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尼微微嘆了口氣，看了眼周圍幾個巫師，冷聲道：“都出去。”

巫師們聽見這話，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逃一樣的跑出了房間。

霧尼手一揮，一道防止窺探的屏障便將房間籠罩。隨後他神情憂鬱道：“老師，您應該知道咱們底層兵員短缺的問題吧。”

理查微微點頭：“我知道。全民巫師化不就是為了應對兵員短缺進行的嗎？難道這還不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霧尼搖頭道，“我們現在同時在近一百個世界中同時和星河蜉蝣開戰，如此龐大的戰線，已經讓巫師學院制度徹底癱瘓。

這批新巫師接受的都是速成施法課程，三年就能畢業……”

“三年！”理查驚唿道。

“三年他們能學會什麼？即使有最好的老師給他們掰開了揉碎了進行教育，他們也最多學會一門基礎符文學。難道冕座還發明瞭什麼增加智力的鍊金巫術？讓這些新巫師的智力大幅度提升了？”

“當然沒有。”霧尼搖頭道，“冕座大人僅僅創造了一種可以大規模生產，可以有效提升巫師專注能力的魔藥。透過這種魔藥，以及定向的知識灌輸，這些新巫師在畢業前就能學會基礎符文學，基礎練金學，四元素導論，外加十個標準軍團巫術。”

聽到這裡，理查已經知道這些巫師都是些什麼貨色了。

“炮灰？”

“嗯，炮灰。”

在戰場上，低於世界之主的生物，其戰鬥力會被大幅度壓縮。星河蜉蝣一個叢集光炮下來，無論是一環巫師還是三環巫師，都需要依靠軍團護盾來抵擋。

這種情況下，過去巫師那種已經被壓縮過的多面手教育也變成了浪費。用來維持戰線的巫師只需要能夠法術集射，能夠彼此配合施法就足夠了。

探索奧秘，追求真理，這些東西一部分巫師去做就行了，反正大部分巫師的天賦，都只有重複發明輪子的能力。

“……果然還是到這個份上了。”

理查微微嘆了口氣，過大的戰爭規模終究還是讓議會放棄了巫師的尊嚴，弄出了這種速成巫師去抗線。

“所以巫師學院制度取消了？”

“這個倒沒有。”霧尼回道，“這種炮灰巫師抗線可以，真進攻起來，還是需要真正的精銳巫師軍團。那些在戰場上立下足夠戰功，亦或者在學徒時期就表現出獨到天賦的人會被選拔進入巫師學院，作為精英巫師軍團培養。”

“那看來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理查略帶自嘲的說道。說完，他停了一下，又說道：“剛才那幾個的處罰取消了吧，只經受過三年巫師教育就上戰場的人，顯然不能對他們要求太多。”

“您還是和之前一樣寬容。”霧尼微笑道。

走出巫師塔，看向不遠處的極北城，隨口問道：“骨頭這些年怎麼樣？”

霧尼一愣，問道：“您是說這個噩夢農場的領主？我還沒見過。”

“嗯？”理查一愣，“我給你的遺囑你沒開啟嗎？”

“遺囑？您又沒死，我動遺囑做什麼？艾莉師母說了，您只是遠行，日後肯定會回來。”

看著霧尼理所當然的樣子，理查哭笑不得的同時，心中微微有些感動。

“你該看看的，”理查笑道，“因為極北城這片噩夢領地實際上是我的，骨頭也是我的噩夢騎士。我還尋思是你和骨頭商量之後，才把領地弄成了噩夢農場的。”

“啊？”

霧尼表情有些驚訝，雖然他知道理查一直在研究噩夢世界，但沒想到，理查竟然在噩夢世界擁有一塊噩夢領地。

他忽然想到，極北城這塊土地原本是不毛之地，是因為理查才得以建立。而這聯絡起來……

“老師，您做實驗的手筆有些大啊。”霧尼由衷的感嘆道。

理查笑著擺了擺手，笑道：“和議會的手段比起來，我的手段不值一提。”

說完，他朝一旁的裡克招唿道：“去喚醒骨頭吧，你們的份額不會被剋扣了。”

裡克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靈魂，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個傢伙是從哪來的？為什麼會讓他去喚醒骨頭大人。

理查見他不動，隨手將巫師塔內的噩夢之軀拉了出來。

“不認識我了？”

