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城的高牆在月光下顯得陰森森的，護城河水面反射著粼粼波光，整個城池似乎被按下了靜音開關，只有守衛偶爾的腳步聲打破這份寧靜。拉哈洛的騎兵潛伏在護城河外面不遠處的密林，戰馬嚼著草料，時不時打個響鼻，勇士們有的低頭擦拭彎刀，有的閉目養神，偶爾抬起眼皮看向城牆。

他們嘴裡叼著木棍，全都一副淡然的表情，娜梅利亞沒經歷過大軍廝殺，表情卻有些僵硬。

拉哈洛趴在一塊岩石後面，眼睛始終盯著城牆。

“訊號應該快到了。“喬戈抬頭看了一眼鑽入雲層的月亮，低聲說道。

“吾血之血。“拉扎爾道，“你為什麼要相信七個腦袋的維斯特洛人？他們的話比草海的風還靠不住。”

七神信仰是除北境之外所有維斯特洛人的信仰，也是官方唯一信仰，而七個腦袋的人，是多斯拉克人對七神信徒的稱唿。

“七神不能讓他遵守諾言，”拉哈洛道：“只有利益才會讓他搖尾巴。就像奶牛，只認餵它草料的那隻手。”

…

內堡側門緩緩開啟，羅蘭德穿著一件黑色斗篷熘了出來。

他踮著腳尖，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音，右手緊緊按著腰間短劍的劍柄，手心裡全是冷汗，眼睛不停地左顧右盼。

經過一個拐角，前方傳來腳步聲，羅蘭德馬上貼在牆邊，他甚至能聽到心跳的聲音，後背已經溼透，貼在牆上一片冰涼。

巡邏隊的火把幾乎照到他的鞋子，幸運的是並沒有發現他，然後慢慢走遠了。

羅蘭德七拐八拐，最終爬上城牆，從城垛上拔下一根火把，探出頭去，想確認一下韋賽里斯的隊伍在不在外面。

可惜，護城河外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遠處隱隱傳來換崗的喊聲，時間不多了，羅蘭德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

這是雙方約定的訊號。

火把穿透黑暗，落進護城河，立刻熄滅了，他又開始擔心這麼短的時間，對方能不能看見。

羅蘭德一刻也不敢多留。轉身快速走下城牆，直接朝城門方向摸了過去。

…

拉哈洛眯起眼睛，手指輕叩刀柄，他已經看見了那團火光。

喬戈也看到了，隨即提醒道，“吾血之血，我們要上馬了。”

“再等等，”拉哈洛壓低聲音，“城門不開我們不動，小心陷阱。”

他派出的斥候這幾天一直在留意夜歌城的動靜，雖說城內沒有任何軍事調動的跡象，也沒什麼不正常的補給輸送，但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

羅蘭德走下城牆，沒再遇到巡邏隊，他默默向七神祈禱，希望計劃能順利進行。

來到城門前，他抬頭檢視周圍。守衛們都被安排在遠離絞盤的地方，附近沒有一個人，他現在的位置算是視線盲區。

他鬆了口氣，悄悄靠近絞盤。手剛剛碰到絞盤上的木杆，四周突然亮起刺目的火光！

羅蘭德頓時大驚失色，勐地轉頭，便看到無數火把從黑暗中升起，照亮了整個城門區域。

他不由愣在原地，渾身顫抖，手從絞盤上滑了下來。

“羅蘭德！”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火光後面傳來，布萊斯站在一群士兵中間，一臉得意，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長劍。

羅蘭德一顆心瞬間沉到谷底。嘴唇顫抖，想解釋什麼，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布萊斯向前一步，眼神猙獰，“我早就知道你想搞鬼，這次，你逃不掉了！”

他朝身後計程車兵揮手示意，“給我抓住他！”

…

“卡奧大人，您是不是高估了那個私生子的膽量！”娜梅莉亞趴在拉哈洛身邊，嘲諷道，“也許他已經被他的那位兄長識破，正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

拉哈洛不說話，只當沒聽見。

只要是計劃，就會有意外，他又不是神，不能預料到所有事情，萬一計劃有變，再想辦法解決就是了，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也許諸神聽到了你的計劃，故意跟你作對。”娜梅莉亞還在為拉哈洛嘲笑他耿耿於懷，“畢竟像你這樣的異教徒，可得不到諸神的眷顧。”

這個世界的確是有神存在的，但拉哈洛可從沒聽說過七神有什麼建樹。

就在這時，拉扎爾的彎刀抵住娜梅莉亞脖頸，看向拉哈洛，咧嘴道：“吾血之血，這個女人就像蚊子一樣嗡嗡叫，能不能宰了她？”

“有些不對勁。”拉哈洛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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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梅莉亞高舉雙手，表示自己毫無威脅，可臉上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對勁？是啊！我早就說過不對勁了，吊橋遲遲放不下來，城門也沒開啟，這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閉嘴！”拉哈洛盯著娜梅莉亞，“再多嘴，我就讓拉扎爾宰了你！”

娜梅莉亞嘴角勾起一抹挑釁，“那麼，尊敬的卡奧大人，你打算怎麼辦呢？”

拉哈洛抬起手，指向遠處，“那裡。”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緊貼著水面的城牆底下，隱藏著一扇低矮的木柵門，不仔細觀察，幾乎難以發現。

“水門！”她皺起眉頭，狐疑道，“你打算從那裡潛入？那裡應該有弓箭手。”

“我們看你們這些安達里人射箭，就像看馬戲團的猴子。”

拉哈洛不再搭理娜梅莉亞，轉過身招唿喬戈，“帶上十個兄弟跟我走，拉扎爾，你率領騎兵原地待命。”

勇士們迅速脫掉盔甲，只留下弓箭和彎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拉哈洛率先跳進護城河，朝對岸游去，勇士們緊隨其後，咬著木棍一聲不吭。

拉哈洛見勇士們全都上了岸，目光鎖定水門旁的兩名守衛，向喬戈勾了勾手指。

“殺死他們！”

喬戈泅渡的時候，雙手就一直舉著他的長弓，弓弦沒有沾水，聞言點點頭，同時取出兩支重箭搭上箭臺，拉滿弓弦。

箭矢發出低沉的破空聲，直接命中第一名守衛的咽喉，噗地一聲，又從後頸穿出。

第二支箭幾乎在同時命中另一名守衛眼窩，力道不絕，深深沒入腦髓。

兩名守衛無聲倒地，水門重新恢復平靜。

河對岸，娜梅莉亞杏眼圓瞪，一骨碌爬了起來，原本的挑釁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喬戈這傢伙，看著其貌不揚，竟然比多恩最精銳的弓箭手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