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能量波的探查下，周圍數十公里的土地在他眼中纖毫畢現。忽然，他不露聲色的看了眼東邊，在東方距離他十公里外的天空，一個看起來十分健壯的四目人正躲在帷幕後面，洋洋得意的看著艾弗裡和理查。

理查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

“以為躲在深層帷幕後面就看不到你了？”

帷幕之外的世界會以投影的形式，出現在帷幕之間的夾層。同樣淺層夾層的東西，也會以投影的形式出現在更深層次的夾層。

和理查的偵察巫術相比，這個自稱斯塔辛的四目人，所在的位置還是太淺了。

不過理查並沒有告訴艾弗裡他已經找到了斯塔辛的位置，格里戈的出現讓理查收編控制局的計劃出現了一些變動。在想辦法解決格里戈之前，必須得有人吸引控制局的注意。

當然，這也有一部分，理查想聽聽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的成分在裡面。

“別聽混戰東西胡說，他已經瘋了。”

艾弗裡不斷掃視周圍，想要找出斯塔辛的真身所在。但他的目光還是太淺，遠遠看不到斯塔辛所在的夾層。

“瘋了？老朋友，我再瘋能有你瘋。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忍心看著四目人走向滅亡的！”

斯塔辛聲音變得憤怒，就好像火山噴發一般。如此大的情緒轉變，讓理查感覺艾弗裡說的可能不僅僅是嘲諷。

“世界融合是不可避免的！你和格里戈那種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拖延辦法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這就像是溫水煮青蛙，你們那些看似高尚的拯救，實際上是在消耗四目人未來生存的底蘊！”

“還是這套歪理邪說，斯塔辛，你們組織還是沒有錢給你請精神科的醫生嗎？”

斯塔辛這套說辭，艾弗裡顯然聽過了很多遍，以至於他都不屑於辯駁，只是專注的尋找斯塔辛在哪。

“講真的，其實他這個方案挺不錯的。”理查突然開口道，“融合不可避免的話，那必然要做好融合之後的準備。”

“我的朋友，別被他騙了。”艾弗裡看著理查回道，“融合不可避免是他自己的說辭，我們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實際的證據。而且正是因為這個混帳到處亂扔空間震彈，才導致入侵災難在兩百年間就加速到這個地步。

而且即使融合不可避免，提前融合也絕非什麼好事情。那些災厄之獸，絕非我們現在實力能夠抗衡的。”

“艾弗裡，這話你自己信嗎？”斯塔辛言語譏諷道，“雖然我覺得格里戈就是個呆子，但他的實力你不清楚？若非當年他突破瓶頸，大災變壓根就不會出現，他一個人就能把那些災厄之獸全殺了！”

“然後被不斷復活的災厄之獸耗死？”

“嗯？”

理查一驚，勐地看向肩頭的烏利塞斯，烏利塞斯也近乎同時的看向他。

他們都在對方的眼中也是一片震驚。

復活？還不斷復活？

還是土著嗎？

作為一個巫師，理查不說見多識廣，但各種奇聞異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在巫師征服其他位面的時候，確實有時候會遇到會復活的世界之主。但這個復活往往都十分的粗陋，並且具備很大的限制。

不斷復活還能耗死一個疑似六級生物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理查喃喃自語道。

這個世界的情況要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雙方嘴炮間，空間裂隙中那頭小山般的巨象已經靠近了裂隙。

這是一頭肩高超過五百米的巨大生物，四根巨大的獠牙自它龐大的頭顱下伸出，帶著玉石一般的光澤。它皮膚有些蒼白，行動間，一道道青色的魔紋自皮下隱隱浮現。

這些魔紋在招引風元素，巨量的風元素如同一隻只無形的手一般託舉著巨象，讓這隻龐大大物在行動間竟如同尋常大象一般輕盈。

“五級生物，體質進化，真是不可多得寶貝。”

理查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看到寶物的興奮。而在一旁艾弗裡看向理查，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朋友，你說什麼？”

四級和五級之間的差距可謂是天塹，更不用說眼前這隻魔象五級生物間絕不算弱。在它衝鋒間，即使是他心中生出了一絲顫抖。

但這個異域的世界之主，卻沒有絲毫的慌張，反倒還有些躍躍欲試。

難道他們的分身很不值錢？還是……

砰！

天空的裂隙在巨象的衝擊下勐然擴大，小山一般的魔象帶著橫推天地的姿態，朝著空中的理查和艾弗裡飛速奔來。

“哼——”

隨著一聲低沉的出氣聲，魔象的象鼻中勐然噴射出一道颶風。足以撕裂空間的風刃，如同雨點一般飛向空中的二人一鳥。

“真是奇妙的世界。”

