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是一片開闊的平原，田地已經被踩踏的不成樣子，陽光照射下，地表熱氣蒸騰，空氣扭曲。黃金團後陣，團長哈利·斯崔克蘭端坐馬上，身材肥胖，圓圓的腦袋上留著一頭密集的空氣劉海，用粗胖的手掌抹掉額頭的汗水。

“多斯拉克人不過是一群蝗蟲！”他大聲下令，“重騎兵，衝鋒！”

隨著哈利一聲令下，身後旌旗搖動，黃金團重騎兵發動了衝鋒！

左右兩個五百人的重騎兵方陣排成整齊的隊形，對中間的多斯拉克輕騎形成兩翼包抄之勢，兩股鋼鐵洪流像兩把螃蟹鉗，逐漸向中間匯聚，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一些多斯拉克騎兵來不及躲閃，被撞得人仰馬翻，瞬間被鐵蹄淹沒，屍骨無存。

城牆上的總督們喜形於色。

“拉哈洛要輸了！”艾克利斯·瓦里安嘴角上揚，“草原騎兵在重騎兵面前不堪一擊！”

然而，拉哈洛好像沒聽到一般，神色自若地注視著戰場。

軍陣中央的老莫索彷彿感受到了拉哈洛的目光，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嘴裡發出一聲唿哨，身後牛角號聲響起，兩千輕騎迅速散開。

接著，又有兩千輕騎唿嘯著衝出大陣，

他們以百人為單位，一路從重騎兵周圍迂迴穿插，趁他們勢頭用盡，失去馬速，便拉滿長弓，箭矢如雨，從各個角度全方位騷擾。

另一路則與之前的輕騎兵匯合，直撲敵軍大陣，沒有衝鋒，還是騷擾。

戰爭拼的不是士兵，而是士氣。

一場仗打下來，結果只有三種可能，我方大勝，我方大敗，兩敗俱傷。

最後一種，也是最不可能發生的，

將領寧可撤退，也不會跟敵人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仗。

就看誰先士氣耗盡開始逃命，變成一盤散沙，到時，五百人追殺上萬人的戰例其實是正常現象。

多斯拉克輕騎的優勢是速度和騎射，只要改正無腦衝鋒的習慣，他們就是一支平原無敵的軍隊。

多斯拉克人弓弦震顫，箭矢像蝗蟲一般遮蔽天空，又暴雨一般落入敵陣。

許多弩手還沒來得及上弦，就被利箭貫穿喉嚨，倒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該死的野蠻人！他們怎麼轉性了！”

弓弩手指揮官巴曲看著不斷倒地的手下，氣急敗壞。

這個盛夏群島人皮膚黝黑，一頭白髮垂至腰間，在微風中徐徐飄動，披著綠色和橙色羽毛編織的披風，就像一隻孔雀，在戰場上顯得格外騷包。

他揮舞指揮旗，大吼道：“前排的舉盾啊！弓箭手，射擊！射擊！瞄準那些鈴鐺最多的！”

黃金團重騎兵已經集結完畢，準備進行第二次衝鋒。

可等他們調轉馬頭，卻發現敵人已經散佈在田野之中，到處都是，而敵方大陣又太遠，衝過去就是找死！

重騎兵軍士本內德·貝雷恩掀起面罩，掃視戰場，啐罵一聲：“該死！諸神在上，告訴我該往哪衝？五百人追一個嗎？”

瓊恩·克林頓就跟在哈利身邊，他眉頭緊蹙，沉聲道：“這些多斯拉克人和以往見到的那些都不一樣，從不進行決死衝鋒，他們在等我方士氣耗盡，陣型崩潰！”

“城門關閉，我們就差一步，現在腹背受敵，野蠻人的卡奧又不和我們交涉，就是想徹底拖死我們。”哈利也意識到了，他算是被伊利里歐坑慘了，打不了，撤不走，錢還拿不到，但事已至此，又沒什麼好辦法。

目光中，軍士長們臉色鐵青，努力維持著陣型，可士兵們卻對多斯拉克人的騷擾戰術苦不堪言。

弓箭手不善近戰，重步兵鞭長莫及，而重騎兵則因為速度劣勢，連敵軍的尾巴都摸不到，身邊隨時有袍澤倒下去，而他們竟然連進攻目標都找不到！

“持久戰必敗無疑！”

哈利一咬牙，大聲下令道：“成敗在此一舉。派出戰象衝擊敵軍大陣！大部隊前進！向前掩殺！”

一聲令下，軍陣開始緩緩前移，戰場後方突然出現三十六頭厄斯索斯戰象！

紅金色甲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每頭戰象都揹著一座木質塔樓，裡面站著六名弓弩手和投槍手。

它們就是黃金團的秘密武器，百戰百勝的依仗！

象蹄踩踏地面，大地為止顫抖！

象牙綁著長矛，象鼻掛著鐮刀，巨大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絕大部分多斯拉克人都沒見過這種動物，他們的彎刀可以噼開赫拉卡，箭矢可以穿透野牛，但是，這種穿板甲的巨無霸怎麼打？

多斯拉克戰馬一見到那種龐然大物出現，彷彿見到天敵，全都驚慌地刨著地面，不停打著響鼻，這是來自基因層面的壓制。

勇士們拉扯著韁繩，努力控制著胯下戰馬，可依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緩緩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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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總督們也見到了那些龐然大物，聽著震人心魄的咆哮聲，感受著城牆的震顫，興奮中也不禁夾雜著恐懼。

艾克利斯攥緊拳頭，手心全是冷汗，對賽門顫聲道：“黃金團已經拿出底牌了！這些野蠻人憑什麼跟黃金團鬥？”

賽門指著遠方的多斯拉克人，興奮道：“看，他們的戰馬就要嚇跑了！沒了戰馬，多斯拉克人就是一群茹毛飲血的原始人！”

另一邊，新興商人階級面面相覷，表情各異。

萊昂皺著眉頭，手指緊緊抓著城牆，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支援拉哈洛是一場豪賭，為的是改變舊秩序。

贏了，雙方就能合作，在議會中取得話語權，制定有利於商人的律法。

輸了，就只能在貴族的陰影下生存，吃殘羹剩菜，還要擔心遭到報復。

就在這時，拉哈洛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他勐然高舉彎刀，在頭頂繞了幾個圈子，緊接著彎刀下噼，雪亮的刀鋒直指戰象！

與此同時，老莫索接到命令，舉起牛角號，深吸一口氣，用力吹響：

“嗚嗚……嗚嗚……嗚嗚……”

短促而低沉的號角聲響徹戰場，平原上回蕩著一股蒼涼肅殺之氣！

前方的四千多斯拉克騎兵聽到號角聲，立刻停止進攻，他們調轉馬頭，開始全速回撤。

而老莫索背後的卡斯部眾卻縱馬出列，五百輕騎的馬鞍邊掛著幾個大皮囊，裡面放著四五個小陶罐，用沾滿油脂的麻布封口，赫然便是燃燒瓶！

莫索一聲令下，卡斯部眾們紛紛抽出火鐮，點燃火把。

“決死！”

“決死！”

他大吼一聲，卡斯部眾們也發出同樣的戰吼，聲音蓋過了戰象的嘶鳴，傳遍大地！

老莫索一馬當先衝在最前，卡斯部眾緊緊跟在老莫索身後，分成數個小隊，馬蹄揚起塵沙，分別向不同的戰象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