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多斯拉克營地一片沉寂。

  勇士們坐在篝火旁，默默清理傷口，一千多名勇士在今天的戰鬥中陣亡或重傷，這是前所未有的慘重損失。

  拉哈洛坐在大帳裡，聆聽戰損報告。

  陣亡八百人，重傷三百人，對於素來所向披靡的卡拉薩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老莫索走進帳篷，神色黯然。作為首攻指揮官，他認為自己對失敗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吾血之血，是我無能！”

  “不。”拉哈洛堅定地擺擺手，“是我低估了敵人。詹姆·蘭尼斯特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現在怎麼辦？”老莫索問道。

  拉哈洛眉頭緊鎖，盯著木架上的君臨地圖，君臨不是靠幾門火炮就能轟開的城市，他很清楚這一點。

  火炮是有效手段，可以彌補人數上的不足，但不是決定性手段。

  現在的劣勢是時間，著急的是自己一方，如何將劣勢轉變成優勢，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快步走入帳篷，雙手奉上一封油紙密信。

  “卡奧，這封信是從城內發出的。”

  拉哈洛接過信，緩緩展開，是小指頭的手筆。

  “大人，如果您能配合夜間攻城，便是救援王后的最佳時刻。我已安排死士，只需一陣混亂，便可將她送出君臨。我知道您有秘密武器，修葺城牆的撥款由我經手，國王門西側魚市乃城牆最薄弱處。”

  落款是個大寫的“P”。

  拉哈洛把信紙隨手扔進火爐，看著火焰吞噬了那一行行字句。

  “拉扎爾！”他向門外喊道。

  “吾血之血！”拉扎爾聽到喊聲便走進帳篷，身上還帶著傷，可精神卻異常亢奮，“什麼時候再攻城？”

  拉哈洛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停在地圖上國王門東側，爛泥門西側的魚市附近的護牆。

  “我給你一百名精銳，趁夜發動爆破。”

  同時，拉卡洛將率領部隊在另一側製造聲勢，吸引守軍的注意力。

  …

  君臨。

  提利昂騎著馬，沿著夜影巷“得得”而行。聽到鵝卵石上的馬蹄聲，幾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慌忙竄進角落。

  他勒住馬，回頭掃視背後的街道。

  “去他的吧。”他喃喃道。

  瑟曦一直派人跟蹤他，他已經厭倦了提心吊膽的日子，他使勁一夾馬腹，奔出窄巷小弄，向著愛人奔去。

  這麼快的速度，如果有人跟著，必然會顯露出行蹤。

  進入院門，提利昂將馬交給看守馬廄的伊班人，便徑直向愛人的房間走去。

  “大人。”雪伊微笑道。“您來了。”

  提利昂喜歡她的微笑，那是一種不假思索自然流露在她漂亮臉龐上的微笑。

  她穿著紫色絲衣，圍了一條銀線腰帶，正好映襯出她烏黑的頭髮和光潔白皙的肌膚。

  她早已在門口等候提利昂多時了。

  提利昂拉起她就上了樓，剛剛進門，提利昂便掀開她的長袍，即便整個城市像豬圈一樣發臭，她卻總是芳香。

  今天，他也上了城牆，夏嘎差點死在那裡，他終於見識了多斯拉克人究竟是多麼可怕，他現在只想在雪伊這裡尋求那簡單甜蜜的歡愉。

  至少在這，他受歡迎，他被需要。

  幾分鐘後，雪伊下了床，給他端了一杯紅酒隨後依偎在他身邊，手指輕撫他的胸膛。

  “我的蘭尼斯特巨人。”雪伊輕聲道，“你看起來很疲憊。”

  提利昂嘆了口氣，一仰頭，一杯紅酒就見了底，無論是城外的戰鬥還是瑟曦的瘋狂都讓他心力憔悴，而雪伊的溫存是他在這個殘酷世界中唯一的慰藉。   

  “睡吧，”雪伊輕撫他的頭髮，“我會守護你的。”

  提利昂很快就在她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雪伊等了一會兒，確認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才悄悄起身。

  她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蠟燭，然後將其放在窗戶的左下角，

  這是給小指頭手下的訊號。

  …

  波德瑞克·派恩正在外間清理提利昂的盔甲。這個男孩盡職盡責，即使在這個混亂的夜晚也沒有絲毫懈怠。

  突然，城外隱隱傳來喊殺聲，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懼色，但他沒注意，身後的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兩個蒙面人走進房間，波德瑞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一塊浸過迷藥的布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小心點，”其中一人低聲說道，“別弄出聲音，老闆需要他完好無損地到達目的地。”

  波德瑞克掙扎了幾下就失去了意識，蒙面人將他抱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

  貝勒大聖堂，地牢。

  小指頭看著被帶來的波德瑞克。

  這個男孩已經醒了，但嘴被堵住，手腳被綁著，眼中滿是恐懼。

  “抱歉，孩子，”小指頭輕聲道，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真誠，“你只是生錯了時代，跟錯了主人。”

  他轉向手下：“快一點，我們還有正事要做。記住，要偽造好現場。”

  手下點頭，隨後刀光一閃，波德瑞克的生命就此終結。他到死都不知道為什麼培提爾大人會殺他。

  半小時後，小指頭帶著人來到關押瑪格麗的牢房，守衛早已被他們解決，鑰匙也已經拿到手。

  “王后陛下？”他在厚重的鐵門前停下。

  瑪格麗在黑暗中聽到有人喊她。

  此時城外正傳來陣陣喊殺聲，還夾雜著火炮的轟鳴。

  她已經聽了大半天，知道戰鬥很激烈。城內也不太平，剛才還聽到聖堂上層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大聲唿喊。

  “誰？”她疲憊地問道。

  “培提爾·貝里席，陛下，我來救您了。”

  鐵門吱呀一聲開啟，瑪格麗便看到了小指頭的身影。

  “培提爾大人，”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裙子，“為什麼要救我們？”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整個聖堂都在震動。石屑從天花闆上撲簌簌落下，幾個表姐妹嚇得緊緊抱在一起。

  “請跟我走吧。”小指頭對爆炸聲絲毫不以為意，優雅地行了個禮，“因為在拉哈洛眼裡，高庭玫瑰值一座凱巖城。”

  一向惜命的小指頭終歸是要離開君臨的，與其單獨走，不如臨走前再送拉哈洛一個大人情。

  瑪格麗和她的姐妹們一路踏著守衛的屍體和鮮血走出地牢，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清晰。

  透過狹窄的窗戶，她看到城外升起滾滾濃煙，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外面的街道上也傳來混亂的聲音，有人奔跑，有人哭喊，整個君臨都陷入了恐慌。

  小指頭的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他親自扶她們上車，又交代死士們隨行。

  “培提爾大人，”瑪格麗問道，“您不擔心瑟曦的報復嗎？”

  “陛下，現在君臨一片混亂，誰能說清發生了什麼？”小指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