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那巨大的身軀遮蔽了月光，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如果撞上，他們所有人都會死，屍骨無存。

海蛇似乎學聰明瞭，那個渺小的人類箭術精湛，如果正面攻擊，那它的另一隻眼睛也會遭殃。

就在它即將衝來的瞬間，巨大的身軀突然翻滾著消失在海面之下，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漩渦。

海水逐漸恢復了平靜。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錯覺，他們已經徹底激怒了它，短暫平靜過後，迎來的將會是暴風驟雨般的攻擊！

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勇士們屏住唿吸，死死盯著水面，左手張弓，右手搭著弓弦。

拉哈洛站在船頭，瓦雷利亞鋼劍橫在身前，閉上眼睛，屏息聆聽。

海浪拍打船舷，甲板微微晃動，海風吹過衣袍，帶著一絲海水的鹹腥。

所有的感覺在他腦海中一一呈現，他能聽到勇士們的唿吸聲，能感覺到風中的微弱變化，也能察覺海水下的龐然大物正靠近。

它不是魔法造物，而是野獸。

而野獸，被殺就會死！

突然，拉哈洛睜大眼睛，雙目精光暴漲，目光鎖定腳下海面。

就在這時，水面炸開，海蛇驟然從海浪中衝出，巨大的頭顱裹挾滔天水浪，血盆大口直撲船頭！

拉哈洛腳下用力，整個人向上彈起，緊接著腳在蛇身箭矢上用力一蹬，借力再次向上躍起！

寒光一閃，瓦雷利亞鋼劍直指海蛇另一隻眼睛！

只聽“噗”的一聲，劍鋒刺入，餘勢不止，沒入蛇眼深處，直刺腦髓！

海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痛苦地在海面翻滾，尾巴在水面橫掃而過，又掀翻了一艘長船。

不知過了多久，海蛇的掙扎越來越無力，最終，海蛇身軀僵直，漂浮在血泊中，一動也不動了。

可眾人卻沒有絲毫喜悅之情，他們的卡奧不見了。

幾個勇士脫掉鎧甲，準備跳下去救人，可就在這時，有人驚唿一聲。

“卡奧在那裡！”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去，只見一道人影爬上蛇頭，從蛇眼中拔出了瓦雷利亞大劍！

周圍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神情呆滯，剛才的一切彷彿是一場夢，令人難以相信。

然後，歡唿聲爆發。

“拉哈洛！拉哈洛！”

從一艘船到另一艘船，從勇士到船員再到槳手，每個人都在狂吼，聲浪滾滾，狂熱地揮舞武器，臉上寫滿敬畏。

他們的卡奧，斬殺了這片海域的霸主！這不僅僅是一次勝利，還是一次征服！

加蘭看著拉哈洛站在海蛇頭上的身影，複雜的情緒在胸中翻湧。

他出身高貴，見識過無數騎士、領主甚至國王，卻從沒見過拉哈洛這樣的人，能讓人為了他徹底瘋狂。

拉哈洛就像黑夜裡的一盞明燈，讓人不由自主地追隨。竟然有一瞬間，加蘭感覺自己也被照亮。

海蛇的屍體在海面上載沉載浮，血水在海中擴散，染紅了大片海域。

拉哈洛目光掃過勇士們，下令道：“把海蛇拖回去！讓所有人都看看，海洋同樣屬於多斯拉克人！

我要將海蛇頭顱鍍上黃金，帶去維斯·多斯拉克，向聖母山行禮！”

勇士們轟然應聲，紛紛丟擲繩索將海蛇綁住，拉向船隊中央。

拉哈洛則拿著大劍，順著蛇鱗的縫隙一點點撬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撬下了一塊鱗片。

鱗片差不多能遮住整個胸膛，卻不過兩斤重，表面帶著奇異的暗色花紋，觸感冷冰冰的。

關鍵是韌性十足，而且夠硬，普通彎刀砍在上面連痕跡都留不下，鱗片打眼一看至少幾百枚，如果挑選最精銳的勇士披上蛇鱗鎧甲，還有誰能擋住他們？

“船！黑帆！”

