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十……一百一，一百二……”

弗拉基米爾數著爆炸聲，數到最後，他的內心甚至都麻木了。

三十秒很快過去，理查從駕駛艙走出來到弗拉基米爾身邊：

“大師，我這個法術支援車如何？”

“三百六……你說什麼？”弗拉基米爾像是被理查嚇了一跳，聲音勐地一高。

理查有些無奈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大師，我這個法術支援車如何？”

“哦哦哦，評價是吧……”

弗拉基米爾有些慌亂，他下意識去拿嘴角吊著的菸斗，卻摸了個空。

理查瞧見菸斗躺在弗拉基米爾腳邊，就順手撿了起來，遞給了他。

弗拉基米爾接過菸斗，左手有些顫抖的搓出一朵火苗，點燃了菸斗。

菸斗冒出縷縷青煙，弗拉基米爾狠狠抽了一口，隨後緩緩吐出一團煙霧。

“你叫理查是吧。”

“是的，大師。”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是個前所未有的天才，你的作品我甚至有些……看不懂。”

弗拉基米爾叼著菸斗，眼神銳利的像只年老的雄鷹。

“三十秒，三百六十發火球術。你這個……法術支援車就這麼點大，你是怎麼解決散熱的？我剛才算了一下，即使是你把魔能損耗降到百分之十，以我接觸過的散熱結構來說，你這個機器也最多能支撐四十五秒。

超過這個時間，你的施法部件就會熔燬，魔導部件也要重塑。”

不得不說，研究了一輩子鍊金機械的弗拉基米爾的眼光十分毒辣，他一眼就看出了法術支援車的問題。

但他此刻還侷限於傳統鍊金巫師的思維，認為一個鍊金武器必須要皮實耐操，所以他才會發出這樣的疑問。

思維，是個很關鍵的問題。

理查聳了聳肩：“大師，我沒解決散熱，三十秒就是法術支援車全負荷運轉的極限，現在它的施法部件已經熔燬，必須要重新更換才行。”

“沒解決散熱？”

聽到這個結果的弗拉基米爾先是眉頭一皺，隨後又好像鬆了口氣。

天才果然也是有極限的。

要是理查解決了散熱問題，那他可能當場就要歸西了。

“不得不說，你的這個法術支援車很驚豔。不過，三十秒這個時間委實有些太短了。”弗拉基米爾吐出一口煙霧，“這麼短的時間就要更換施法部件，軍團的上層不一定會採購。”

戰爭對於巫師來說是一門生意。

所有的巫師都在想如何用最少的魔石，獲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您覺得我這件作品合格了？”

“合格？”弗拉基米爾搖搖頭，鄭重道，“你這件作品可不僅僅是合格，它堪稱驚豔！如果它能一直更新換代，或許你的名字會和齊柏林，特斯拉，費米一樣流傳下去，無數紀元後還會有人唸誦你的名字。”

“大師謬讚了。”理查有些誠惶誠恐道。

弗拉基米爾說的這個名字對於鍊金巫師來說可以說是如雷貫耳，齊柏林，現有的魔力飛空艇發明者，第一架戰爭飛艇的發明者，他的出現極大促進了巫師世界的航運發展。

特斯拉，特斯拉重工的創始人，巫師世界的白巫師軍團，十個裡面有八個都裝備了他們商會出品的鍊金武器，是巫師世界第一號戰爭販子。

而費米，這位更是重量級。現有的所有浮空城，其動力源都來自費米當年的創作的一個動力原型。

弗拉基米爾將理查和這幾個名字並列在一起，足以證明他對這件武器的滿意。

這些個大佬，他一個小巫師何德何能能和他們並列。

最起碼也得等他成為大巫師才配上這個評價。

“不不不，你還年輕，沒經歷過那麼多戰場。你不知道這玩意有多好用。”弗拉基米爾搖頭道，“你這種密度的火力，我只在魔像軍團的堡壘巨獸上見過，但它們那個……”

弗拉基米爾突然嘆了口氣：

“他們那個沒點家底可用不起。”

弗拉基米爾的評價給了理查很大的自信，隨後理查又向他展示了法術支援車的機動性，以及越野能力。

不過這些功能比起那如同天火般的火力，顯然有些不夠看。

測試結束後，弗拉基米爾走出駕駛艙，將手中的筆記本合上。

這個筆記本記錄了弗拉基米爾這次體驗的全部資料，也是他回去說服軍團高層道具。

“我這就回去找軍團的上層商議，希望他們能接受你的想法。”

在測試機動性的路上，理查向弗拉基米爾介紹了自己對法術支援車的定位，以及算了演算法術支援車的帳單。

巫師都是講究利益的，所以帳單就是最有力的說服工具。

在理查的計算下，法術支援車可以大大減少白巫師在次級戰場的傷亡。而且法術支援車作為可以進攻性作戰的鍊金武器，其在正面戰場也能幫助巫師減少傷亡。

這些巫師的撫卹金以及價值計算下來，要比直接更換施法部件的花費多得多。

理查的這種演算法對於弗拉基米爾來說很新奇，對於崇尚皮實耐操的鍊金巫師來說，理查這種消耗品思路屬實有些邪道。

但戰場上可不管邪道不邪道，有用才是真理。

送走弗拉基米爾，理查回到實驗室，將一塊金屬材質的符文基盤拿了出來。“唿，忙活了小五年，這玩意總算告一段落了。”

