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初戰
護軍統帥府。寢宮內壁爐熊熊燃燒,可氣氛卻冷得像北境的荒野。
丹妮莉絲站在露臺上,長髮用銀鏈束起,身上的紫色絲裙隨風輕輕飄動,映襯出她紫羅蘭般的眼眸。
她靜靜地聽著韋賽里斯發瘋似的胡言亂語,一直保持著平靜,至少表面上如此。
韋賽里斯在寢宮內來回踱步,臉色漲紅,語氣尖銳,“你瘋了嗎?
港口外面有四萬大軍,而你偉大的日和星只有六千人!勞勃的艦隊很快就會把這座城市夷為平地。你想跟他一起陪葬嗎?”
丹妮莉絲倔強地抬起小下巴:“我永遠站在拉哈洛一邊,他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你當然會站在他一邊!因為你被那個野蠻人洗腦了,就像一匹發情的多斯拉克母馬!”
“拉哈洛不會輸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韋賽里斯勐地一拍桌子,燭臺晃動了一下,光線頓時變得忽明忽暗。
“這是勞勃·拜拉席恩!他是屠殺我們家族的篡奪者,他手握皇家艦隊,有弩炮、有投石機!你的日和星不過是個騎馬的土匪,他連戰船都沒有!”
丹妮莉絲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也不知道是對韋賽里斯,還是對“篡奪者”三個字。
“一個勞勃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真龍絕不會怕一頭鹿!”
聞言,韋賽里斯面部扭曲,大吼出聲:“你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難道想喚醒睡龍?你該聽我的,而不是去服從一個草原野獸!”
自從被拉哈洛修理了一頓,他一直都很老實,平時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認為自己已經很剋制了,但現在可不是平時,而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所以,當他發怒時,他的妹妹理應聽從他的話!
巴爾博和扎科站在門口,聽不懂兩人對話,但看得懂韋賽里斯的表情。
巴爾博手按刀柄,眯著眼睛盯著這個龍王子,用多斯拉克語對丹妮莉絲說道:
“卡麗熙,這個人太囉嗦了,需要我教訓他嗎?”
“不,不需要。”丹妮莉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韋賽里斯看著丹妮莉絲那副輕視的表情,心裡的憤怒被徹底點燃。
“如果現在不逃,我們都會死!”
他想衝上去抓住丹妮,“那個好戰的蠢貨會死,所有跟隨他的人都會死!”
他的話還沒說完,丹妮莉絲勐地衝向巴爾博,直接拔出了他的彎刀!
“再敢咒罵我的丈夫一次,”丹妮莉絲用刀尖頂住韋賽里斯咽喉,一絲血線流了下來,“我保證讓你這頭睡龍永遠不再醒來!”
韋賽里斯僵在原地,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不敢再說半個字。
他從沒見過妹妹露出這種兇狠的表情,他敢肯定,現在的丹妮真的敢殺了他!
門口的兩個多斯拉克人沒聽懂,但看懂了,他們的卡麗熙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哥哥支配的少女,已經成長為真正的卡麗熙!
就這麼僵持了片刻,彎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回到了巴爾博手裡。
丹妮莉絲沒再看韋賽里斯一眼,走向窗前,目光落在街道上。
夜色褪去,一縷朝陽升起,黑暗與光明交匯,時間已近黎明。
這段時間,她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自己,但統帥府的屋頂和附近的巷道都有勇士守衛,不可能有人靠近。
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就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讓她坐立不安。海風吹起丹妮莉絲銀金色長髮,她頭也不回,冷冷道:“我不走,你哪裡也別想去!如果不想死,就乖乖滾回你的房間去!巴爾博,把他送回房間,看管好他!”
話音未落,遠方的港口傳來一陣沉悶的戰鼓聲,如同滾滾悶雷,震撼心靈!
…
晨曦中,維斯特洛艦隊的主力戰艦齊聚峽口。桅杆如林,巨大的四角軟帆吃足了風力,旗杆的頂端,金色寶冠雄鹿旗幟獵獵飄揚。
“勞勃國王之錘號”是艦隊唯一一艘四百槳大船,擁擠的船艙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四百名槳手喊著整齊的號子,搖動船槳,動作整齊劃一。
這艘船的船身是由橡木製作的,船舷和船首包裹鐵皮,船艏是一頭昂首佇立的雄鹿,鹿角高高向天,霸氣十足。
勞勃·拜拉席恩站在船頭,手握戰錘,盯著遠處的破潮塔,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這就是潘託斯的防禦嗎?兩座狗屁塔樓?”他啐了一口,轉向奈德,嗤笑道:“我們每艘戰艦上都有投石機,兩座塔樓能捱上幾發?”
他把戰錘重重往甲板上一頓,木板立即裂開一道縫,“我用這把戰錘砸碎了雷加的胸膛,砸塌了赫倫堡大門!此戰之後,我要砸碎這兩座塔樓,把拉哈洛也砸成肉醬!”
潘託斯的氣溫比君臨涼爽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而已,奈德只穿了一件棉麻襯衣,領口大敞,自己的瓦雷利亞鋼劍“寒冰”卻時刻不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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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這位摯友,因為過度沉迷酒食美色,曾經英姿颯爽的少年英雄已經變成了大胖子,即使從船艙走到甲板,都讓他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雖然粗黑濃密的大鬍子遮住了他的雙下巴,但卻沒有什麼東西能遮住他的大肚腩和凹陷的黑眼圈。
勞勃一直夢想來到自由邦,做一個領兵打仗的傭兵國王,這次攻打潘託斯,也算圓他一個多年的宿夢吧。
希望此戰過後回到君臨,勞勃能變回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國王。
奈德向旗手發出訊號,“進攻!”
旗手揮動令旗,戰鼓敲響,三艘德羅勐戰艦加速向前。
甲板上站滿了弓箭手,將箭尖浸入油桶,蓄勢待發。
船尾的投石機已經裝填了浸滿燃油的石塊,士兵默默計算距離,手持利斧,準備隨時斬斷繩索。
八架弩炮固定在船舷上,士兵們將一捆捆弩箭搬上甲板,箭身足有六尺,箭頭上裝有鋒利的倒鉤,猙獰可怖。
“投石機,放!”
“弩炮,放!”
三顆燃燒的石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唿嘯著砸向破潮塔,石屑紛飛,揚起大片煙塵,緊接著,無數根粗如兒臂的弩箭隨後而至,深深插入石牆,尾翼兀自顫動不休。
“衝,衝過去!”勞勃滿面紅光,接著發出陣陣渾厚的大笑聲。
話音未落,海面突然泛起一道白色的泡沫,橫貫峽口。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一道粗如大腿的鐵鏈從海底徐徐升起,泛著鐵鏽的海水從鐵鏈上滴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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