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水舞蹈
首相塔前的訓練場內,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往來穿梭。
艾莉婭揮舞細劍“縫衣針”,一撮淌著汗水的頭髮垂下,在面前晃盪,她用手背撥開。
面前的對手,是布拉佛斯第一劍士西利歐·佛瑞爾,水舞流派大師,也是她的“舞蹈”老師。
西利歐輔佐布拉佛斯海王多年,以無與倫比的劍技聞名自由貿易城邦。
他是個禿頭,身形偏矮瘦,長著一個鷹鉤鼻子,動作優雅,每次出手都讓艾莉亞感到巨大的壓迫感。
“疾如鹿,靜如影,迅如蛇,止如水,壯如熊,勐如狼,不動如石!
謹記這些要訣,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水舞者。”
西利歐輕巧避開艾莉婭的直刺,劍鋒引著縫衣針繼續向前,艾莉亞一聲驚唿,失去平衡,差點摔個狗啃泥。
艾莉亞嘟起小嘴,她不服,於是調整身型,模仿西利歐的身法,縫衣針變換角度,再次發起勐攻。
可每次進攻,西利歐都能輕鬆化解,就像隨風飄動的樹葉般難以琢磨。
“只有勝者才會被人銘記,輸傢什麼都不是,這就是西利歐·佛瑞爾的真理。”
西利歐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又是一記刺擊,快如閃電,直奔面門,艾莉婭大吃一驚,慌忙閃身,但他已經繞到她身後,劍嵴“啪”的一聲敲在她屁股上。
“你已經死了!”
“哎喲!”艾莉婭痛唿一聲,生氣跺腳,一臉不甘心,“可惡,又輸了!”
“輸不可怕,”西利歐戲嚯道,“可怕的是,不知道何時該戰,何時該逃。即使第一劍士,也要知道何時撤退。”
“史塔克從不逃跑!”艾莉婭倔強地揚起小下巴。
“哦?”西利歐眯起眼睛,“如果遇到你想打卻打不過的人,是戰死,還是等練好劍術後再打敗他?”
艾莉婭被問住了,抓抓亂蓬蓬的頭髮,眼睛咕嚕嚕亂轉,努力思考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西利歐教的不僅是劍術,還有生存的智慧,但她暫時理解不了。
這時,一個熟悉而威嚴的聲音從訓練場外傳來。
“艾莉亞,到此為止吧。”
奈德又轉向西利歐·佛瑞爾,輕嘆一聲,“我的女兒不該做這些。”
“那她該做什麼?針線活嗎?”西利歐笑道:“大人,小狼崽終究會長出尖牙,不學著使用它們,獵人便會將它們拔掉。”
“父親,我一定要學!”艾莉婭挺起胸膛,勇敢迎上奈德的視線,“我不想當淑女,我要成為劍客!”
奈德看得出來,女兒是真心喜歡劍術,不像姐姐珊莎那樣,因為繡出一朵漂亮的花就會高興一整天。
他看著艾莉婭,腦海中卻浮現出妹妹萊安娜的身影。
那個固執的女孩也曾拿著劍,在臨冬城的庭院裡和他比試劍術,而她最後的結局……
他不願再想下去了。
奈德無奈道:“你可以繼續練,但要記住,你不是劍客,你是史塔克的女兒,史塔克家的人不僅需要劍術,更需要頭腦。”
艾莉婭扮了個鬼臉,微微躬身,擺出一個優雅的姿勢,揮動了兩下縫衣針。
“遵命,父親大人!”
“來,我們繼續!”西利歐舉起劍,指向艾莉婭胸口。
艾莉婭十分興奮,剛要舉劍,卻被奈德打斷:“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
“可我才剛開始練……”
“艾莉婭,我們需要談談。”
“課程結束,明天繼續。”西利歐向奈德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艾莉婭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把縫衣針插回劍鞘,走到父親身邊,抓住他的手。
“出什麼事了?”
“我要離開君臨一陣,跟著勞勃國王去潘託斯。”
艾莉婭眼前一亮,“你要去打仗?帶我一起去吧!”
“不可能。”奈德語氣堅決。
“為什麼不行?”艾莉婭不滿地抗議,“我已經學會用劍了!我能幫忙!”
“這不是你的遊戲,艾莉婭。”奈德變得異常嚴厲,“戰場可不是練劍的地方,那裡沒有規則,沒有榮耀,只有鮮血和死亡。”
“史塔克家的人不怕死!”艾莉婭眼中閃爍著倔強,“西利歐老師說過,狼崽終究要長出尖牙,狼不能一輩子被關在城堡裡!”
奈德疲憊地揉著眉心,“你是史塔克家的女兒,不是僱傭兵,也不是騎士。我已經給你的母親送信,她正在臨冬城等你,等戰爭結束,我就送你回家。”
“那你為什麼又要去?”
艾莉婭顫聲道:“你說過,只有敵人入侵我們的土地,才需要戰鬥!潘託斯又不在維斯特洛,那裡的人甚至不認識你,你為什麼又要去?”
奈德沉默片刻,答道:“因為我要守護這個國家!”
