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面巨大的拜拉席恩家族的寶冠雄鹿旗幟，疊起來接近半尺厚，展開後更是能鋪滿城堡大廳。金黃底上黑色寶冠雄鹿昂首挺立，繡工精細，甚至鹿角上的絨毛都繡得栩栩如生。

這面旗幟正是藍禮宣佈稱王時升起的旗幟，也是他統率八萬大軍時高高飄揚在攻城塔上的那面旗幟，如今卻因為盛夏廳大敗落到拉哈洛手裡。

紋章旗是家族的靈魂，承載著家族的榮譽和信念，藍禮的國王旗幟則更不用說，所謂君權神授，它不僅是王權的象徵，也是登基合法性的證明。

不客氣地說，如果這面寶冠雄鹿旗幟丟了，地方諸侯和領主很可能會認為諸神已經背棄了藍禮，甚至會認為藍禮即將招來神罰。

“這次談判，是為了這面旗幟出價。”拉哈洛的皮靴踩在旗幟上，留下一個黑鞋印。

藍禮眼角瘋狂抽搐，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下水來。

“你也不想看到這面旗幟被多斯拉克人踩在腳下，甚至在上面拉屎撒尿吧？”拉哈洛的話就像一柄利刃，深深刺進藍禮心裡，“想想看，成千上萬多斯拉克人，輪流掏出傢伙方便，那畫面，嘖嘖。”

藍禮一想到他畫面，心如刀割，急忙道：“五千金龍！我出五千金龍！”

“五千？“拉哈洛伸腳，又在旗幟上踩出一個鞋印，“你把我當乞丐呢？”

談判持續了一個小時，藍禮咬著牙將價格一點點抬高，最終道：“五萬金龍，這是最多了。”

拉哈洛聳聳肩，“好吧，看在你這麼沒誠意的份上，想必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泰溫·蘭尼斯特也會對這面旗幟很有興趣。”他意味深長道：“如果藍禮國王的旗幟和屎尿混在一起，掛在君臨或龍石堡上展覽，你說會不會很有趣？”

藍禮喉結上下滾動，一陣無語。

“十萬金龍，”藍禮聲音嘶啞，“我給你十萬金龍。前提是你必須從風暴地撤軍！”

“呵呵，用買王后的錢買一面旗幟，我覺得你不虧。”拉哈洛最後還不忘譏諷藍禮一句，“不過，撤軍和旗幟是兩碼事，得加錢！”

這時，哲科卻突然湊過來，盯著布蕾妮，低聲在拉哈洛耳邊說了幾句。

這下輪到拉哈洛眼角狂抽，而拉扎爾則一臉我怎麼沒想到的表情。

“他說什麼？”藍禮見三人表情有異，心中警鈴大作。

拉哈洛雖然對哲科的審美非常無語，但還是將哲科的話如實轉述出來，“他說他願意替你出這筆錢，只要換一個人。”他指著布蕾妮，“就是她。只要讓她跟我的血盟衛回草海，這面旗幟就還給你。”

頓時，帳篷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布蕾妮身上，而她的臉已經漲成了茄子，心中無數草泥馬唿嘯而過。

藍禮竟然有那麼一瞬間想答應下來，但只花了一秒就平復了情緒，立刻大義凜然拒絕道：“不可能！絕不可能！布蕾妮是我的彩虹護衛，我絕不會放棄我最忠誠的護衛！”

布蕾妮雖然外表粗曠，但卻是個心思極其細膩且敏感的女孩子。

藍禮遲疑的那一秒被她敏銳的捕捉到了，一顆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聽到藍禮拒絕，才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但她對藍禮的印象卻不免留下了一絲裂痕。

“那就戰場上見，”哲科盯著布蕾妮，撅起嘴來了個飛吻，“我一分錢不花，自己搶！”

拉哈洛無奈嘆息一聲，話鋒一轉：“既然價格已定，就說說交貨地點吧。”他依然沒有一句話提贖回瑪格麗的事。

加蘭看出了端倪，用多斯拉克語試探道：“拉哈洛，你為什麼執意要讓藍禮跪下？”

拉哈洛瞥了藍禮一眼：“你是不是蠢？藍禮天天欺負你妹妹，你不知道？”

加蘭大吃一驚，結結巴巴道：“你，你和我妹妹，難道…？”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精彩，“你們是不可能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讓她走。”拉哈洛乾脆大大方方承認了。

“我要見瑪格麗！”加蘭倏得起身，急切道。“可以。”拉哈洛抬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如果她想走，我也不攔著。我尊重她的意見。”

藍禮聽不懂多斯拉克語，拉住加蘭，急切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加蘭掙脫了藍禮，一言不發，徑直向外走去。

“喂！你去哪？”

“去見我妹妹。”

“我也去！”藍禮也站起身。

“你，坐下！”拉哈洛爆喝一聲，藍禮就像被雷噼了一般重新跌坐在地，此時加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山壁上的洞穴門口，加蘭看著瑪格麗窈窕的背影，“瑪格麗，”加蘭走上前，擁抱妹妹並親吻她的臉，“父親和祖母都擔心得吃不下飯。”

兩人席地而坐，敘舊片刻，加蘭終於進入了正題：“拉哈洛不想讓你走，你知道嗎？”

瑪格麗輕輕點頭：“我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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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和拉哈洛親如兄弟，”加蘭猶豫道：“但他畢竟是異教徒，你信仰七神，你們是不可能的，”

“你不是也愛上了薇拉嗎？”瑪格麗反問道。

加蘭啞口無言，遲疑半晌，嘆了口氣。

人總是這樣，勸別人時頭頭是道，輪到自己時卻不管不顧。他都心甘情願為愛情放棄一切，卻要求妹妹選擇家族利益。

可他又能怎麼辦？

一邊是父母和祖母之命，一邊是妹妹的幸福，他一時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尤其是，他這個妹妹之前還答應幫他和薇拉逃跑。

“拉哈洛已經有了一位卡麗熙，就是丹妮莉絲，”加蘭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難道堂堂七國王后要和丹妮莉絲爭寵？“

其實他不僅是為妹妹著想，也是為丹妮莉絲考慮。作為丹妮莉絲的朋友，他也不想看到她受到傷害。

如果他知道，拉哈洛不禁納了妾，還和馬泰爾家的私生女有一腿，甚至幾人相處還非常融洽，那他可能就不會這麼說了。

但可惜他不知道，薇拉也不知道。

“我不想和任何人爭，只要能呆在拉哈洛身邊就滿足了。”瑪格麗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你知道嗎，藍禮經常打我。而且藍禮有意疏遠洛拉斯就是為了不暴露打我的真相。他是個人面獸心的小人，我永遠不會愛他，我討厭他。”

“藍禮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你們。你知道嗎？”

“我不管。”瑪格麗麋鹿般的眼睛裡出奇的堅定。

“父親、母親乃至祖母也會想盡辦法阻止你們，”加蘭提高了聲調，“你甚至會為此失去你的家人！”

“我會擁有新的家人！”

“你怎麼這麼任性！父母和祖母不但不會讓你和拉哈洛在一起，甚至會引起河灣地和多斯拉克人的戰爭！你忍心看著你愛的人因此在戰爭中死亡嗎？”

瑪格麗轉過身去，擺出一個請便的手勢，請加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