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審問
克里夫感覺自己像是陷進了噩夢。在這個夢裡,他前一秒還在被被巫師培育的巨大怪獸分屍,後一秒就回到了莫里克王城,被火蜥之王宣判叛國。
然後不斷迴圈。
他無法分清哪個是現實,哪個是虛幻,他的大腦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現實和虛幻此刻融為了一體。
但痛苦卻沒有因此減少。
克里夫能清晰回憶起,自己被怪獸分食的痛苦,那感覺就像是燒紅的烙鐵在他的大腦中不停攪拌,幾乎讓他的腦漿都為之沸騰。
而在莫里克王城的審判,更是讓他的信仰崩塌,他為之奮鬥的一切在他的眼前崩碎,他被萬夫所指,名字被刻在恥辱柱上被人唾棄一萬年。
“啊!”
克里夫勐地從噩夢中驚醒。
他呆呆的看著周圍,遲鈍的大腦終於讓他想起自己面臨的情況。
他被巫師活捉,而巫師正在拷問他。
“這就是巫師的手段嗎?”
克里夫只感覺嵴背發涼,身上的鱗片都好像要立起來。
夢中的景象他還記憶猶新,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僅僅是回憶都讓他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
“看來效果不錯。”
巫師冰冷的聲音將克里夫從回憶中喚醒。
理檢視著他,黑色的袍子下,金黃的龍目讓克里夫不寒而慄。
“現在能告訴我你那朵煙花的具體效果了嗎?”
煙花?
克里夫想起了現在的情況,張口就要大罵理查。
但他的嘴巴剛張開,記憶中那可怕的痛苦讓他身體不斷顫抖。但最終,榮譽和忠誠戰勝了痛苦,克里夫死死盯著理查,口中怒吼道:
“諾里克修斯家,沒有叛徒!”
但理查回應給他的,只有一個冰冷的眼神。
“是嗎?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裕,希望你能一直堅持下去。”
時間還很充裕?
克里夫看著理查,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雖然他記不清在噩夢中待了多長時間,但這個時間絕不短暫。
就算幻覺中時間會比外面快,但又能快上多少呢。
留給巫師的時間可不多。
理查拿出一塊懷錶,看了眼上面的時間。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一下,剛才僅僅過了一分鐘。我相信,就算我們的時間再緊迫,幾分鐘的時間還是有的。”
說著,克里夫看到那黑色的兜帽下,出現了一口雪白的尖牙。
“這個巫師竟然在笑!”克里夫心中尖叫道。
下一刻,他的精神就再次陷入了噩夢之中。
……
甦醒,噩夢,甦醒,噩夢……這個過程克里夫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
和那些經歷折磨後逐漸對痛苦麻木的人不同,噩夢侵蝕每一次都會讓克里夫陷入自己最害怕的情境中。
這個情景甚至會因為他心態的改變而改變。
這讓克里夫的精神幾乎崩潰。
隨著克里夫再次從噩夢中醒來,他眼中控制不住的流出淚水,整個精神都好像崩潰了一般,衝著理查絕望的大喊:
“殺了我!殺了我啊!”
但迎接他的只有一個冰冷的問題。
“告訴我那枚煙花的效果。”
克里夫絕望的看著理查,解脫與榮譽讓他心中的天平不斷搖擺。
最終,克里夫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說,我都說!那枚煙花是我們最近製作的新型求救煙花,它裡面加入了龍咒術士的力量,可以標記周圍十公里內所有的巫師。”
理查點點頭,繼續問道:“然後呢,你們利用什麼樣的手段追逐這些標記。”
克里夫雙目無神的看向理查,手掌緊握:“說了你能讓我死嗎?”
理查點了點頭,平靜道:“我沒有折磨人的愛好,你說了我就讓你解脫。”
克里夫看了理查一會,然後開始口述追蹤的辦法。
被煙花標記的巫師,可以透過一個類似指南針的儀器偵測到,而這個儀器的偵測範圍在十公里左右。
也就是說,只要火蜥巡邏隊距離超過十公里,那車隊基本上就不會被偵測到。
“很好,但我要確定一下真假。”
理查抓著克里夫,找到了小隊的靈魂巫師。
“這是他告訴我的情報,你確定一下真假。如果是真的就殺了他。”
理查將克里夫說的情報寫成了一張紙交給了靈魂巫師,隨後飛到了法術支援車的炮臺部分,熟練的將炮臺的導魔部件和施法部件拆了出來。
看著已經成為一坨的施法部件,理查撓了撓頭,隨手從魔法口袋中拿了一個新的出來。
法術支援車用起來確實爽,但是每一次用完都要更換施法部件,以及重塑導部件。
將炮臺修理好,理查轉身飛到下一輛車,繼續更換部件。
雖然有火蜥的情報,但萬一碰上巡邏隊,法術支援車炮臺能用也好應付一點。不久,理查的聽到了一聲解脫的喊叫。
靈魂巫師將克里夫的屍體交給理查,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這個火蜥的心智像是用廢墟堆起來的大樓,我的心智法術他都要免疫了。”
理查將手指豎到嘴邊:“這是秘密,所以他的情報是真的了?”