艾莉婭咬著嘴唇,緊握小拳頭,聽著父親的解釋,
她不傻,她明白了。這場戰爭與家族無關,與正義無關,只因勞勃仇恨雷加王子搶走了萊安娜姑姑,他就想打仗,就想讓坦格利安家族徹底滅亡,而父親別無選擇。
“你明明可以拒絕他啊!”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憤怒。
“國王處在危險之中,作為首相,我有責任保護他。”
艾莉婭拼命忍住不讓淚水流下來,“那誰又能保護你?”
奈德心中一痛,慢慢蹲下,雙手扶住女兒肩膀,試圖安慰她。
“艾莉婭,我不是小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只要是戰爭就會死人,我不練劍了,我讓西利歐老師去保護你!”艾莉婭吸了吸鼻涕,堅持道。
奈德見女兒不再爭辯,終於鬆了口氣,站起身,輕拍她的頭頂。
“留在君臨,等我回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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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答應一聲,似乎是同意了。
但奈德不知道的是,當他轉身離去時,艾莉婭盯著父親背影,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如果父親不帶她去,她就想辦法偷偷去!西利歐老師天下無敵,完全保護得了父親!
…
紅堡內,王后的寢宮裡瀰漫著淡淡沒藥香氣,猩紅色的天鵝絨帷幔遮掩著寬大的床榻,白色絲綢床單凌亂地皺成一團,
夜風穿過窗戶吹了進來,輕輕掀起帷幔,露出床上的女人。
瑟曦·蘭尼斯特慵懶地靠在羽毛製成的枕頭堆中,僅披了一件睡袍,鬆鬆垮垮,露出一截修長脖頸和雪白肩膀。
金色髮絲散亂地鋪在枕頭上,面色暈紅,滿是回味。
一個年輕人悄悄離開了瑟曦的寢宮,正是年輕的藍賽爾·蘭尼斯特。
藍賽爾金色捲髮略顯凌亂,面色泛紅,目光躲閃,飛也似的逃離,甚至沒注意到詹姆正站在門後。
詹姆注視著藍賽爾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推門進入寢宮,目光鎖定在瑟曦身上。
她已經換掉睡袍,穿上一身淺綠裙裝,袖子是銀色的密爾蕾絲,脖子上的金項鍊鑲有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祖母綠。
“你真是一點不挑剔啊,姐姐。”他冷笑關門,身體靠在門框上,心中充滿妒火。
“啪!”
瑟曦上來給了詹姆一耳光,“你這是什麼話?別像個被背叛的可憐人,我和藍賽爾沒什麼。”
“呵呵,”詹姆咬牙切齒,“別告訴我,你把那個愚蠢的孩子叫來,是為了什麼高尚的理由。”
“藍賽爾是個傻瓜,但是個忠誠的傻瓜。”她端起一杯香料熱酒,抿了一口,遮蓋嘴裡的異常味道,“你以為我叫他來是為什麼?我是為了我們的兒子!詹姆!
藍賽爾是勞勃的侍從,他會在適當時機,送勞勃去見七神。”
詹姆愣住了,心中的妒火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你是認真的?”
“當然。”提到勞勃,瑟曦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感謝諸神,那些蠻族會幫我們除掉那酒鬼。即使僥倖不死,我也有其他方法解決他。”
瑟曦理了理裙子,繼續道:“你知道,父親常說,最好的盾牌是揮舞的寶劍。權力的遊戲中,不當贏家,只有死路一條,沒有中間地帶!”
詹姆沉默一會兒,“姐姐,即使勞勃戰死,奈德·史塔克也不會讓喬佛裡登上王位。”
瑟曦的雙手撫上他的胸膛,聲音輕柔,“這就是你要做的,詹姆。你要確保史塔克也不會回來。”
詹姆盯著瑟曦的眼睛,搜尋著哪怕一絲愧疚,但她依然是那個自信到認為能掌控一切的女人。
十五歲那年,瑟曦臨行前,懇求他的陪伴,他便毫不猶豫隨瑟曦前往君臨,加入御林鐵衛,發誓終身不娶。
為了瑟曦,他甚至可以將史塔克家的男孩從高塔上推下去。
然而,瑟曦這次卻太過火了。
“如果我拒絕呢?”詹姆問道。
瑟曦慢慢靠近詹姆,在他耳邊低語,嘴裡散發著肉豆蔻的味道,“你不會拒絕的,詹姆,因為你愛我。”
詹姆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突然吻了下去,粗暴地扯開裙裝下襬,貪婪索取。
許久之後,兩人分開,詹姆喘著粗氣,話裡帶著妒意,“我會去潘託斯,但不是為你,只因為我是御林鐵衛,發誓要保護國王!”
瑟曦將撕碎的裙子扔到牆角,譏諷道:“你監守自盜,與王后私通,國王馬上就會砍下你的頭顱。”
“我不會做有損騎士榮譽的事!”
話音未落,詹姆已轉身大步離開寢宮,“砰”的一聲重重關上大門。
瑟曦走到窗邊坐下,看著下方的君臨城,嘴角逐漸勾起一絲弧度。
她瞭解詹姆,無論他怎麼抗議,最終都會如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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