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爆炸的衝擊波震動了整個石盔城，城門連同周圍的石牆被炸得支離破碎，碎石木屑卷著塵土暴風般四散飛濺。

最近的守軍直接被衝擊波掀飛，有的被石塊擊中，碎成漫天零件，一時間，慘叫聲、哀嚎聲和城牆倒塌聲交織在一起。

濃煙逐漸散去，原本堅固無比的城門只剩一個巨大的窟窿，左右城牆很長一段都變成了中間低兩邊高的斜坡。

“諸神在上！”

“多斯拉克人用了魔法！”

“快，快逃！”

倖存的守軍大部分被爆炸掀翻在地，掙扎著連滾帶爬，即使能站著也全都像喝醉了一般，走起來歪歪斜斜，已經拿不住武器了。

古利安被震得頭暈目眩，踉蹌著從地上了起來，臉上全是血，剛才的驕傲已被純粹的恐懼取代。

“站…站住！”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但已經沒人理會他了，“不要跑，那不是魔法！那是…”

他也不知道剛才的爆炸到底是什麼，他只知道，如果守軍跑了，他就會落到多斯拉克人手裡，生不如死。

哲科和他的卡斯，一千多人坐下的馬匹全受驚了，前蹄高高揚起，軍陣亂作一團。

而拉哈洛原先的卡拉薩勇士不能說見慣不慣，而是早就有意識對戰馬做了相應的脫敏訓練。

比如在戰馬耳邊敲銅盆之類，逐漸加碼，所以相比之下，受到的影響則要小的多。

哲科好不容易安撫住戰馬，可卻目光呆滯，嘴巴久久合不攏。

他的震驚一點也不比守軍少，只不過隨之而來的不是恐懼，而是歎服。

如果當初選擇和拉哈洛做對，那自己的卡拉薩還能活下來幾個？

拉扎爾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吾血之血，該衝鋒了！”

拉哈洛拔出彎刀，高舉過頭，仰天發出一聲唿哨：“卡拉薩！衝鋒！”

五千多斯拉克勇士如潮水般湧向那個巨大的缺口，戰吼聲伴隨著馬蹄聲和鈴鐺的脆響，形成一股令人膽寒的戰爭交響樂。

彎刀所到之處，弧光頻閃，鮮血四濺！

古利安眼看城門被破，面如死灰，他顫顫巍巍從城牆殘骸上爬下來，想向城堡深處逃，但為時已晚，一隊多斯拉克騎兵縱馬從斜坡上躍上城牆，將他團團圍住。

“不要殺我！”古利安想從敵人堆裡找到那個年輕債主的身影，“告訴拉哈洛，我死了，你們就收不到債了！”

不到一小時，古利安和他的夫人、管家以及家族一眾老弱婦孺便被帶到拉哈洛面前，哭鬧成一團，而伯爵大人則在幾名多斯拉克人的推搡之下跪倒在地，

早晨，他還是高高在上的貴族，而現在，他只能跪在地上當俘虜。

他深深嘆了口氣，歷史悠久的史文家族，徹底完了。

他的祖先喬安娜·史文，曾經當過里斯的實際掌控者，人稱黑天鵝。

她過世前留下了很多人脈，包括促成羅嘉爾銀行在君臨開設分行的里斯海軍上將沙拉克·洛哈，這也是他的祖父得以在羅嘉爾銀行借貸巨資的原因。

古利安看著周圍小麥色肌膚，辮子上掛滿鈴鐺的多斯拉克人，渾身冷汗直冒。

他們的彎刀上還沾著血，全都用一種令他毛骨悚然的目光打量著他，彷彿在評估一隻待宰的牲口。

就在這時，戰士們讓出一條道路，一個身影出現在中間，正是蘭諾索·馬爾！

古利安的膀胱一陣抽搐，差點當場失禁。

當時搶借據時，衛隊長曾用劍刺傷了他，現在肩膀上裹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表情卻出奇地平靜。蘭諾索走到古利安面前，蹲下來，與他平視、聲音依然溫和。

“古利安伯爵，”他說，“現在您願意談談您祖先欠下的債務了嗎？”

古利安喉頭劇烈抽動，腦袋點的就像小雞啄米，“我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拉哈洛拍了拍蘭諾索，帶著血盟衛們去欣賞屬於自己的城堡去了。

“您打算何時還清這筆債務呢？”蘭諾索絲毫看不出對昨天遭遇的不滿。

古利安身旁的管家壯著膽子開口：

“大人，史文家族每年的稅收只有兩千八百金龍左右，如果按這個速度，恐怕…”

一名勇士一腳把管家踹翻，讓他當場閉嘴。

古利安額頭冷汗直冒，“我的金庫裡還有三十三萬金龍，能不能先用這些金子來還上本金？至於利息，也許我們可以另行商議？”

蘭諾索一本正經搖了搖頭，“古利安伯爵，容我提醒您。我是羅嘉爾銀行的收債人，多斯拉克人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您金庫裡的金龍是多斯拉克人的戰利品，怎麼能算您還錢呢？”

古利安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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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他才顫聲問：“那…那我怎麼還錢？”

“您可以把您的城堡和轄地所有土地，以及您的臣民全都抵押給我，我可以幫您換算成金龍。”

“我的城堡？土地？還有人民？”

古利安徹底絕望了。

給了這些東西，他就一無所有了，一個光桿伯爵怎麼養活家族的人？要飯去嗎？

蘭諾索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和羽毛筆：“石盔城及其周邊土地，據估算，價值約莫十六萬金龍。

城堡本身，考慮到其歷史價值和戰略地位，約值十萬金龍。

至於您的佃農大約有一萬五千人，按照奴隸灣的平均價格，每人四個金龍，共計六萬金龍。”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一番，抬起頭，“總計三十二萬金龍。您先前由於打傷了收債人，也就是本人，股東大人決定不再減免本金和利息。

所以還上利息，您目前還欠款計本金三十六萬金龍，利息兩萬八千四百八十六億五千五百六十九萬六千四百金龍。”

古利安腦袋裡一陣眩暈，他一生的財富，祖先幾代人的積累，甚至還有麾下領民，被換算成金龍不說，竟然連零頭都算不上！

爺爺啊爺爺，

你花錢的時候瀟瀟灑灑，我他媽一口湯都沒喝到，可帳卻要我還，你好歹死之前通知我一聲啊！

蘭諾索聲音依舊平靜，“伯爵大人，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接受這個提議，用你的一切抵債，重新籤一份借據承認剩餘債務，要麼……”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多斯拉克戰士。

古利安明白了這個暗示，他的選擇實際上只有一個，就是服從。

蘭諾索將羽毛筆遞給古利安：“在這裡簽字，伯爵大人。這份新的借據承認您仍欠羅嘉爾銀行兩萬八千四百八十六億五千五百六十九萬六千四百金龍。但銀行允許您用您的全部資產，以及全部資產產生的收益抵償部分債務。”

古利安手抖得幾乎拿不穩筆，最後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蘭諾索滿意地收起羊皮紙，微笑道：“恭喜您，古利安伯爵，您剛剛避免了一場災難。作為銀行的代表，我很高興我們能夠和平解決這個問題。”

“和平？”古利安嘴角勾起一抹慘笑，看著遍地守軍屍體和塌方的堡門。

“比起其他可能的結局，這已經是最和平的了，”蘭諾微笑道，“至少您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