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世界樹重複著理查的話，語氣中透露著一股匪夷所思。

“奇蹟巫師，你要調停我們和咒妖之間的戰爭。”偉大世界樹重音道，“你確定你沒有說錯話？”

理查淡定的點了點頭：“我沒有說錯什麼，我來此的第一個目的，便是調停兩個文明的戰爭。”

“那我就很好奇了。”偉大世界樹饒有興致的樂道，“你為什麼要調停我們的戰爭？

我們的戰爭對於你們而言不應該是好事嗎？我們要是停止戰爭，你們就不害怕我們在後面捅刀子？

再者，你又以一個什麼樣的身份來調停戰爭？你難道在咒妖那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偉大世界樹的質疑直擊理查目的的要點——巫師為什麼調停戰爭，又憑什麼調停戰爭。

“不得不說，閣下的性子真是直快。”

“浪費時間是一種惡習。”

理查笑了笑，看著偉大世界樹，語氣不急不緩的回道：“首先，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麼要調停戰爭。

我們調停戰爭是因為我們正在對抗的敵人，具備吞噬戰爭的能力。整個世界群落的戰爭，都會成為他的養料……”

理查的解釋還未說完，他面前的偉大世界樹便爆發出了一股難以想象的龐大威壓。

在這威壓下，就是理查都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你說，你們對抗的那個敵人具備吞噬戰爭的能力？”

偉大世界樹的聲音十分的嚴肅，和剛才的態度天差地別。

理查見此心中一動，他忽然想到，萬機維度的泰坦曾經說過，泰坦似乎有用世界作為堡壘的做法。

難道這顆世界樹……

理查將心中的念頭壓下，微微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正在對抗的敵人具備吞噬戰爭的能力。這個敵人十分強大，我們目前已經聯合了三個文明。但即使如此，我們依舊處於相對劣勢。”

“吞噬戰爭，吞噬戰爭……”

偉大世界樹嘴裡唸叨著理查聽不懂語言，身上的威壓宛如海潮一般起起落落。

“那個怪物終究沒有死！”

理查沒有打斷偉大世界樹的唸叨，他此刻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偉大世界樹應該是當年泰坦的造物。

忽然，偉大世界樹勐地看向理查，身上的威壓如同海潮一般湧來。

“你們怎麼能擋住那個怪物的？祂都敢入侵星界了，其實力必然已經恢復到接近巔峰狀態。

你們怎麼能擋住祂？”

理查雲淡風輕道：“因為祂是被逼入星界的。數位主宰以犧牲自己為代價，將祂從星界中逼了出來。”

偉大世界樹微微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

“看來祂復甦還沒有多少時間。”

理查點頭，隨即反問道：“那不知道，閣下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如此清楚祂的事情。”

“因為我見過祂，參與過針對祂的戰爭。”偉大世界樹輕聲道。

祂看向理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未長大的孩童，充滿了痛惜與悲哀。

“那是在百萬年前，我作為牧星泰坦文明的世界堡壘被創造，投入到了對祂的戰爭中。那是一場宏偉的戰爭，整個世界群落，十餘萬個世界作為他們的戰場。

最終，前代文明戰勝了那個怪物。

但我沒有想到，那個怪物竟然沒有死透！”

理查聽著這話，心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你不知道前代文明聯盟的計劃嗎？”理查試探的問道。

“計劃？”

偉大世界樹愣了一下，隨即晃動了一下樹冠，像是在搖頭。

“我是戰爭兵器，並非文明成員，文明高層之間的計劃，我不可能知道。而且……”

偉大世界樹停頓了一瞬，聲音中帶著一抹恥辱。

“而且，我沒有參加最後的戰爭。我的世界在戰爭中被摧毀，而我則跌落進了植物維度，自我恢復了數十萬年才甦醒。

當我醒來時，整個世界群落都失去了文明的痕跡。”

理查微微點頭，這就對了。

世界樹是不知道前代文明聯盟的計劃的。

“你的猜測錯了一點。前代文明聯盟並沒有消滅那個怪物，而是將它封印了起來，等待我們這些後人消滅。

而我，則是他們的選中者。”

說著，理查身旁的虛空泛起波紋，燃燒著奇蹟之火的奇蹟熔爐，從波紋的中心緩緩飛出。

“這是！至高熔爐！”

偉大世界樹看到奇蹟熔爐的瞬間，便認出了熔爐的身份。

祂雖然是戰爭兵器，但祂所在的戰場上，可從來沒有少過主宰的身影。

在祂的印象中，奇蹟熔爐的每一次出現，都代表著一個文明吞噬者主宰的隕落。

但理查的展示還沒有結束。

“而且，我還是泰坦。”理查放開對於身體的控制，一瞬間，一股偉大世界樹既熟悉又陌生的威壓充滿了整個宮殿。

在這股威壓下，偉大世界樹血脈中古老的片段被啟用，整個樹瞬間挺直了身子，對著理查恭敬道：“145號世界堡壘，向您致敬。”

