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支火把照亮了偌大的石室，恍若白晝。

拉扎爾他們跟著拉哈洛，現在也算身經百戰見得多了，沒什麼表情，唯獨哲科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

想當初，他向鐵金庫只開口要了四萬金龍就要跟拉哈洛開戰，他都以為是天價了，可跟這裡一比，他覺得自己還是太缺乏想象力。

卡西歐跟在後麵點頭哈腰，態度極其恭順，作為新任至高祭司，他有責任把寶物獻給科霍爾的新主人。

前任至高祭司逃走時把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了，不過，留下來的東西可能才更值錢。

寶庫內擺放著一排排橡木架，上面擺滿了銀製香爐、黃金祭刀和祭盤。

數千個黃金盃鑲嵌著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和黃玉，杯子裡還盛著寶石，在火光照射下閃閃發光。

角落堆放著很多黃金雕像，有些雕像刻著黑山羊神，有些則是歷代至高祭司的全身像，每一尊都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巨大的黑山羊神像，通體黃金鑄造，足有三米多高，重達兩噸。

眼睛是兩顆拳頭大小的紅寶石，四個蹄子和羊角都用黑曜石打造，神像脖子上還有一圈蓬鬆的鬃毛，全部用鉑金絲製成。

無價之寶，不好估算價值，不過僅僅是材料，就不低於五十萬金龍。

卡西歐解釋，科霍爾每年都會拿出一部分稅收奉獻給黑山羊神，五百年來，這些財富從沒被人動過。

財寶盤點持續了整整一天，最終統計結果讓拉哈洛十分滿意。

不算那尊巨大的神像，寶庫裡的黃金約有五噸重，合十六萬盎司，價值大約五十七萬金龍。

白銀十二噸，合三十八萬盎司，價值約一百三十七萬銀鹿。

寶石難以計數，價值無法估量。

第二天，拉哈洛又探索了神廟的藏書室，血盟衛們都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也沒跟來。

這是一個圓形大廳，牆壁上佈滿了木製書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數千卷羊皮卷軸和用皮革裝訂的書籍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灰塵和皮革的黴味。

這裡收藏了科霍爾自建城以來的各種知識，包括歷史、地理、醫學、工程學等等，甚至還有古代魔法的記載。

拉哈洛沒見過學城是什麼樣，不過將這些知識開放，也足夠造就不少學者。

卡西歐跑到牆邊，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鐵盒，恭敬開啟，呈到拉哈洛面前，裡面是一卷用黑絲帶捆綁的羊皮紙卷軸。

這是科霍爾最珍貴的東西，上面記載著有關瓦雷利亞鋼鍛造的知識，這也是科霍爾能成為鍛造之城的原因，可惜已經遺失了大部分。

文字是高等瓦雷利亞語，寫得密密麻麻，邊緣還有一些後人新增的註釋。

拉哈洛看不懂這些文字，卡西歐解釋說，重鑄瓦雷利亞鋼需要兩個關鍵步驟：火密法和靈魂祭祀。

鍛造階段使用火密法增加爐溫，還要投入一些特殊的魔法物品，比如某些彩色石塊或者龍骨。

而靈魂祭祀則需要活的動物，甚至是活人的心頭血，把它們澆在熾熱的鋼材上，據說能給武器注入靈魂。

拉哈洛不禁皺起眉頭，前面火密法部分還好說，彩色石塊和龍骨裡可能含有某些稀有金屬，可後面活人祭祀部分，在他看來也太邪性了。所以，他決定將卷軸暫時封存。

…

第三天，黑山羊神廟。

科霍爾城周圍全是森林，再加上城中到處都是金屬加工作坊，霧氣伴隨著嫋嫋黑煙，還有一股嗆鼻的煤灰味道，讓整個城市都彷彿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即使晴天也經常被烏雲遮蔽，顯得陰森森的。

黑山羊神廟高聳入雲，十八層石塔直插天際，每一層都有四面窗戶，朝向科霍爾城的四個方向。

科霍爾的各行會長老們聚集在神廟廣場上，有鐵匠行會的會長、皮草行會的會長、商人協會的會長，還有城內貴族的代表。

今天是神啟儀式，卡西歐身穿黑色長袍，帶著兜帽，兜帽外面鑲嵌著羊角冠冕，象徵著至高祭司身份。

他站在臺階上俯瞰眾人，高聲宣佈道：“科霍爾的子民們，黑山羊神的信徒們，神啟儀式即將開始！

我們將見證神的旨意，是否接受拉哈洛卡奧作為科霍爾的最高統治者！”

拉哈洛站在一旁，也披上一件黑色長袍，面無表情。

而廣場外圍，拉扎爾等人則帶著多斯拉克騎兵虎視眈眈，萬一神啟失敗了，他們就會一擁而上，進行一對一的物理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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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相當完美。

“根據古老的傳統，”卡西歐道，“如果有一隻黑山羊能徒步爬上神廟十八層高塔，就代表黑山羊神認可了新的統治者！”

皮草行會的老會長搖搖頭，低聲對旁邊的商會代表說：“這不可能！黑山羊神近幾年來從來沒有顯靈過！”

商會代表則緊張地點點頭：“沒錯！黑山羊神更不可能向草原蠻子顯靈！”

卡西歐高聲祈禱過後，舉起一把黑曜石祭刀，在自己的手心裡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滴落在神廟前的青銅祭臺上，

“黑山羊神啊，請顯示您的旨意！”

隨著他的唿喊，神廟的大門緩緩開啟，幾名輔祭牽著十八隻黑山羊走了出來。

輔祭們解開繩索，黑山羊們頓時四散而去，只剩下一直犄角雄壯的黑山羊，直奔神廟外牆而去！

“看啊！”卡西歐驚唿，“神的使者已經做出了選擇！”

長老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黑山羊沿著幾乎垂直的塔壁向上攀爬，身形敏捷異常，一層、二層、三層……

“這不可能！”皮草行會會長驚唿，“沒有山羊能爬那麼高！”

但那隻黑山羊彷彿受到了某種力量驅使，繼續向上，十一層，十二層……

“十六層了！”有人大喊一聲。

此時所有人都屏住唿吸，盯著第十八層，時間彷彿靜止了。

最終，黑山羊在爬到第十八層之後便停了下來，黑曜石般的羊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十分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