理查平靜的撐起魔力屏障，這風暴看起來唬人，但這些風刃的威力不過一兩萬能級，用來清理雜兵好用，但對付世界之主就乏善可陳了。“竟然能孕育出如此多世界之主級魔獸，還是不同種族的。”

尋常的世界中，魔獸這種東西要麼成為圖騰，作為世界守護者佔據神靈的位置。要麼就是尋常的野獸，被當地土著隨意獵殺的存在。

理查並未在這隻魔象身上察覺到信仰之力的痕跡，那也就意味著這頭魔象並非某個智慧族群的圖騰。而這種現象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這頭魔象所在的世界中並不存在智慧族群。

結合之前見到的災厄大蛇，以及大災變的資訊，理查覺得這些獸群很大可能都來自一個世界。

“哈哈哈，三位我這個見面禮還不錯吧？希望你們能喜歡。”

瞧見魔象攻擊，斯塔辛臉上有些得意的大笑了起來。理查有些不屑的瞥了眼他的位置，隨即看向眼前的魔象。

“烏利塞斯，這隻魔象你覺得如何？”

“嘎，不知道，不過他的肉質……”

“停，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你在這頭魔象身上察覺到什麼不對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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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檢視著魔象，安放在他左眼的破妄之目，眼珠猶如萬花筒一樣變換。變換之間，魔象的身體也逐漸變化，最終變成了一大片純粹的規則。

在這些繁複到令人看一眼就昏厥的規則之中，理檢視到了一條如同鎖鏈的規則。

那規則從魔象的身上一直延伸到空間裂隙，直到進入另一個世界。

“基於某條特殊規則誕生的世界之主？有意思，這可太有意思了。”

理查大笑著揮動法杖，均衡之手的杖頭頓時亮起了太陽般璀璨的光芒。察覺到光芒中蘊含的可怕力量，艾弗裡勐地看向理查。

下一刻，光芒爆發。

高達二十萬能級太陽之視如同長槍一般貫穿天穹，也順帶貫穿了魔象的身體。

這種魔獸世界之主比土著世界之主還要好對付，缺乏族群的智慧，這些生物戰鬥還侷限在基礎素質以及天賦能力的對抗。這雖然讓他們在體質進化上走的很遠，但進化所帶來的提升他們卻只能開發出十之一二。

並且因為缺乏多樣化的手段，一旦他們遇上巫師這種能力花哨的種族，他們便會如同陷入泥沼一般，一點點的墜入死亡的深淵。

“吼——”

魔象吃痛，爆發出恐怖的嘶吼。吼聲在空氣中化作一道道衝擊波，瞬間將方圓數公里的民居建築震塌。這一聲吼叫足以讓那些實力低於三級四目人內臟破碎，若非艾弗裡及時護住這附近的控制局成員，這一聲吼就足以讓安德森成為光桿司令。

衝擊波中，理查面不改色。他手中的均衡之手再次揮動，空氣中浮現出一個個結構複雜的能量晶體。而這些能量晶體懸浮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同樣複雜的結構。

魔力的絲線將它們串聯在一起，但沒等巫術成型，正要反擊的魔象便掉頭就跑。

魔獸雖然在很多地方弱於智慧種族，但它們在直覺方面絕對要強過絕大部分智慧種族。

魔象在晶體結構中，察覺到一股足以致命的威脅。

“唉，沒有規則之體，用巫術都這麼麻煩。”

看著逃跑的魔象，理查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現在只是分身，雖然分身也能使用巫術，但想要如同本體那般順暢的使用高階巫術顯然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他現在用的還是十環巫術。

但即使魔象逃跑，理查也並未將巫術解除。下一刻，魔象周圍的空間中便伸出了兩隻黑炎化作的鴉爪，抓住了它的兩條後腿。

察覺到阻力，魔象低吼一聲，身上勐然傳出劇烈的能量波動。下一刻，無數風刃如同絞肉機一般將兩隻鴉爪切碎成漫天的黑炎。但下一秒，漫天的黑炎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攀附到了魔象身上。

黑炎魔象身如同吸血的荊棘一般，不斷燃燒魔象身上的力量。如果是往日，魔象還會應付這種手段。但現在，它只想著儘快遠離理查。

漆黑的火焰熊熊燃燒，魔象如同地獄衝出夢魘一般，頭也不回沖回了原來的世界。

“可惜，還是讓跑了。”

在理查無奈的聲音中，即將完成的巫術停滯了下來。複雜的晶體結構開始緩緩消散，其中充盈的海量能量要麼進入理查身體，要麼消散在空中。

但即使如此，緩緩飄落的雪花也足以震撼在場的所有人。

“那是什麼？”

艾弗裡看著那緩緩消散的結構，有些膽戰心驚的想道。

不光魔象在巫術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在場的其他兩個世界之主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在那個結構身上，他們感受到一股彷彿世界終結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