瞭望手的聲音劃破海上的喧囂，加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只見海天相接處，一排黑色的帆影破浪而來，速度極快，彷彿烏雲壓境一般。

過了斷臂角就是石階列島，都是以前多恩之臂的一部分。

斷臂角有海怪，

而石階列島盛產海盜！

唉，一次航行全都遇上了，這得是什麼運氣？

加蘭急道：“是鐵群島的船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船長是攸倫·葛雷喬伊！”

他害怕拉哈洛不瞭解情況，趕緊解釋道：“攸倫就是個瘋子，他的旗艦沉默者號的水手全被他拔了舌頭，航行起來寂靜無聲，所以才叫沉默者號。

而且他殺人不眨眼，劫掠成性，如今是七國最危險的海盜。”

其實，拉哈洛比加蘭知道的更清楚，這傢伙絕對是世界第一大惡人，不僅殺了親哥，還向自己的三個親弟弟下手，最大的才十歲，人送外號全家捅。

最過分的，就是把自己懷孕的情婦綁在船頭活活拖死，僅僅只是為了娛樂。

鐵群島傳言，葛雷喬伊家，巴隆是個瘋子，依倫比巴隆更像瘋子，而攸倫比他們兩人瘋狂無數倍。

他還是一個瀆神者，曾經抓了很多祭祀和修士，獻祭了他們以獲取某種能力。

如果把這些告訴加蘭，僅僅最後一條，他就能把他七面水晶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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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倫的艦隊越來越近，沉默者號船身狹長，長達六十米，船體漆成血紅色，黑色船帆上繡著兩隻烏鴉，撐起一隻黑鐵王冠，下面是一隻猩紅色獨眼。

…

與此同時，對面旗艦上，攸倫·葛雷喬伊站在船頭，皮靴踩著船舷，手按劍柄，藍色的嘴唇掛著一抹猙獰笑意。

看著對面船隊越來越近，突然一臉驚愕：

“多斯拉克人？看來傳聞是真的，草海大旱，這些馬賊改行當海盜了？”

他輕蔑地嗤笑一聲，“很可惜，我會讓你們知道，大海是誰的地盤！艦隊衝鋒，宰了那群野蠻人！”

海盜們喜歡在黑夜裡行動，通常不會與敵人正面對決，喜歡躲在海灣或小島後面打伏擊，等待落單的商船或軍艦經過，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多斯拉克人只有六十多艘船，而他足足有一百艘。

而且，他們都是以速度見長的鐵民長船，對面卻大部分是平底船，不適合深海。

數量、質量全都佔據絕對優勢，既然遭遇，就要打死他們，根本沒有輸的道理！

旗手接令，舉起兩盞羊皮燈籠，手臂交錯發出一連串訊號。

鐵民長船接到訊號，彷彿掠食者撲向獵物一般，划槳手喊著號子，動作整齊劃一，槳葉攪動海水，狹長船身破開波浪，紛紛向多斯拉克人勐撲而去。

船頭站滿了衣著各異的海盜，穿著皮甲或鎖甲，有的甚至赤身裸體。

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斧頭、彎刀、刺劍或弓弩，甚至匕首和短刀。

鐵民生於風暴，長于海洋，面對一群剛下水的多斯拉克旱鴨子，全都士氣大振！

沉默者號一馬當先，船艏無嘴少女陰森可怖，黑色船帆在風中鼓盪。

船上沒有聲音，只有殺意！

看著對面的海盜越來越近，拉哈洛發出訊號，勇士們迅速開啟甲板上的鐵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個陶瓶。

這些陶瓶，瓶口塞著布條，外觀與葡萄酒瓶無異，可裡面裝的不是酒，而是易燃液體。

交換過一輪箭雨之後，眼看就要接舷，這時，拉哈洛高聲命令道：

“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