“應該是真的,不過他的心靈存在一點陰影,裡面的部分我沒辦法探明。”
“陰影?”
理查眉毛一挑,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靈魂巫師有些無所謂的擺擺手:“這是正常現象,很多人心中都有陰影,這些陰影中往往藏著人深藏不露的性格,亦或者是某段慘痛,不堪回首的經歷。沒什麼稀奇的。
你都把他心智摧殘成那個模樣,就算是鐵人也該說了。”
理檢視了眼懷中的屍體,忽然發覺這隻火蜥手中似乎攥著什麼東西。他掰開一看,一枚好像龍爪的黃金徽章深深鑲進了克里夫的血肉中。
“黃金徽章?”
理查拿過徽章看了看,確定這就是一個工藝品,除了做工精緻外,沒有任何效果。
“奇怪的行為。”
理查搖了搖頭,將克里夫的屍體連帶勳章一起放進了魔法口袋,隨後繼續修理起了炮臺。
……
被轟炸的戰場上,一隊騎著好似駱駝一樣龍獸的火蜥搜尋著戰場。
“大人,確定了。一共五十六具屍體,唯獨少了克里夫大人。”一個火蜥戰士衝著一個長著黑色龍角的火蜥匯報道。
“唯獨少了克里夫?”
黑角火蜥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好像被理了一遍的戰場,一看就是被白巫師軍團襲擊了。
但從戰場的屍體來看,那群白巫師應該沒有打掃戰場。
和巫師打交道的火蜥都知道,巫師對他們的屍體情有獨鍾,很多時候就算是殘肢,都會被巫師拿走。
但現在的戰場上很多較為完好的屍體都還存在,這對於巫師來說顯然有些浪費。
“這些巫師到底想幹什麼?難道巫師要從紅土平原作為突破口,進攻帝國腹地?”
黑角火蜥有些摸不準巫師的意圖,按道理出動如此大規模的巫師,巫師定然有自己的戰略目標。
但紅土平原這片土地,完全找不到有價值的目標啊。
不過黑角火蜥也沒有思考太久,他就是一個基層指揮官,他只需要把情報遞上去,讓上面的大人物去想巫師的意圖吧。
現在他還有更要緊的任務要做。
“聯絡周圍的巡邏隊,讓他們拿好儀器,以戰場為中心搜尋克里夫大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黑角火蜥衝部下命令道,“剩下的人繼續搜尋。”
沒過多久,一個火蜥便朝著黑角火蜥飛奔而來。
“大人!你過來這邊看看。”
……
黑角火蜥捏了捏地上有些結實的紅土,然後站起身子。
此處距離求救煙花發射地點直線距離有四公里,看起來和平常的紅土平原沒什麼區別。
但他手下的偵察兵卻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在這紅土地上多了幾道被掩飾的很好的碾壓痕跡。
這幾道痕跡的掩蓋幾乎完美無缺,如果不是龍獸踩在痕跡上,而火蜥又恰好看到龍獸腳印的深淺和平時不一樣。
說不定這些痕跡就真被忽略了。
黑角火蜥看著部下清理出來的幾道不斷蔓延的痕跡,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
巫師除了戰爭飛艇外,還有一些可移動的鍊金載具,黑角火蜥也見過其中的一些。
黑角火蜥從腰間取下一個號角,然後用力吹響。
悠揚的號角聲很快將巡邏隊所有的火蜥都聚在了這裡。
黑角火蜥指了指地上的痕跡:
“沿著幾條痕跡追過去,那幫巫師這次帶了新的武器,大家都小心一點。你們幾個,通知周圍的巡邏隊讓他們注意有沒有同樣的痕跡。”
“是!”
……
紅土平原上,四輛法術支援車正在急速行駛。
法術支援車的理論最高時速可以達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但在實際戰場上,這個速度肯定會因為各種因素而出現降低。
紅土平原地勢平坦,很適合法術支援車飆車,但因為幾天來的種種問題,幾位巫師只敢開到八十公里每小時,生怕法術支援車趴窩。
指揮部雖然允許棄車逃離,但也是有條件限制的。而且這幾輛法術支援車的火力之兇勐,幾個的巫師也都見過了。
法術支援車相當於一場一次性的法術集射,如果運氣差捧到火蜥巡邏隊,這玩意一輪齊射準能他們殺出重圍。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們的想法,車隊的前面突然出現了一隊火蜥巡邏隊。
“敵襲,準備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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