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的戰鬥對於地面的戰爭沒有多大影響，火蜥的軍隊源源不斷的湧入巫師的堡壘城市，用五換一乃至十換一的戰損不斷消耗巫師的數量。這個買賣對於火蜥來說是賺的。

赤陽世界的巫師就那麼多，死一個就少一個。只要死的夠多，巫師的戰線也要崩潰。

巫師不是機器人，過高的戰損比也會讓巫師計程車氣崩潰。

轟！

火球炸開，黑色的火焰將巷子裡最後一個火蜥戰士燒成灰燼。

解決完這最後一個敵人，理查有些疲憊的靠在牆邊。

一隻黑鴉從巷子外飛來，爪子中還抓著一顆還在冒著蒸汽的鮮活心臟。

“嘎，一個龍咒術士的心臟，實力快到三級了。”

理查隨手接過，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裝有防腐藥劑的瓶子，將心臟扔了進去。

“幾個大人物還沒有要結束戰鬥的意思嗎？”理查隨口問道。

眼下是開戰的第十四天，理查已經從支援車隊的技術顧問，臨時轉職成了白巫師軍團的器械巫師，主要職責為在陣地間給那些死了鍊金巫師的小隊修復鍊金武器。

這是個十分危險的職位，因為它需要遊走在各個小隊的防區之間，隨時都要和火蜥戰鬥。而理查作為法術支援車的設計者，本來是資格要求指揮部更換職位，但指揮部給出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一塊土地永久產權。

土地對於巫師來說是一種重要的財富積累，土地的價值不僅僅在於它的產出，它下面有什麼資源，這些對於巫師來說都是次要的。

因為這種永久土地註定不會很大，有資源也賣不了多少價錢。

土地的真正價值在於，擁有永久的土地，就相當於擁有了進入這個世界門票。

大巫師征服世界之後，很多世界是不對外開放的，要想進入這些世界，要麼加入大巫師的學院，要麼加入某些和大巫師有合作的巫師商會。

但巫師只要有了一塊永久的土地，那進入世界的傳送門就永遠向其敞開。

而且這條規矩來自真理議會，任何一個大巫師都會遵守。

赤陽世界不算什麼特別的世界，但其內部可以研究的地方也不少，尤其是地下那片先行者的試驗場。

理查十年時間只探索了其中一部分，還有相當一部分割槽域等待他去探索。

“嘎，快了。”烏利塞斯看著遠處不斷變換的天象，世界之主級別的強者一舉一動都能引起天象的變化，“那個渾身綠火的老傢伙已經佔據了上風，等他把那個火蜥之王的底細全部摸清楚，那個火蜥就該完蛋了。”

“唿，那就好。”理查拄著法杖站直身子，“當時看他一打二的時候，我都為這位獄火大巫師捏了把汗。”

烏利塞斯淡淡道：“嘎，六級以下，文明產出的世界之主級別的強者，要遠強於普通的世界之主，如果不是有世界之力加持，這三隻火蜥就算一齊上陣，也是被那綠火骨頭架子抽骨頭的命。”

“恩？六級以下？”理查注意到了這個限定詞匯，“六級這個級別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烏利塞斯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嘎，六級往往是一條力量途徑最後的等級，能到這個級別的人，要麼是將某條道路走到盡頭的人。這種生物他們再踏出一步，便是一個文明的始祖。

要麼是那種天賦異稟的世界之子，這種生物往往天生就是世界之主，擺弄規則對他們而言如同唿吸一樣的簡單。”

“道路的盡頭，六級生物就是道路的盡頭？”

理查有些疑惑，六級之上還有七級，八級，乃至傳說中的九級。這怎麼就盡頭了？

“嘎，到達六級，理論上並不需要什麼特殊的天賦。只需要足夠的資源，以及足夠的歷練就能到達。”烏利塞斯語氣有些感慨，“而六級之上的每個強者，都是天賦，努力，乃至運氣都超出常人之輩。

他們的經歷不可複製，不具備學習的價值。”

理查有些驚愕，烏利塞斯說的話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成為六級竟然不需要什麼天賦？

理查忍不住問道：“你從哪聽來的這些話，我記得不是六級來著。”

烏利塞斯撇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

“嘎，永恆神王。”

“……那沒事了，只能說神王的眼光就是高。”

走出巷子，理查迎面撞上了兩隻禁衛龍武士，看到理查，這兩隻火蜥立刻一左一右的攻了過來。

兩把烏金彎刀劃破空氣，一把對準了理查的脖子，另一把對準了理查的心臟。

鐺！滋滋滋……

砍向脖子的那把彎刀被理查用法杖擋下，而砍向心臟的烏金彎刀則在甲冑上劃出一連串耀眼火花，

禁衛龍武士還要再砍，但一道烏光閃過，他們便看到了兩具十分熟悉的無頭的屍體。

烏利塞斯將兩顆頭顱懸在身邊，鳥嘴往上一鑿，吸熘一聲，如同喝奶茶一般就將頭顱中的腦子吸了個乾淨。

“嘎，你嚐嚐不，這些火蜥的腦子能讓身體興奮起來。”

