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普萊斯坦處理完今天的大部分公務，站在大廳裡，迎接今天的最後一位訪客。

“萊昂大人。”泰楚·奈斯托斯走了進來，右手撫胸，微微低頭行禮，“感謝您抽時間見我。”

萊昂回到椅子上坐下，示意侍從送上葡萄酒。

“奈斯托斯先生，收債人來我這裡有何貴幹？有話請直說吧。”

兩個侍從拿來銀壺，分別為他們倒酒，然後退到柱子後方。

泰楚輕抿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其實，我是為了討論拉哈洛大人與鐵金庫之間的問題而來。”他慢吞吞道：“他不承認鐵金庫的信譽，這態度可是有很大問題。”

萊昂敲了敲座椅扶手，“你們雙方的立場都很明確。我不認為還有什麼好談的。”

“我們鐵金庫持有波林·科普塔的契約，這一點無可爭議。”泰楚說，“拉哈洛的拒絕是對這份契約的侵犯。”

“你們手裡的那些契約，呵呵，明眼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萊昂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向放置著一尊海神雕像的壁龕，用天鵝絨擦了擦雕像上的灰塵，隨後轉向泰楚，“所以，你希望我勸說拉哈洛放棄鐵礦？”

泰楚舉起酒杯，微笑盯著萊昂，“萊昂大人，您繼承了您父親的智慧。

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與鐵金庫為敵的代價。潘託斯和布拉佛斯有密切的貿易往來，一場衝突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瞭解拉哈洛，”萊昂平靜道：“他不是輕易屈服的人。一旦認定一件事，沒有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泰楚從袖子裡取出一封蓋著蠟印的信函，放在桌上，推向萊昂。“

“也許這能幫助您說服他。這是托爾莫·弗雷加大人的親筆信。”

托爾莫·弗雷加這個名字像根刺一般深深扎進萊昂心裡，他沉聲道，“他憑什麼摻合這件事？”

“托爾莫大人說，如果萊昂大人想回家，他會允許你恢復弗雷加這個姓氏。”

萊昂聽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走回座位，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泰楚。

“泰楚大人，你知不知道，我在潘託斯白手起家，花了二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聽信小妾讒言把我趕出家門，還說我不配繼承弗雷加的血脈。

我母親因此鬱鬱而終，去世後不到一個月，他就把小妾立為正妻。

現在倒想讓我回去，還能恢復弗雷加的姓氏？

呵呵，他究竟是看中我這個人，還是看中我如今的地位？”

“家族關係總是很複雜，我不明白你們的家事。”泰楚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又道：“托爾莫大人可是鐵金庫的看匙人，他的支援對您，對潘託斯，甚至對拉哈洛都會有所幫助。”

萊昂哼了一聲，將桌上的信函掃到一邊，“他最喜歡的小兒子利茲，吃喝嫖賭，但有個會鑽營的小妾母親。

而我，即使贏得所有人的尊敬，在他眼中仍然一文不值。

請告訴托爾莫大人，萊昂·普萊斯坦感謝他的好意，我繼承了母親的姓氏，永遠都姓普萊斯坦。

至於拉哈洛和鐵礦的事，我會盡力調解，但絕不會背叛朋友。”

泰楚重新拿起信函，晃了晃，“萊昂大人，我想您應該讀一讀這封信。也許會讓您改變主意？”

“不必了。”萊昂語氣堅決，“我瞭解的夠多了。他以前不會為我考慮，現在也不會。”

“我理解您的感受，”泰楚起身，理了理自己長袍上的褶皺，“但請您記住，鐵金庫和弗雷加家族，都是不容拒絕的。如果衝突升級，難免波及到您的生意。”萊昂陪泰楚走向大門，聞言停住腳步，冷笑一聲。

“泰楚大人，我能把這句話視作對我的威脅嗎？”

泰楚隨便將那封信塞給門邊一個奴隸，轉向萊昂，笑道：“有時候，我們必須在尊嚴和利益之間做出選擇。希望您和拉哈洛都能做出明智的決定。”

…

布拉佛斯位於狹海和顫抖海交界處，坐落於百座島嶼之上，是九大自由城邦中最強大的那一個。

這座城市是由逃離瓦雷利亞的奴隸所建立，城中運河縱橫交錯，代替了街道，人們乘坐彩色的月船在水道之間穿行。

如果不願乘船，則可以走架設在水道上的石橋，那些橋的高度足夠讓下方的船隻透過。

永恆的大霧常年籠罩布拉佛斯，特別是黎明和黃昏時分。

在霧中，只有海中巨人的石像清晰可見，守衛著城市入口，是所有航海者的指引。

船隻必須從巨人張開的雙腿間透過，才能進入布拉佛斯的潟湖。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鐵金庫是布拉佛斯的核心力量，也是世界上最富有的銀行，他們的格言是：

“鐵金庫不容拖欠。”

這句話不僅是承諾，更是警告。

正如人們常說的那樣：“鐵金庫總會得到他們想要的，而布拉佛斯的艦隊確保了這一點。”

他們雖然自豪的宣稱，布拉佛斯沒有奴隸制，但事實上，鐵金庫透過高利率，將所有債務人都變成了金錢的奴隸。

泰楚站在托爾莫·弗雷加的官邸書房裡，這裡空間巨大，收藏著世界各地的奇珍異寶，瓦雷利亞帝國古董、夷地的黃金面具，甚至還有伊班的鯨魚和索斯洛斯的巨象骨架。

托爾莫坐在一張鑲滿珍珠的索斯洛斯黑檀木書案後面，身材精瘦，雙目炯炯有神，和萊昂竟有八分相似。

“所以，”托爾莫面無表情，“那個無名小卒拒絕了？”

泰楚低著頭，面對拉哈洛的傲慢消失不見，語氣異常謙卑：“大人，拉哈洛挑戰鐵金庫的權威，並且藐視您的榮譽，我認為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托爾莫冷哼一聲：“我不需要你提供意見。”他端起紅酒呷了一口，“我們統治金錢，而金錢統治世界。

鐵金庫可以買下整個厄斯索斯大陸的傭兵團，他的三萬騎兵什麼都不是。”

泰楚觀察著托爾莫的反應，小心翼翼添了把火：“大人，您的兒子萊昂·普萊斯坦已經與他結盟，甚至派他的女兒，那個布拉佛斯美人魚蕾拉去侍奉他。”

托爾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賜予了他生命，他卻為了個野蠻人背叛我。”

他走到窗前，俯瞰下方水城，“沒有人能忤逆鐵金庫，即使坦格利安王朝也得巴結我們。”

泰楚神態恭敬，保持著沉默，等托爾莫繼續說。

“那就讓他們嚐嚐鐵金庫的怒火。”

托爾莫繼續道：“切斷潘託斯的資金供應，召回每一枚銅板的債務。把訊息散播出去，任何與拉哈洛做生意的人，將永遠失去鐵金庫的信任。

沒有人能拒絕鐵銀行，沒有人！

我們每一個對手在倒下之前，都以為自己不可戰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