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莎被關在梅葛樓的高塔中，每天哭了又睡，睡了又哭，幾乎沒有碰過送來的食物。三天後，一個御林鐵衛帶她去見王后。她很怕這些白袍子，喬佛裡說國王不能打他的妻子，所以就讓他們替他動手。

她身上的青紫一直都沒消退，舊傷添新傷，一碰就疼。

她情願讓獵狗打她，因為他從來不打臉，下手最輕，但她卻害怕那張被毀容的臉。

思緒翻湧之間，她來到議事廳，就見到瑟曦王后依然穿著黑色喪服，派席爾大學士和太監瓦里斯也在場，兩人都穿著黑衣。

“珊莎，我的好孩子，”瑟曦眼中帶著悲傷，但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很抱歉這麼晚才見你。”

珊莎保持著禮貌，行了個禮，“陛下，每個人都對我很友好，但沒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瑟曦臉上全是慈愛，就像她的母親一樣，“珊莎，羅柏想南下，對鐵王座不利，這可是叛國罪……”

“不可能！”珊莎脫口而出，“哥哥絕不會做叛國的事！”

“珊莎，”瑟曦嘆息道，“國王已經死了，被那個多斯拉克人殺死。你父親傷勢很重，不慎落水，船上的人來不及救他，他至死都是守護國王的功臣。

想不到，羅柏卻背叛了你父親發誓要守護的國家。你是叛國者的妹妹，我怎麼能讓你嫁給我兒子？”

“可我愛他！”珊莎低聲抽泣，“我們不是已經訂婚了嗎？”

“珊莎，你是個好孩子，“瑟曦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愛他，但我們怎麼能信任叛國者的妹妹？血統決定一切，你還記得你妹妹放狼咬我兒子的事嗎？”

“我和艾莉亞不一樣！”珊莎急切道：“我很聽話，我會成為喬佛裡忠誠的好妻子！”

瑟曦審視著她的臉，片刻後，為難的點了點頭，

“如果羅柏肯在這個動盪時期宣誓效忠王室，那我們或許可以重新考慮婚約的事……”

瑟曦接著又問：“孩子，你會讀書寫字嗎？”

珊莎擦乾眼淚，心裡生出一絲希望，用力點了點頭。

“你要寫信給你母親和羅柏。”瑟曦道：“敦促他們與王室聯合對抗敵人。”

派席爾大學士在一旁補充道：“如果他們選擇了錯誤的盟友，後果對他們不利，也對你不利，你應該勸他們做出明智的選擇。”

“告訴你母親你很安全，”瑟曦繼續道：“甚至不需要他們前來君臨，只需要公開承認喬佛裡的國王地位，並且通告七國，藍禮和史坦尼斯是叛國者。

如果他們照做，那就證明你血統純淨，等有了月事，你就能和國王在貝勒大聖堂完婚。”

珊莎聽到結婚二字，唿吸急促起來，“陛下，您能告訴我父親之死的細節嗎？”

“你太讓我失望了，”瑟曦眼神變得凌厲，“多斯拉克人是野蠻的屠夫，不需要理由就能殺人。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說忠於王室，就該幫助我們團結七國對抗這個威脅。”

珊莎強忍淚水，哽咽道：“我明白了。”

“好孩子，”瑟曦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在這種危機時刻，我們不能分裂。喬佛裡需要你家族的力量來保護國家。如果北境與我們為敵，誰來抵抗那些野蠻人？誰給你父親報仇？”

“我會寫的。”珊莎說道。

瑟曦露出柔和的微笑，並親吻她的臉頰：“珊莎，你真勇敢。等我告訴喬佛裡，他一定會為你驕傲。”

珊莎寫了四封信，要求凱特琳對布蘭殘廢的事既往不咎，勸羅柏退兵。

還給姨媽萊莎·艾林和外祖父霍斯特·徒利寫了信，敦促他們發表宣告支援喬佛裡，團結一致對抗史坦尼斯和藍禮的叛亂，並共同抵禦多斯拉克人。

寫完後，她手指痠痛僵硬，沾滿墨水。瓦里斯拿來父親的印章，她小心地在每封信上蓋上冰原狼徽章。

這時，提利昂推門走進議事廳，與正要離去的珊莎擦肩而過。“是你！”

瑟曦的聲音聽上去既驚訝又厭惡。

提利昂腳步頓了頓，姐姐最恨他這副模樣，他對此倒是有絕對自信。

“我總算知道喬佛裡的禮貌從何而來了。”他說。

“你來這裡做什麼？“姐姐用那雙碧眼冷冷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跟瓦格赫特一同前來，他們去哪裡了？”

“哼，”瑟曦冷冷道，“你有什麼資格管我的事？”

“我只不過在支院逗留了幾天，他們就全離開了。老姐是不是想聽我講講，我是如何被稱為蘭尼斯特巨人的？”

“收起你那骯髒的語調，”瑟曦盯著他，“你到底來君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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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利昂慢悠悠走到議事桌邊，放下一卷羊皮紙，“幫咱們親愛的父親大人送信。”

瓦里斯伸出抹了脂粉的手，拿起信在手中擺弄，讚不絕口，“泰溫大人真是周到，連封蠟都用的純金。”

瑟曦一把搶過信，揭開封蠟，展開信紙，讀完後臉色立刻變了。

“豈有此理！父親派我弟弟入宮接管他的職務，要我們視提利昂為國王之手，直到他能親自上朝輔政為止。”

提利昂趁機坐上首相的椅子，他猜想喬佛裡大概和勞勃一樣，極少參加御前會議，所以王座空著。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氣了。

“我這裡還有一封信，”他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羊皮紙，“是史坦尼斯發來的，我的好姐姐，不知道你看過沒？”

瑟曦接過信，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後抖著信紙，怒道：“叛國已是罪不容誅，而這簡直是惡棍行徑！”

她頓了頓，“我要把這些信全都燒掉，不能讓任何風聲傳到我兒子或父親耳朵裡。”

“老爸現在聽到的恐怕不只是風聲，”提利昂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史坦尼斯肯定已經通知了所有人，何況信裡寫的也沒那麼糟糕。”

“你沒腦子嗎？”瑟曦對提利昂怒目而視，“他稱我兒子為男童喬佛裡，還指控我亂來，通乾和叛國！”

“他只是需要一個藉口，讓叛亂合法化罷了，“提利昂聳聳肩，“你指望他寫什麼？喬佛裡是我長兄之嫡子和合法繼承人，我卻要與之爭奪王位？“

“我絕不許別人罵我蕩婦！”瑟曦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尖叫。

提利昂看著老姐瘋狂的樣子，心裡十分開心。

而且，按照父親的計劃，他還要把瑟曦的女兒彌塞拉送去多恩，與崔斯丹·馬泰爾成婚。

這下更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