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喬洛德的詰問，理查忽然茅塞頓開。確實，如果未來既定，那他所做的每一步都會既定，那也就不存在自由意志。

但自由意志是存在的。

人的意識並不像機械那麼精準，他是混沌的。突入起來的想法，會讓人在同樣的場景，做出不同的決定。

而自由意志既然存在，那絕對的宿命便不存在。

在想通這一點之後，理查心中的陰霾頓時消散了大半。

絕對宿命不存在，那即使他的命運註定，他的一舉一動也會影響其他人的命運。他的老師因為他而活了下來，他的愛人因為他從前線撤退。

在未來，他的或許能讓幾萬，幾十萬的巫師免於死亡。

他所做的一切並非沒有意義！

“我懂了，老師。”

理查對著喬洛德鄭重的躬身道。

喬洛德看著眼中已經沒有迷茫的理查，滿意的點了點頭。

“想通就好。”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喬洛德看了眼時間，站起身子就要往外面走去。

“我的休息時間結束了，該工作了。”

“老師，要不我去找冕座……”

“去去去！”喬洛德擺手道，“這地方正是發揮老頭子我一身才學的最好地方，你把我調走了，是讓老頭子躺床上等死嗎？”

“不是，老師，您這個工作強度……”

“我是三環巫師，這種強度對我來說比研究還輕鬆，去忙活你的吧。”

說罷，喬洛德推開辦公室門，對著門外的巫師招唿道：“來了。”

看著喬洛德的背影，理查一時間五味雜陳。

“別想那麼多，喬洛德大師看起來是真的喜歡這裡的工作。”艾莉走到理查身邊輕聲說道。

理查沉默了許久，嘆息道：“唉，該死的戰爭。”

……

從喬洛德所在的合成獸工廠離開，理查便找到了霧尼，重新返回了噩夢世界。

噩夢世界中，骨頭已經從沉睡中甦醒。

看著這個渾身上下散發著噩夢輻射的龐然大物，理查忍不住和自己記憶中那個整天喊自己老大的骨頭相對比。

“骨頭，你怎麼越進化越醜了。”

聽著理查這話，骨頭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老大，進化的樣子又不是我能決定的。心態變了，樣子自然也就變了。”

理查對著身旁霧尼介紹道：“這是骨頭，我在噩夢世界賜名騎士。”隨後他又對骨頭介紹道：“這是霧尼，我在巫師世界的學生。”

兩個分明擁有親密關係，但卻因為陰差陽錯從未見過面的生物此刻對視了一眼，隨後親切，至少表面上看起來親切的打了個招唿。

“你好，骨頭。”

“你好，小老大。”

理查點了點頭，隨即對霧尼問道：“上頭要求噩夢規則要求的嚴不嚴，我需要很大一批噩夢之力。”

“這個簡單。”霧尼豪氣道，“老師你儘管拿，噩夢規則這東西，上頭就沒個夠。少交一些，他們最多罵我一頓，反正我這個職位只是暫代，大不了給我調其他地方去。”

理查微微點頭，也沒有和霧尼客氣。畢竟他是真的需要噩夢之力提煉靈魂源質。

稍微估算了一下提煉的消耗，理查開口道：“我需要四千萬道噩夢之力。”

“四千萬？”霧尼遲疑了一瞬，“要不湊個整吧，五千萬道，剛好一個噩夢領主的噩夢之力。”

“啊？這不太好吧。”理查有些糾結道，“我四千萬就夠用。”

霧尼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四千萬，五千萬差不多，就是少一座微型浮空城而已。不說別的，咱們現在基礎魔裝雖然缺，但浮空城這種高階貨是一點都不缺。就這點損失，我在帳本上動一下，連罵都不用挨。

這噩夢世界一百個噩夢農場，全都在被我管著呢。”

見霧尼如此自信，理查也不客套。

“五千萬就五千萬吧，你小子上前線之後老實點，等你老師我回來，我就去找冕座把你拉過來我的副手。”

“哈哈，是，老師。”

帶著噩夢結晶離開，理查在野外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對這些噩夢之力進行了提煉。汪洋一般的噩夢之力進入奇蹟熔爐，化作星星點點的靈魂源質。

兩個月，噩夢之力被提煉一空，提煉出來的靈魂源質懸浮在空中足足有兩個人那麼大。

“嘎，無論看多少次，你這手段都能把我驚到。”

烏利塞斯站在理查肩頭，看著眼前的靈魂源質，發自內心的感嘆道。

一手生命編輯，一手噩夢之力提煉靈魂源質，理查的進化之路在基礎素質上的前進，簡直快的令人髮指。雖然別的大巫師，多多少少也會用一些奇珍異寶來加速基礎素質的提升，但像理查這般能夠幾十年完成一整個階段的基礎素質進步的事，無論是巫師文明還是諸神文明都還從未有過。