噩夢之軀和理查同時開口道。

“這這這……”裡克看著這一幕，大腦勐然陷入了停頓。

他們領主大人……竟然是個巫師！？

“別愣著了，快去！”理查催促道。

“是……”裡克下意識的應聲，然後有些底氣不足的接了一句。

“……領主大人。”

裡克離開，理查扭頭看向霧尼。

“骨頭復甦估計要好長時間，我正好去見見老師艾莉他們。這些年他們……”

理檢視著霧尼有些黯淡的神情，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

“都是誰走了？”

霧尼搖了搖頭，低聲道：“……老師，你應該問，還有誰還在。”

“……”

沉默，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理查的聲音有些低沉，“老師應該還在吧。”“師公確實還在，除了他，就只有艾莉師母還在。”

“……開門吧，我去見見他們。”

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在面臨如此多的親人朋友離去時，理查還是感覺自己有些喘不過來氣。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懼如同一隻大手一般，將他的心臟狠狠的攥住。

霧尼開啟大門，理查遲疑了一瞬，隨即飄然進入。

時隔六百多年，理查再次回到了巫師世界。

……

曾經的黑塔巫師學院巫師社群，艾莉站在試驗檯前，看著眼前的符文結構眉頭緊鎖。

作為舊時代的殘黨，艾莉並未被新巫師的習慣所感染。從前線回來後，她便一直在巫師塔中探索符文的奧秘，精進自己的實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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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的震動聲打斷了艾莉的思路。

她看向水晶球，眉頭微皺。在這個時代，擁有她聯絡方式的巫師可不多。

用魔力之手將遠處的水晶球拿到手中，艾莉看了眼請求通訊者。

“理查……理查！”

艾莉眼睛勐然瞪大，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水晶球中的資訊。

理查回來了？

她有些顫抖的點開通訊，三維投影立刻從水晶球中出現射出。投影的中央，一個她已經六百多年沒有見過的身影站在正中央。

“看起來氣色不錯啊。”

熟悉的聲音從水晶球中傳出，艾莉勐然倒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你這混蛋……”

艾莉嘴上罵著，眼角卻冒出了兩顆淚珠。

“欸，幾百年不見，你怎麼學會罵人了？”

這一次，理查的聲音並未從水晶球中傳出，艾莉勐的一回頭，只見身形有些虛幻的理查正站在她身後。

理查張開懷抱，笑道：“罵人可不是個好習慣，但我原諒你了。”

兩人相擁，許久之後，艾莉鬆開懷抱。

“你怎麼就剩個靈魂了？”艾莉聲音還帶著些哽咽。

理查聳了聳肩：“我這是透過噩夢世界回來的，我的身子還在不知道在多少流光年外。倒是你……”

理查捏了捏艾莉手臂的肌肉。

“你這具身體不錯啊，而且我怎麼還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你當然熟悉了。”艾莉揉了揉臉，然後略帶神秘道，“這具身體裡面，我可是加了你的細胞的。”

“我的細胞?你是說我的超凡細胞？”

艾莉此刻已經是三級生物，理查的強化細胞對她來說已經無用，所以這細胞最可能的便是，他突破三級生物後的身體細胞。

“嗯，”艾莉微微點頭，“多虧你的這些超凡細胞，要不然你早都見不到我了。”

理查用精神力將艾莉全身上下探查了一遍，發現艾莉體內並沒有他的細胞，或者說，全都是他的細胞。這具身體所有的細胞，其細胞體全都是他的，但生命核心卻是艾莉的。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細胞竟然沒有退化，反而帶動了細胞核心表達，進而讓這具身體半隻腳踏上了四級生物的大門

“這是什麼技術？”理查驚歎道。

艾莉有些得意道：“我叫它細胞衣。”

“了不得。”理查豎起大拇指，發自內心的稱讚道，“單憑這個技術，你在體質學派就足以立足。”

“嘿嘿。”艾莉有些神氣的一昂頭，“我現在也是老巫師了，老巫師沒有自己的看家本領怎麼能行？”

“那你想不想更進一步？”

“更進……更進一步！？”

在艾莉震驚的目光中，理查微微點了點頭。

“我有個想法，應該能讓你突破三級生物極限，甚至可能直接突破三環巫師。”

“啊……”

“但在這之前，我得先去看看老師。”

艾莉被理查的轉折弄得有些暈暈乎乎。

“行，咱們先去看喬洛德大師。說起來，霧尼你見了沒有？他成大巫師了。”

“已經見了，就是他給我開啟的門。”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喬洛德大師快要壽終就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