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哈洛暗罵一句，轉而笑道，“沒必要擔心風險，伊利安大人。除了萊昂剛才提到的奴隸市場，我還可以把伊利里歐絲綢貿易的部分份額分給你。”

說完，他語氣一變，沉聲道：“伊利安大人，我希望你成為這次變革的受益者，而不是犧牲品。”

伊利安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放下酒杯，道：“拉哈洛卡奧，你說服了我。

這樣吧，再加一座奴隸市場，我在議會的三位同僚也會支援你。”

“一言為定！”

萊昂嘴角上揚，看向拉哈洛，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

然而，伊利安話鋒一轉。

“但你的票數還遠遠不夠。多數票仍然掌握在艾克利斯和塞門手裡。他們絕不會讓你成為護軍統帥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拉哈洛，“如果想贏得議會支援，你必須削弱他們的影響力。”

對此，拉哈洛表示認同。

萊昂和一眾商人已經投靠了他，手裡有十五票，現在買通了伊利安，又多了四票，合計十九票。

雖然伊利里歐的位置沒補上，即便如此，對上艾克利斯和塞門的二十票還差一票。

沒什麼好談的了，拉哈洛正準備告辭，卻被伊利安叫住了。

“啪啪……”

他拍了兩下手，便有幾名年輕貌美的女奴從偏廳走了出來，臉上掛著誘人的微笑，衣著清涼，風情萬種。

“卡奧大人，難得來一趟，何不留下來參加晚宴啊！”伊利安胖臉笑成一朵菊花，“剛從東方買來幾個姑娘，各個身懷絕技，保證讓你流連忘返。”

潘託斯的風格，不僅躺著說，還能躺著做。

拉哈洛可不想和伊利安這頭肥豬同臺競技，會長針眼的。

“伊利安大人，好意心領了，但我另有要事，不能久留，告辭。”

說完，拉哈洛便不再理會伊利安的再三挽留，徑直走向門口。

萊昂見狀，也只好向伊利安行禮致意，追上了拉哈洛的腳步。

…

潘託斯下城區，街道狹窄，兩側是搖搖欲墜的木質建築，汙水順著路旁的排水溝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腐爛食物和糞便的惡臭。

喬拉·莫爾蒙推開“醉水手”酒館的木門，濃郁的麥芽酒香混雜著汗臭味撲面而來。

酒館裡燭光搖曳，人聲鼎沸，桌子旁坐滿了人，酒保和支女在人群中穿梭，偶爾被不知哪裡伸出來的魔爪揩油，女人破口大罵，引起陣陣鬨笑。

角落裡，幾個水手正在玩骰子，賭注是一袋銀幣。另一邊，幾個小販正在談論最近的物價行情。

喬拉在吧檯邊找了個位置坐下，老闆娘梅格立即認出了這位常客。

她是個中年婦人，褐色卷髮夾雜著幾縷銀絲，繫著一條寬大的亞麻圍裙，繫帶式緊身上衣，勾勒出豐滿的身材。

“晚上好，莫爾蒙大人。”梅格笑道：“還是老樣子，白港麥酒？”

喬拉點點頭，“一杯麥酒，再來份烤豬肘。”

梅格很快端來一大杯麥酒和冒著熱氣的烤豬肘，上面撒著香料，旁邊配著烤得金黃的土豆和胡蘿蔔。

喬拉正要開動，一個紅髮支女坐到他身邊，伏低身體，賣力的擠了擠，嬌笑道：“大人，要來份甜點嗎？”

喬拉擺擺手，禮貌地拒絕了她。

突然，一陣歡唿聲引起他的注意。

一個穿得花裡胡哨的吟遊詩人站到中間的舞臺上，手裡抱著一把魯特琴。

“諸位！”他摘下寬邊皮帽行了個禮，隨後高聲宣佈，“讓我為你們獻上一首新歌，歌頌我們偉大的卡奧，草原與海洋的征服者，拉哈洛！”

隨著琴聲響起，詩人開始唱起歌謠。

“聽啊，草原的雄鷹展翅飛翔，駕馭海浪如駕馭戰馬般輕狂。

鐵群島的海盜聞風喪膽，河灣地的貴族俯首稱臣。拉哈洛，多斯拉克的雄獅，征服了大海的巨龍！

他的彎刀比瓦雷利亞鋼還鋒利，他的箭矢比風暴還迅疾。

海蛇在他面前如同蚯蚓，攸倫的艦隊不過是玩具船。

拉哈洛，鐵血之子，

草原與海洋的主宰！

他將帶領我們橫跨狹海，征服那片傳說中的大陸。

七大王國將匍匐在他腳下，鐵王座終將屬於我們的卡奧！”

歌聲結束，酒館裡爆發出陣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唿聲。

喬拉眉頭緊蹙，掏了掏耳朵，一口氣喝光了麥酒，用木酒杯敲了敲吧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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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太太，再來一杯。”

他雖然年過中旬，髮際線岌岌可危，但身材依舊魁梧結實。盔甲早就破爛不堪，可也買不起一副新的。

他的思緒飄回過去。

那時他還沒流亡，還是熊島的領主，是忠於北境的騎士。

那一年，他在勞勃國王舉辦的比武大會上遇到了琳妮絲。

琳妮絲來自富有的海塔爾家族，他被她的美貌吸引，向她求婚成功並娶回熊島。

然而，琳妮絲習慣了舊鎮的奢侈生活，喜歡鮮花、宴會，華服和珠寶，厭惡潮溼陰冷的古堡，粗糲的魚肉和黑麵包，更厭惡永無止境的風雪和沒有宴會的孤獨。

為了讓妻子過上熟悉的生活，他拿出所有積蓄，置辦綾羅綢緞，舉辦宴會，甚至將城堡修繕一新。

可莫爾蒙家族只是二流家族，財富有限，很快便揮霍殆盡。

他只能變賣家產，可即便如此，也遠遠無法滿足慾壑難填的琳妮絲。

最終，他鋌而走險，將抓獲的盜獵者賣給泰洛西的奴隸販子，換了一大筆錢。

在北境，這是難以饒恕的罪行。

事情敗露，艾德·史塔克將他定性為奴隸販子，下令處以極刑。

維斯特洛不能待了，他只能帶著琳妮絲逃離踏上流亡之路。

直到有一天，他跟隨僱傭兵團在洛恩河畔與布拉佛斯人作戰，凱旋歸來之時，卻發現琳妮絲已經離開了他。

沒有道別，沒有解釋，便投奔了一個富商崔格·歐莫倫，成為他的小妾。

哈巴狗當到最後，一無所有。

過了一段漂泊無依的生活，最終在伊利里歐的引薦下，成為坦格利安兄妹的護衛。

可如今，他又被迫效忠一個多斯拉克卡奧，成了蠻族的誓言騎士。可多斯拉克人崇拜馬神，拉哈洛卻不介意他在七神面前宣誓。

這個世道，大多數人人心中，沒有共同的信仰是絕不會互相信任的。

更何況，拉哈洛認為自己背叛了他，這輩子恐怕再無出頭之日。

熊島……

已經離他無限遙遠。

喬拉收回思緒，一口氣喝光了第二杯麥酒，結帳走出大門。

這時，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借一步說話，熊島的喬拉·莫爾蒙爵士。”

喬拉回頭望去，說話的人是艾克利斯·瓦里安，潘託斯的大農場主，貴族在議會的領袖，身後跟著五名無垢者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