理查擺擺手：“算了，我不喜歡吃生的。”

拿出地圖，理查準備前往下一塊小陣地。

忽然間，一道宏大的“聲音”進入了理查的感知，瞬間讓他痛苦的捂住耳朵。但聲音不過是一種假象，即使理查捂住耳朵，那聲音依舊在他耳邊縈繞。

那是……哭聲！

聽到哭聲的並不只有理查，整個赤陽世界的生物都聽到了這哭聲。

正在戰鬥的火蜥突然停下來動作，他們近乎同時看向同一個方向，一股沒有由來的悲傷從他們的內心湧出。而巫師則大多和理查一樣，痛苦的捂住耳朵。

火蜥之王米納爾震驚的看向戰象另一端的戰場，在他身前幾公里外，狼狽不堪的清霜大巫師則笑了起來。

理查身邊，烏利塞斯看著遙遠的戰場，平靜的說：“嘎，理查，這是天泣，有個世界之主要死了。”

……

天空中，獄火大巫師將骸骨法杖從一顆莫里克的一顆頭顱中拔了出來。

“火蜥，如果你能告訴我，你們這個組合技是怎麼做到的，我就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獄火大巫師的聲音十分平靜，經歷了十幾天的高強度戰鬥，他僅僅是巫師袍破爛了一些，身上的綠色黯淡了一些。

看起來連傷勢都沒有。

而和他戰鬥莫里克，此刻卻幾乎要死掉。

莫里克的五顆頭顱此刻僅僅只有一顆完好，剩下的幾顆，不是被砸癟，就是直接被撕掉。他身上金色的鱗片暗淡無光，大片大片的鱗片碎裂，金色的血液不斷從中滲出。

綠色的獄火他的傷口上靜靜燃燒，莫里克的恢復能力在獄火的作用下，完全沒有效果。

雖然對於世界之主來說，頭顱並不算要害，但頭顱作為靈魂控制身體的重要節點，如果被打碎，莫里克的身體必然會有一瞬間的失控。

這個時間雖然短暫，但對於獄火大巫師來說，這點時間足夠他將莫里克身體的心臟毀掉。

失去心臟，莫里克將再無反抗的能力。

莫里克看著獄火大巫師，眼神不再似之前那般堅定。

太強了，這個巫師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層出不窮的手段，強度等效五級生物體質極限的軀體，還有那無比豐富的戰鬥經驗。

和這個巫師相比，他的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學會戰鬥的孩子。

他要敗了。

“大哥，你要放棄嗎？”

一道聲音出現在莫里克的腦海，那是林克撒的聲音。

他們的組合技本質是血肉的融合，精神的統合，林克撒的意識從未消失，他的意志一直在幫助莫里克戰鬥。

“我的兄弟，我要敗了。”

莫里克的聲音充滿了苦澀，獄火大巫師甚至比他曾經推翻的巨龍還要強大。

他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此刻都已經失敗。

“大哥，這是你的選擇嗎？”

林克撒的聲音沒有憤怒，兩人都經歷了這場戰鬥，都清楚對面那個巫師可怕。

他們此刻心意相通。

“我……敗了。”

莫里克給出了他的回應，而林克撒也給出了他的回應。

莫里克的身體開始發出金光，兩道身影在金光中緩緩分開。

獄火大巫師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不斷分析其中的奧秘。

此刻他已經勝券在握，莫里克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

金光消散，林克撒和莫里克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戰場上，莫里克還是融合前的樣子，而林克撒則承擔了融合之後的全部傷勢。

“巫師，你贏了。”林克撒緩緩開口道。

“是的，這很明顯。所以你們的決定是什麼？”

獄火大巫師握著法杖，杖頭，一根根獄火鎖鏈盤繞成球，其中彷彿有無數符文流轉不息。

如果林克撒的答案不符合他的心意，那迎接他的就只有封印。

“……但你太傲慢了，巫師。”

林克撒突然笑了起來，獄火大巫師則臉色驟變，杖頭的封印術瞬間化作了一道綠火屏障。

林克撒看向莫里克，大笑道：

“大哥，神靈的武器其實我偷偷留了一件，只可惜發動他的條件太雞肋了，一直沒有用上。”

一個光芒自虛空中出現，林克撒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消失，赤陽世界冬日那唯一的太陽也滑落到地平線上。

太陽，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