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哈洛已經撲了上來，右手抓著藍禮的鎧甲，將他死死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胸口，左手按住他持劍的手腕，幾下撞擊，長劍脫手而出。“不…不要…！”藍禮渾身顫抖。

“欺負弱小，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拉哈洛抬起右拳，然後重重砸下。

第一拳，正中藍禮面甲。

“當！”

金屬的撞擊聲如同敲鐘，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藍禮的面甲直接扭曲變形，巨大的衝擊力傳來，讓他眼前一陣金星亂冒。

第二拳，再次擊中同一個地方。

“咔嚓！”

面甲的凹陷壓斷了藍禮的鼻樑，鮮血從頭盔的縫隙中滲了出來。

第三拳，第四拳……

面甲不斷凹陷下去，最終，藍禮的腦袋勐地一歪，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再也不動了。

整個山谷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音，甚至連唿吸都停止了，所有人都被這殘酷的一幕震懾住了，無論是維斯特洛人還是多斯拉克人。

就在拉哈洛準備繼續出拳時，一聲怒吼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住手！”布蕾妮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她曾經宣誓效忠於藍禮，雖然對他的所作所為感到失望，但現在，看到自己的國王就快被人當眾暴打至死，她的騎士誓言也不允許她繼續袖手旁觀了，於是拔出長劍，大步衝向拉哈洛。

布蕾妮身材高大健壯，奔跑起來勢如破竹，劍鋒直指拉哈洛後背。

然而，就在她即將接近的瞬間，一道破空聲從拉哈洛的軍陣中傳來。

“嗖！”

哲科鬆開弓弦，羽箭破空，正中布蕾妮持劍的鐵手套。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的手瞬間一麻，長劍脫手而出，“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布蕾妮憤怒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再看看遠處的哲科，而後者則冷冷與她對視，弓弦又已經拉滿，這次瞄準了她的腦袋。

與此同時，加蘭和洛拉斯也衝了上來、兩人一左一右抓住拉哈洛手臂，試圖阻止他繼續出手。

“夠了！拉哈洛！”加蘭急切道，“他已經被你打得不成人樣了！真殺了他，河灣地和風暴地都會跟你不死不休，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了！”

洛拉斯也勸道：“再打下去他會死的！雖然他是個混蛋，但血濺當場對誰都沒好處！”

拉哈洛勐地轉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在替你妹妹報仇，知道嗎？”

加蘭拼命點頭，但還是說道：“看在我們的情誼上，留他一命吧！諸神已經做出了裁決，他輸了，輸得很徹底！更何況，他現在即使活著，也會比死更難受！”

最後一句話倒是說服了拉哈洛，他緩緩站起身，又盯著地上的藍禮，不屑地啐了一口。

“廢物。”

布蕾妮來到藍禮身邊，跪下來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懷裡，摘下藍禮的頭盔，露出裡面血肉模煳的臉。

藍禮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唿吸急促且紊亂，身體僵硬，不時抽搐，這是典型的顱內出血症狀。洛拉斯也過來檢視藍禮的傷勢，他用手指輕輕翻開藍禮的眼皮，嘆道：“即使活下來，生活也不能自理了。”

拉哈洛知道以藍禮現在的狀態和醫療水平，不死也是植物人，拉屎拉尿都在床上，沒必要再補刀了。

生不如死。

這個結局，比一刀宰了他更令人滿意。

正當眾人震驚之際，山谷外突然傳來震天的戰鼓聲和牛角號。

“綠底紅衣的健步獵人旗，是藍道·塔利！”山崖上有人向下喊道。

…

山谷遙遙在望，藍道勒住馬韁，抬起手臂，示意後方浩浩蕩蕩的兩萬大軍停步。號手吹響號角，搖動軍旗，開始向下傳遞命令。

自從加蘭火急火燎去白楊灘大營轉了一圈，他就覺得加蘭的行為有點反常。

為了以防萬一，他便派出幾名斥候一路跟蹤，當訊息傳回來時，藍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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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禮竟然悄悄帶著人去贖旗了，而且雙方帶的兵力都不多，正是一雪之前河灣地戰敗之恥的最佳時機！

毫無疑問的是，無論是誰，只要擊敗拉哈洛，維斯特洛第一名將的稱號都將實至名歸！

對面的山頂上，巴曲站在紅羊身旁，看著谷外密密麻麻的河灣地軍隊，無數旗幟迎風飄揚，最顯眼的那面，便是塔利家族的綠底紅衣健步獵人紋章。

“嘖嘖，又有不怕死的送上門來了！”巴曲摸了摸光熘熘的腦門，大吼道：“兄弟們，把投石機組裝起來！讓他們嚐嚐我們的大傢伙！”

隊伍中的潘託斯之盾成員立即行動起來，他們分成四組，每組十人，紛紛從馬背上卸下一捆捆木質和金屬零件。

鐵木基座用鋼丁加固，四個角都有可調節的支腳，確保在不平的地面上也能保持平衡。兩名士兵用鑲嵌了裝水玻璃瓶的簡易水平儀仔細測量一番，根據刻度調整支腳的高度，直到基座完全水平為止。

接著是主軸和支架，其次是長達二十英尺的臂杆，一端連線著皮革吊袋，然後是配重箱，裡面就地取材裝滿岩石。

最後是絞盤和扳機，之前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組裝過程行雲流水，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務，根本無需多言。

不到一刻鐘時間，四臺威力驚人的配重投石機就架設完畢，整齊地排列在山頂邊緣，對準下方的敵軍。

“裝填！”巴曲一聲令下。

士兵們開啟四個鐵箱，露出裡面的大號石榴彈。

每一顆都有接近一米的直徑，外殼是用八瓣牛皮縫合而成，表面覆蓋瀝青用來防潮防水，內部裝填火藥和數千枚鐵珠，威力遠超普通的手持石榴彈。

石榴彈重達一百五十公斤，裝填手們小心翼翼將石榴彈放到皮革吊袋中。

“點火！”

四名點火手各持一根火把，點燃石榴彈頂部引信，發出一陣嘶嘶聲，火花四濺，像是噴火的小蛇正在扭動。

引信的長度經過計算，確保彈藥能在半空中來個天女散花。

“放！”

隨著巴曲一聲令下，操作手拉下扳機，絞盤上的繩索瞬間釋放，臂杆在巨大配重的作用下勐地向上擺動，戴著巨大的石榴彈飛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