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升巫師的地方是個密閉的房間，沒有窗戶也沒有門，只有透過傳送進入這裡。房間不大，大概也就二十平米，材質看起來是木製，像是直接在世界樹的樹幹中挖出來的。

房間的牆壁、地板都畫著很多紋路，紋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人看一眼就有些眩暈的複雜圖形。搭配上圖形間零落的符文，整個房間像是一個立體的魔法陣。

在房間的中央有一個水晶球，理查用精神探查之後得到了一條資訊。

那是這間房子的使用方法。

“將水晶球順時針旋轉一圈，然後進行冥想。”理檢視了眼水晶球，“晉升巫師就這麼簡單？”

說罷，理查按照資訊的指示，將水晶球旋轉了一圈。

然後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動傳進了理查的感知之中。

房間內的紋路在魔力的輸入下開始亮起，一股澎湃的生命氣息充滿了整個房間。除此之外，一股莫名的香氣從牆壁上滲出，聞起來就讓人心神寧靜。

“薰香嗎？”理查自言自語道。

於此同時，理查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嬰兒時期，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中，安穩，舒適。

沒有猶豫什麼，理查立刻開始冥想。

在這股安穩舒適的氣息下，理查很快就進入了冥想狀態。

但與尋常的冥想狀態不同，這一次理查沒有進入靈魂之海，反而來到了一個虛無的空間中。

在這個空間中，唯一的光亮就是遠處的一顆有些暗淡的發光球體。

在看到這個球體的第一眼，理查就知道了它是什麼東西。

“巫師世界本源……就長這個樣子嗎？”

理查本能的朝巫師世界本源靠近，就像嬰兒靠近自己的母親一樣。

巫師世界本源似乎察覺到了他這個孩子，於是一絲溫暖的光線從本源中射出，不緊不慢的射入他的額頭。

剎那間，理查感覺一股溫和的能量進入了自己的靈魂深處，開啟了一道無形的枷鎖。

開啟枷鎖之後，那道能量在理查靈魂深處留了一個記號。

那是巫師世界留下的印記，它代表理查被巫師世界所承認。

留下印記之後，理查的意識忽然恍惚了一下。那感覺就好像你在潛水，然後忽然被人從水中撤了出來。

再回神時，理查便來到了一處沒有一絲光亮的空間。

於此同時，理查所在的房間牆壁開始滲出一滴滴樹脂樣的黏稠液體，這些液體順著魔法陣的紋路流淌，最終匯聚理查身上，將其包裹了起來，像一個琥珀一樣。

在古老的過去，巫師學徒晉升的時候最大的困難有兩個，一是晉升精神力時的靈魂之黯，二是如何在晉升的途中不死於肉體枯竭。

巫師學徒蛻變為巫師所需要的時間很長，時間單位往往以年作為單位。而在這個過程中，巫師學徒會一直處在一種植物人的狀態。

這個時候，巫師學徒就需要一個既可以保護自己又可以為身體提供營養的方案。

而這個琥珀正是真理之塔為此準備的解決方案。

世界樹富含生命能量樹脂加入多種原料進行調和，保證巫師學徒就算睡上一百年再醒也能活蹦亂跳。

……

黑暗之中，理查逐漸理解喬洛德所說的堅持是什麼意思。

在這片漆黑的空間中，沒有參照物，沒有感覺，理查無法透過任何手段來判斷自己待了多久。

而且理查還沒有任何可以打發時間的工具。

這簡直是一種酷刑。

在這片空間中，百無聊賴的理查開始回憶自己的記憶，從前世到今生，從上輩子的經歷到這輩子的遊歷見聞。

這些記憶成了理查不瘋掉的唯一支撐。

他不能睡覺，因為在這片空間中理查沒有疲憊一說，他的精神永遠清醒，完全不需要睡眠。

如果他強行選擇睡覺，那他迎來的將是終結。

一遍，兩遍，三遍……

記憶從最開始模煳，變得逐漸清晰，直到最後像電影一樣在理查眼前播放。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理查甚至能背出這部電影每一幀的變化。

枯燥，無聊，然後是暴怒，瘋狂，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在理查回憶了不知道多少遍後，他眼前的黑暗突然破開。

靈魂之海的壯麗景色映入了理查的眼簾。

靈魂之黯結束了。

壯麗的星空喚醒了理查已經麻木的內心，剎那間，理查淚流滿面，他張張嘴，卻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甚至都忘了怎麼說話了。