理查眼前這塊符文基盤是他製作的夢世界通訊裝置的一個部件，幾年前，他因為偶然的靈感，在先行者水晶上耽誤了不少時間，以至於他的夢世界通訊裝置進度停滯了小五年。

如今法術支援車已經造出來，而且還得到了弗拉基米爾的高度讚賞。

那他的精力也該回到夢世界通訊裝置上來了。

“不過有了先行者一號符文，我的這些個符文基盤貌似該重做了。這樣不但能減少魔石的花費，還能降低裝置的體積，提升裝置的壽命。”

理檢視著眼前的符文基盤，不由得有些頭疼。

新發現又是帶來的也不盡是好事啊。

……

一個月後，理查收到了一道來自弗拉基米爾的魔力訊息，清霜一號軍團邀請他過去向軍團高層展示法術支援車的威力。

白巫師軍團的上層似乎有些不相信弗拉基米爾的觀察，所以他在通訊中告訴理查，一定不要出岔子。

只要不出岔子，他就幫理查最佳化一些法術支援車的小毛病。

這種好事，理查自然是欣然同意。

三天後，理查來到了位於居住層二十三層的清霜一號軍團駐地。

雖然稱唿是駐地，但這裡實際上是清霜巫師學院的巫師社群，大量出身清霜巫師學院的巫師居住在這裡，這其中除了清霜一號軍團，還有清霜二號，和清霜三號軍團。

這些軍團都曾經在蟲巢戰場和理查並肩作戰。

來到社群，弗拉基米爾已經在社群前等候多時。他沒有廢話，直接帶著理查來到二十三層的巫師試驗場。

試驗場同樣是個沙漠，在沙漠的一角，清霜一號軍團的上層已經就位，不過……人數有些多啊。

理檢視著多達幾十人的觀察團，不由得看向弗拉基米爾。

弗拉基米爾淡淡道：“不用管那群人，二號三號的人也過來了，只要你不出岔子，我保你這次發一筆大財！”

進入場地，理查和眾多軍團高層打了個照面。

這些巫師，實力最弱的也在三環入門，幾個實力強大，氣息甚至來到了三環巔峰，如果他們運氣與智慧足夠，將來成為大巫師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就是理查·喬洛德商會的創始人？看起來年輕有為啊。”一個三環巔峰的大巫師衝理查笑道。

“弗拉基米爾大師在我們面前可是很誇張的吹捧你的武器，你這次展示可不要掉鏈子啊。”

理查衝這些巫師行了個巫師禮，隨即開啟秘境裂隙，將法術支援車開了出來。

看見理查開出這麼個小傢伙，有幾個其他軍團的高層已經眉頭微皺。

“弗拉基米爾大師看來真沒吹牛，這玩意確實夠小巧的。”一個高層隨口說道，“但這麼個小東西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做出法術集射的效果？”

清霜一號軍團的軍團長安德烈看著理查，隨口回道：

“不知道，但我認識這個小子，上次蘇珊娜敲我竹槓的時候，這小子就在旁邊。想來他應該是黑塔巫師學院某個大師的學生。”

“但黑塔巫師學院的鍊金機械沒聽說有大師，喬洛德大師研究的是合成獸吧。”

“打個賭，我賭這臺機器能完成弗拉基米爾說的二分之一效果。”

一個高層搖了搖頭：“二分之一？我看應該能到三分之二。他這個商會帶個喬洛德，說不定他是喬洛德學生也不一定。

喬洛德大師雖然研究的是合成獸，他的學生有不少在鍊金機械上也有不錯的成就。”

“一千魔精？我賭二分之一。”

“跟了，我賭三分之二。”

“我也賭二分之一，這小子太年輕了，知識積累估計不多。”

……

就在軍團高層開盤時，理查這邊也完成了法術支援車的除錯。

隨著理查精神進入瞄準部件，法術支援車裝載的十二門輕量魔石炮開始了移動。

“還是正前三公里吧。”

理查調整好彈道，隨即按下了按鈕。

軍團高層察覺到魔力波動，紛紛看向法術支援車。

下一刻，天火出現了。

三十秒的時間，三百六十發火球轟擊在了三公里外的戰場。

軍團高層也隨之鴉雀無聲。

“看來我們的弗拉基米爾大師這次難得的沒有吹牛。”一個高層喃喃道，“三百六十發，就是三百六十發，沒有一點水分。”

三個軍團長此刻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安德烈突然笑了起來。

“這小子和我有些相剋啊，剛從我手裡賺一波錢，現在又要從我這裡賺一筆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