與此同時，理查也近乎瞬間挺直身子——他也察覺到了血脈中生命資訊的啟用。

他面容嚴肅的回道：“指揮官已收到，很高興和你合作，145號世界堡壘。”

血脈啟用結束，偉大世界樹看著理查，眼中的昏黃已然不見，現在存留的只有堅定的戰意。

“沒想到百萬年過去了，我竟然還能和泰坦一起並肩作戰。”

理查也是一臉驚訝的說道：“我也沒有想到，你明明已經破限，卻沒有將這份片段捨棄。”

“捨棄？”偉大世界樹的聲音忽然變得憤怒，“它是我的過去，是我過去的意義！

捨棄它？我就是死也不會捨棄它！”

理查微微躬身表示道歉，他在偉大世界樹身上，看到了一股名為老兵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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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世界樹一直生活在那場戰爭中，他從未離開。

“既然你經歷過那場戰爭，那我接下來就不用多說什麼了，自然聯邦的事情，你應該能夠搞定吧。

我們需要聯盟。”

偉大世界樹晃動了下身子，將自己的根莖從花壇中拔了起來，隨後身軀正常，化作了一個木頭泰坦。

“我只能代表樹靈，並不能代表整個自然聯邦。幽駭族的幽冥一直試圖說服我重新開啟戰爭。

這傢伙也是個破限主宰，雖然破限的年歲較短，但幽駭族擁有從屍體中獲取技藝的能力，所以戰鬥力不容小覷。”

理查眉頭一挑：“你打算怎麼辦？”

“開一場會議，走聯邦的程式。”

“他要是不同意呢？”

“他必須得同意。如果不同意，那幽駭族就沒必要存在了。”

偉大世界樹的聲音冰冷無比，他是從前代文明戰場活下來的老兵，他比誰都清楚文明吞噬者的可怕。

外戰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要肅清內部。

如果幽駭族是個不穩定因素，那麼幽駭族就沒有必要存在了！

“停停停，”理查連忙打斷道，“你這個法子雖然很不錯，但你得清楚，咒妖那邊我還沒解決呢。

雖然勸人改變觀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培養一個主宰比這個還要浪費時間，更不用說，他還是個破限。”

偉大世界樹看向理查，問道：“你說怎麼辦？”

“這個嗎……”理查摸了摸下巴，忽然問了一個有些不太相關的問題。

“你們有沒有對前代文明遺蹟挖掘？”

偉大世界樹有些疑惑道：“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我們確實有對前代文明遺蹟的發掘。”

“那你們最近有沒有收到什麼特殊情況的資訊？比如一些遺蹟中發掘的東西突然活化了。”

偉大世界樹搖了搖頭：“沒有，聯邦內部沒有一點關於這方面的訊息。”

“那你可以在你們的會議上提一提這件事。”理查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那些東西是文明吞噬者當年留下來的後手，我們，星河浮游，乃至深淵，諸神，都有這方面資訊的匯報。

沒道理你們這裡會沒有。”

偉大世界樹微微一愣，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我們中……有內鬼？”

理查搖了搖頭：“這只是一種可能，也有可能是文明吞噬者不願意展現出威脅，進而讓你們迫於壓力順利的加入同盟。”

“……你說，幽冥之所以那麼著急戰爭，會不是就是因為他被汙染了？”偉大世界樹忽然說道。

理查白了祂一眼，微怒道：“帶著觀點找線索，那處處都是線索。”

偉大世界樹默不作聲，世界樹的守則，在指揮官沒有犯蠢的情況下，不要和指揮官頂嘴。

“先召開會議吧。”理查思考了片刻後，忽然開口道。

“你的身份應該沒人知道吧？”

“沒有。”偉大世界樹晃動腦袋，“我的過去，整個自然聯邦沒人知道。”

“那就好。”理查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

“過幾天，我會大張旗鼓的過來找你，屆時你順勢召開會議。反正無論有沒有內鬼，會議都是要召開的。

如果真的有內鬼，他一定會阻止自然聯邦加入巫師聯盟。

因為文明吞噬者的爪牙，是沒有辦法在命運契約上簽字的。”

“那幽駭族呢？”偉大世界樹問道。

理查聳了聳肩：“先不去理他，等確定有沒有內鬼後，再去處理他的事情。

而且我有預感，如果真的有內鬼，他一定會在幽駭族身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