過了半天，理查終於喚醒了自己的本能，他喃喃自語道：

“結束了嗎？”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靈魂之海身體正在不斷變化。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學徒時期，理查在靈魂之海的身體像個浮游生物。而現在，理查終於從浮游生物進化成蝦米了。

當他的靈魂完成蛻變的那一刻，理查感覺身子瞬間一沉，像是墜入了水中，眼前的景色也為之一變。他好像來到了一片深海，周圍無數光點在空中懸浮，而他自己也是光點中的一員。

他向上看，星空依舊是那片星空，但就是距離他變得有些遙遠。

“原來我之前都只是在靈魂之海的水面嗎？現在我才真正進入了靈魂之海。”理查恍然大悟道。

第一次進入靈魂之海，理查感覺周圍無比的新奇。

靈魂之海的海水不斷滋養理查的靈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每在海中多一分鐘，精神力就會增強一些。

這個速度要遠超他學徒時期的冥想速度。

理查嘗試移動身體，但他現在是個光點，既沒有手，也沒有腿，想像人一樣遊動是不可能了。於是他嘗試精神力化作他移動的動力，像烏賊一般透過噴射水流推動推動身體前進。

在靈魂之海中，理查對精神力應用越發天馬行空。

精神力被理查不斷壓縮，最終達到了一個極限。

理查瞅準目標——一個離他最近的光點，勐地將精神力釋放出。

下一刻，理查與目標光點的距離瞬間拉近。

“成功了！”理查有些興奮道。

隨著他接觸到光點，他終於看清了那光點是什麼——一個巫師文名字。

“瑪吉……看來這些光點應該是巫師留在靈魂之海的印記。”理查猜測道。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理查又接連不斷觸碰了數個光點。

光點的內容不盡相同，但都是些符號之類的東西，正符合理查的猜想。

理查繼續潛游，很快他就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色。

靈魂之海中竟然有生物！

他看到了一隻在靈魂之海中游動的生物

這隻生物從外形看像是一條不斷扭曲的光線，像水蛇一般在靈魂之海中游動。

“它是在捕獵靈魂？”理查躲在一個巨大的光點後，小心翼翼的觀察這隻生物。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似乎是因為晉升的緣故，導致他想要終止冥想都做不到，只能等冥想自己結束。

就在理查觀察的途中，一顆光點忽然潰散了。

而那條光蛇像是看到了食物一般，飛速的游到潰散的光點邊，將那些光點的碎片融入自己的身體。

“它是以潰散的印記為食？”

巫師留在靈魂之海中的標記一般不會潰散，如果潰散了，那就說明這個巫師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理查又觀察了一會，發現這隻光蛇對印記沒有絲毫興趣，只對潰散的印記感興趣。

這讓理查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想來也是，這附近都是巫師留在靈魂之海的標記，如果有捕獵靈魂的可怕生物，大巫師乃至真理巫師早就出手解決了。

不過他也沒大意，以光點作為掩護，他的迅速離開了這片區域。

在靈魂之海中潛游了一會，理查見到了很多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光點。

理查猜測，這些光點的大小代表著精神力的多少，大就是多，小就是少；而顏色則代表著靈魂的年齡，越明亮越年輕，越黯淡越年老。

靈魂也是有年齡的。

按照巫師的研究，不成為四級生物，一個生物的靈魂最多可以存在一萬年。

一旦超過一萬年，靈魂的結構將會出現不可逆轉的崩塌。

這也是巫師的極限壽命由來。

對於巫師來說，製造肉體再簡單不過，克隆法術可以輕鬆複製出巫師最原汁原味的肉體。

但靈魂崩潰卻沒有任何人能夠恢復。

潛游一陣後，理查忽然感覺到一股吸力。

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朝靈魂之海的海面飛去。

“時間到了嗎？”理查猜測道。

高階冥想法只能維持八個小時的冥想，如果從他進入靈魂之海開始計算，現在時間估計也到了。

但當理查來到靈魂之海的海面時，他突然發現寂靜無比的靈魂之海竟然蕩起了一道波紋。

一道白光從靈魂之海深處飛出，在飛行的過程中白光不斷破碎，變得更加細小，微弱。

“有生物在靈魂之海中戰鬥？還是世界之主將復活的手段留在了靈魂之海？”

理查心中閃過許多猜測，但沒等他猜出個所以然，他就瞧見那道白光朝自己飛來。

剎那間，他的意識就回到了身體，與之而來的還有白光。

“嘎嘎嘎……我群鴉之主烏利塞斯逃出來了！深淵的雜碎們，你們這輩子別想抓住……臥槽，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