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斯坦揉了揉手腕，“我不會向野蠻人投降的，公主殿下。”他的目光看向綠色的那條龍，正在他的頭頂盤旋，發出尖利的鳴叫。

“雷哥。”丹妮莉絲輕聲唿喚，綠龍便飛了回來，盤踞在她腳邊，但一雙黑色豎瞳卻死死緊盯著巴利斯坦。

“想不到您竟以雷加為龍命名。我從沒想過會再見到……”

巴利斯坦話說了一半，眼角已經有些溼潤。半晌後，他平復一下情緒，

“綠色的龍，難道是為了紀念綠岔河畔的英勇戰鬥？”

“您是第一個準確說出雷哥這個名字出處的人。”

丹妮莉絲微笑，“您曾經效忠於我的父親，為什麼不考慮一下繼續您的誓言呢？

但您不用這麼著急下結論，我允許你在潘託斯自由行動。

看看這座城市，比較一下，到底是君臨好，還是潘託斯好。”

“公主殿下……”

巴利斯坦沉聲道：“謝謝您的慷慨。我效忠於坦格利安家族，”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四條龍，“看到它們，我彷彿回到了那個時代，坦格利安的龍騎士們統治天空的時代。”

“勞勃·拜拉席恩赦免了你，給了你繼續擔任御林鐵衛的機會，而你接受了。”

拉哈洛揭開了他的傷疤，既然要拌黑臉就要有黑臉的覺悟。

“我接受了。”巴利斯坦承認了，聲音裡有一絲無奈，“那是我一生中的汙點，也是我最大的遺憾。”

“我父親”丹妮莉絲頓了頓，“人們都說他瘋了。”

巴利斯坦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伊里斯國王年輕時是個有前途的君主。但隨著年齡增長，他變得多疑、殘忍。”他停頓了一下，“三叉戟河之戰後，情況變得更糟。”

丹妮莉絲從沒見過父親，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親歷那段歷史的人。

“雷加王子呢？”丹妮莉絲聲音低沉，“我的哥哥？”

巴利斯坦眼神一亮，無數回憶照進現實，“雷加王子是我見過最高尚的人。他聰明、勇敢、富有同情心。他彈豎琴的技藝堪比大師，劍技也無人能敵！如果他能繼位…”

老騎士沒有再說下去，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丹妮莉絲的眼中閃爍著思念，而綠龍雷哥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情緒，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就在這時，娜娜擠進人群，深深看了巴利斯坦一眼，又轉向拉哈洛，“統帥大人，拉佛斯鐵金庫的托爾莫大人請求跟您見面，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十幾天了。”

拉哈洛冷笑一聲，“告訴托爾莫，等下個月初我再見他。”

之所以讓托爾莫等著，是因為拉哈洛去風暴地之前就吩咐的火炮工場已經建造好了。

…

火炮工場就建在和火藥作坊的同一處山谷裡，遠離人群，重兵把守，保密性強，但離著葛多荷又足夠近，方便火炮運輸和緊急情況下的增援。

拉哈洛剛剛進入層層把守的山谷，就聞到一股濃重的木炭混合著鐵水的焦臭氣息。

火炮工場裡，正有十幾個工人正在忙碌著，拉哈洛轉向巴曲，“讓科霍爾的盧託斯和科爾沃帶上所有鐵匠來見我。”巴曲一揮手，幾名士兵立刻跑向四面八方，召集工匠們。

不消片刻，拉哈洛面前便站著十餘名工匠，為首的是盧託斯和科爾沃，前者是為拉哈洛打造工程器械的機械師，而科爾沃則是懂重鑄瓦雷利亞鋼技術的鐵匠。

前者負責模具，後者負責冶煉。

“統帥大人，按照您的偉大設想，我已經設計好了一套鐵製模具，”盧託斯面露喜色，蹲在地上，將手裡厚厚一疊圖紙展開在地面上。

“首先，將炮身分成6節，製作出一個同款泥炮模型，然後，將他們分成六等份，分別製作出鐵製模具，每一節鐵模都分成兩瓣，並將內面打磨的光滑平整。”

拉哈洛靜靜聽著，點了點頭，示意盧託斯繼續。

“鐵模製作好後，再在內表面刷上鍋灰和煤粉，然後將鐵模箍緊，烘熱、裝配泥芯，最後澆入鐵水。待鐵水凝固後，立即脫去鐵模，趁火炮還是紅熱狀態，立即開始清除毛刺，去除泥芯，就能得到一門光滑無比的火炮。”

拉哈洛點了點頭，盧託斯是機械師，畢竟比自己懂行，只給了個初步概念就能腦補出這麼多東西，的確經驗豐富。

拉哈洛豎起大拇指給他點了個贊，“太好了，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製作出第一套鐵模，同時鑄造出第一門十二磅炮。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如果成功，每人賞五十金龍，失敗了也沒關係，這是前所未有的壯舉，有句話叫失敗是成功之母，多試幾次便可，我們有的是時間。”

這時，吉庫走了過來，“卡奧，天鵝絨鐵礦的粗鋼坯到了。”

拉哈洛點點頭，“正好，科爾沃，你派人去接收吧，記住，這批鋼材只能用於製作鐵模，任何人不得挪作他用。”

接下來的一個月，火炮工場日夜不停運轉，盧託斯帶著一群工匠開始製作第一套鐵模。

不過，這個前所未有的壯舉也帶給工匠們前所未有的困難。

眾人摸索著製造了一架泥土火炮，又根據它製作出每一節鐵模的兩瓣。

工匠們反覆調整，確保每一節鐵模的介面完美契合，既要防止鐵水洩漏，又要保證脫模時不會損壞炮身。

拉哈洛隔三差五就跑來炮坊，檢視進度。巴曲也被拉哈洛打發到這裡，學習和火炮相關的專業知識。

夏日群島人生下來就會射箭，但操炮就不一定了，不過，拉哈洛認為反正都是射，夏日群島人信奉的愛神一定會保佑他射得無比精準。

萬物皆有內在聯絡，這就叫物盡其用。

如今，這位潘託斯之盾的軍士長整天在工地上轉悠，他的冶鐵和火藥相關的理論水平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士兵。

終於，在第二十七天，第一套完整的鐵模製作完成。

這是一組用於鑄造十二磅炮的模具，分為八節，每節兩瓣，外加炮口、炮尾和炮心模，內表面經過精心打磨，光滑如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