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恩江畔，荒草低伏，地面被烈日炙烤出蜘蛛網般的龜裂紋。這裡位於潘託斯以東，顫抖海以南，薩恩江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將多斯拉克海的北部和自由城邦的領地分隔開來。

氤氳熱氣從乾涸的土地上升騰，讓遠處黢黑的科霍爾森林不斷扭曲搖晃。

在整個薩恩江流域，哲科的大名令人聞風喪膽。

他麾下有兩萬精銳戰士，卡多克五部為了應對哲科的威脅而聯合起來，擁兵三萬，但戰績依然敗多勝少。

今天，哲科組織了一場狩獵，為的是獵取科霍爾森林邊緣的赫拉卡。

這種白色雄獅，在多斯拉克人眼中被視為力量與榮耀的象徵，能夠獵殺赫拉卡的卡奧，將贏得其他卡奧的尊敬。

哲科的身材幾乎能與卓戈比肩，坐在馬背上如同一座小山，胳膊幾乎跟普通人大腿一般粗細。

“卡奧！西面有獵物蹤跡！”一名前方偵騎勒馬迴轉，高聲匯報。

哲科高舉亞拉克彎刀，示意大隊人馬隨他轉向西行，三百騎士迅速調整方向，如同一團黑色風暴，在河谷中畫出一個半圓，身後掀起滾滾塵沙。

除了赫拉卡，哲科也想狩獵幾隻“小瓦雷利亞人”，即科霍爾森林中一種銀背猴，有銀白色的皮毛和大大的紫色眼睛，因為具有著名的瓦雷利亞種族特徵而被稱為“小瓦雷利亞人”。

無論是北方的伊班港還是南方的蛇蜥群島，富商們都願意用一整袋金幣交換一隻銀背猴當寵物，他們認為撫摸它的皮毛能帶來好運氣。

所以狐猴的運氣就不那麼好了，被賣掉的銀背猴背上的毛皮很快就會掉光。

更珍貴的是影子山貓，這種生活在丘陵深處的勐獸，傳說能在夜間變成一股煙霧潛入敵人帳篷。

雖然這只是傳說，但影子山貓的皮毛在自由城邦確實能賣出高價，如果盜賊們披上它，甚至可以潛入任何人的宅邸而不被發現。

狩獵進行了三天，哲科單槍匹馬親手斬殺了一頭年輕的赫拉卡，他的騎手們還成功圍捕了一隻影子山貓。

夕陽西下，他們返回營地大擺宴席，慶祝狩獵活動圓滿成功。

就在這時，一支小隊自北而來，逐漸接近營地。

為首的是一個高瘦的人，長著兩條長腿，細細的山羊鬍幾乎垂到腰部，戴著一頂紫色毛氈製成的三層無簷帽，身穿帶有硬假領和白貂皮裝飾的暗紫色長袍。

“偉大的哲科卡奧，”瘦子深深鞠了一躬，“我是鐵金庫的泰楚·奈斯托斯，專程前來拜見您。”

哲科坐在篝火旁，大口咀嚼著烤的外焦裡嫩的赫拉卡肉。

“我知道，”哲科抬頭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金幣帶來了嗎？”

“偉大的卡奧，”泰楚·奈斯托斯恭敬道，“鐵金庫承諾的三千金龍，我這次全都帶來了。敢請您立即啟程前往黃金原野對付拉哈洛。”

聽到“拉哈洛”這個名字，哲科眼中閃過熊熊戰意。

拉哈洛崛起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威名已經傳遍草海，隱隱有凌駕於眾卡奧之上的勢頭，被眾多卡奧視為眼中釘。

“拉哈洛……”

哲科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你們鐵金庫為什麼要對付他？”

“拉哈洛破壞了鐵金庫在潘託斯的利益，”泰楚謹慎地瞥了哲科一眼，“而且，他準備向東擴張，遲早會威脅到您的領地。”

哲科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泰楚身後的一個巨漢身上。

那人身材魁梧，皮膚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古銅，光滑的禿頭反射著點點光芒。

他寬大的黃色肚兜裡插著一把極長的亞拉克彎刀，除此之外，他只穿了一件小得離譜的鑲釘背心，露出佈滿疤痕的胸膛和腹部。

“那是誰？”哲科指著巨漢問道。

“他叫貝沃斯，”泰楚介紹道，“在彌林的鬥技場，人們稱他壯漢貝沃斯。他從沒輸過。”鐵金庫有錢，手下也有能人，這次他特意帶貝沃斯出來，就是想漲漲自己威風，不能讓一個草原蠻子小看了。

貝沃斯曾是潘託斯總督伊利里歐的奴隸，伊利里歐死時，他正護送收債人前往布拉佛斯，當伊利里歐的死訊傳來，他就被鐵金庫買下，當了保鏢。

貝沃斯昂首闊步走上前，拍了拍疤痕累累的肚子，獰笑道：“我殺人之前，都會給對手一次機會，先砍我一下。算一算，你就知道壯漢貝沃斯殺了多少人。”

“你想挑戰我？”

哲科緩緩站起身，他雖然比貝沃斯還要矮一頭，但氣勢卻尤勝三分。

“我只想看看多斯拉克卡奧是不是都像傳說中那麼勇勐，”貝沃斯眼中帶著藐視，“也許你可以試著在我肚子上留下一道新疤。”

勇士們立刻罵罵咧咧，紛紛扔掉食物，握住彎刀。但哲科抬手示意他們不要動，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好啊，我們玩玩。”

貝沃斯抽出亞拉克彎刀，擺出戰鬥姿態。“來吧，給我你最厲害的一擊！”

貝沃斯看上去傻大黑粗，但腦子至少還沒蠢到硬抗哲科一刀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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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科抽出彎刀，勐然前衝，速度之快令人難以置信！

貝沃斯剛剛抬起彎刀準備格擋，哲科卻突然改變方向，彎刀劃過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從貝沃斯腋下空隙中穿過。

一瞬間，戰鬥結束了。

貝沃斯呆立原地，臉上帶著震驚的表情，一道紅線出現在他的肚皮上，隨即血如泉湧。

彎刀落地，他的雙手徒勞地捂住肚皮，但肚子裡的各種穢物依然嘩啦啦流淌而出，帶起一陣腥臭。

下一秒，貝沃斯龐大的身軀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不動。

泰楚驚恐地後退幾步，臉色變得煞白。

而哲科則一臉淡定，擦拭著彎刀上的血跡，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而勇士們同樣也是如此，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一臉平靜，互相談笑風聲，對著面前的食物大嚼特嚼。

“現在，我們再談談價格。”哲科聲音不大，但已經帶上森然殺機，“拉哈洛從維斯特洛搶回一百萬金幣，而鐵金庫想用三千金幣就打發我？”

泰楚亡魂大冒，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偉、偉、偉大的卡奧，加錢！鐵金庫一定加錢！”

哲科重新坐回地上，再也不看貝沃斯和泰楚一眼，撕咬下一大塊赫拉卡肉，血水順著他的鬍鬚滴落。

“告訴鐵金庫，我可以接受這個任務。不過，我要三萬金龍，不是三千。”

“這……”

托爾莫·弗雷加是泰楚的主人，他知道主人辦事花的都是自己的錢，哲科一開口就翻十倍，他回去也不好交差。

“四萬，”哲科打斷了他，“再說一句廢話，我就漲到五萬，再加你的一條命。”

泰楚身體匍匐，雙膝向前搓動前行，腦門一磕到底，“遵命，偉大的卡奧。鐵金庫會滿足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