“別驚了，這點給你，恢復一點靈魂底蘊。”理查從靈魂源質中劃出了差不多五分之一送到烏利塞斯面前，他晉升需要靈魂源質只有四千萬道噩夢之力的靈魂源質，多出來的這些靈魂源質對他而言並無太大用處。

“欸，這個不著急。”

烏利塞斯鴉爪一劃，那一團靈魂源質被封印了起來。

“我壽命的問題有神王給我的神器解決，用靈魂源質解決實在是太奢靡了。”

理查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隨便你。”

將靈魂源質吞噬，理查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好似醉酒一般的暈眩感。這是大量吞服靈魂源質的副作用，即使理查的精神力已經來到了三百，一次提升近精神總量三分之一的精神力，也免不了承受副作用。

在昏迷之前，理查開啟了返回秘境的噩夢之門。烏利塞斯便對他進行了一層封印，隨即返回了秘境。

三年後，理查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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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有些長啊。”

醒過來的理查，有些昏昏沉沉的說道。

“我睡了多久？”

“三年，主人。”

聽著世界菇的答覆，理查撓了撓頭，表情放鬆道：“還行，才三年。”

不知不覺間，理察已經習慣了長生種的時間觀念，區區三年時間，連小憩都選不上。

活動下身子，理查利用權能聯絡上了烏利塞斯。

“烏利塞斯，這些年怎麼樣？”

聽到理查的聲音，正在狼原教導白狼神使用自己力量的烏利塞斯微微一驚。

“嘎，這才三年，你醒的有些快啊。”

“快點不好嗎？”

“嘎，這倒不是。我正在狼原白狼神這裡，你過來瞧瞧？”

說著，烏利塞斯開啟了一道通往秘境的裂隙。理查順著裂隙走出，只見如同小山一樣的白狼神正趴在地上，靜靜聽著烏利塞斯這隻還沒有他指甲蓋大的烏鴉教導。

看到白狼神，理查有些驚訝道：“你這成長的不錯啊，白狼。在我閉關研究前，我記得你才……這麼大點。”

理查試圖用手比劃，但很快他便放棄了這個想法——這太蠢了。

白狼神聽聞此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主公，一百年成長成這個樣子很快嗎？”

“嘎，別聽他瞎說。”烏利塞斯搖頭道，“這傢伙剛睡了三年，腦子有些不太清醒。一百年成長到你這個樣子再正常不過了。”

“哦對，我研究了一百年呢。”

理查拍了拍腦袋，即使昏睡了三年，驟然提升的精神力依舊讓他的大腦有些不太適應。

“真是腦子不太清醒了，你們這是在幹嘛？”

白狼神低聲道：“主公，我在跟鴉大人學習神靈權能的使用。”

“哦，不錯，跟著他學吧，我也是跟著他學的。”

理查擺了擺手，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烏利塞斯，我這裡有個單子，你等會去讓下面的人蒐集一下。另外，去找一個能量環境平和，規則環境均衡的地方，地形無所謂，這個條件一定要滿足。”

說著，理查從口袋中找出了一個他早就寫好的卷軸遞給了烏利塞斯。

“嘎，這是什麼？”

烏利塞斯接過卷軸，看了眼裡面的內容，隨即有些驚訝道：“你要晉升五環？這麼著急？”

這裡面的東西雖然大部分烏利塞斯都不知道用處，但其中有幾個重要的東西，和諸神文明晉升高階神儀式所需的一樣。

理查擺了擺手，“反正都要晉升，這些東西提前準備好，到時候直接就能用。而且我這個時間晉升也不是很著急啊。複合規則之體是我自己完善的，體質精神力我也都滿足條件，雖然看起來時間間隔短，但在條件上絕對沒得說。”

烏利塞斯被理查說的沉默了。

理查說的話確實在理，基礎素質這玩意可不沒有什麼夯實之類的說法。素質就是素質，透過生命編輯提升的體質，和透過艱苦鍛鍊得到的體質沒有任何區別。同樣，冥想來的精神力和透過靈魂源質提升的精神力也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這僅僅是從晉升層面來說。如果說實際戰鬥力，那就是另外一套標準了。

“嘎，白狼你也看看，這些年仙鄉世界開發的也差不多了，應該有不少這裡面的東西。”

白狼神看了眼卷軸，沉默了片刻後回道：“……鴉大人，您可能忘了一點。

我是鄉下人，不認識這些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