，”薇拉的手停了停，“他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

“去吧，誰說你們不能在一起？我拉哈洛的人，哪裡配不上他了？”

薇拉抬起頭，“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我在替你考慮啊！”

“是嗎？”薇拉把毛巾扔在桌子上，低聲道：“我懷孕了，你考慮過嗎？”

“啊？”拉哈洛瞬間懵逼。

“我懷孕了。”薇拉說，“加蘭的孩子。”

拉哈洛嘴角勾起，開心道：“好訊息啊！那你現在更應該去找他了！”

“這孩子是私生子，我是多斯拉克人，我們娘倆都會受欺負。”

屋裡的氣溫彷彿都低了幾度，拉哈洛沉聲道：“薇拉，從潘託斯到聖母山，草海永遠是你的家！

你背後站著三萬多斯拉克勇士，吾血之血全都會替你撐腰！

我要給你最好的嫁妝，把你送去河灣地嫁給加蘭，誰敢欺負你，我就拆了誰的城堡！”

拉哈洛的聲音突然柔和起來，“你值得擁有自己的生活。加蘭一定會是個好丈夫，還是個好父親。”

薇拉眼眶有些溼潤，沉默良久，終於道：“那好吧，不過我得替你找個侍女再走，得有人照顧好你。

我撿來一個女孩子，她很像我，所以我救了她。現在廚房幫工，完全可以勝任侍女工作，反正你要求不高。”

拉哈洛站了起來，拿起浴袍披在身上，擺了擺手，“隨你便。”

…

勞勃·拜拉席恩在潘託斯慘敗的訊息迅速席捲七國，震驚了整個維斯特洛大陸，諸侯領主一片風聲鶴唳。

雖然各大領主反應不盡相同，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意識到，七國也許要變天了。

君臨城內，瑟曦·蘭尼斯特提前收到信鴉傳信，獲知了真相，在詹姆帶回勞勃屍體當日，便迅速組織小議會，公開宣佈喬佛裡繼承王位，而她則成為攝政王太后。

接著，她在小議會上解除了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的御林鐵衛職務，將“獵狗”桑鐸·克里岡提拔為御林鐵衛，又任命詹姆為御林鐵衛統領，並冊封藍賽爾為騎士。

隨後，她花費重金收買了都城守備隊隊長傑洛斯·史林特，掌控金袍軍之後，便下令封鎖城門，攔截往來信使。

珊莎·史塔克被軟禁，並且在城內大肆搜捕勞勃的私生子以及艾莉婭·史塔克。

當夜，幾位反對聲過高的大臣不明不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蘭尼斯特家族忠心耿耿的新面孔。

人事重組幾乎在一天之內完成，王宮的僕役也大量更換為凱巖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