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並沒有做什麼，冕座大人。”日夜守護者輕聲道，“我想您對於世界守護者在巫師文明中的位置有些不太瞭解。”理查微微點頭：“願聞其詳。”

日夜守護者嘆息一聲，為理查解釋道：“首先，您得知道一個概念。

按照真理議會給我們的定義，世界守護者是一個真理議會下屬法務部內部的非官方組織。

從巫師文明的制度上來講，世界守護者並不存在，僅僅只有一群特殊的‘執法巫師’。”

聽到這個定義，理查眉宇之間閃過一抹驚愕。

這事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日夜守護者看向理查：“從這個定義看，我想我們處境，大人你應該能明白一二。”

理查點頭，將世界守護者定義為非官方組織，就足以說明真理議會對於這個組織的態度——議會對於這個最高上級並非議會的組織，很不滿意。

即使這個組織的最高上級是巫師世界本源。

日夜守護者繼續說道：“世界守護者雖然看起來是法務部的一員，但我們實際上是遊離在巫師體系的邊緣。

因為我們加入法務部的本質，是為了保護巫師世界，而並非作為真理議會統治巫師的工具。

並且因為世界守護者選拔體制的問題，議會甚至無法干涉世界守護者的擴充，也無法對我們進行摻沙子。”

“所以呢？”理查撓了撓頭，“議會就是再不滿，也不至於殺了你們吧？

雖然殺你們對於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麼難事，但被巫師世界厭惡，乃至排斥絕對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雖然世界守護者允許爭鬥，但擊殺世界守護者的生物必然要接替他的職位。

如果不接替，那這個生物便會被世界本院厭惡，乃至排斥。

並且，這件事不用想著卡bug，比如將世界守護者打成重傷，然後讓其他人補刀之類的。

世界本源不是固定程式，誰戰勝的世界守護者，它看的明白。

“您說的很對，但這是正常情況下。”日夜守護者無奈道，“但如果巫師世界本源陷入沉睡，那我們即使被殺，世界本源也不會有反應。

而且，本源陷入沉眠之後，我們這些世界守護者陷入虛弱，甚至沉睡。

這個時候，哪怕是四環大巫師對我們來說也有致命威脅。

冕座們即使不想承擔風險，也可以驅使手下的大巫師來斬殺我們。”

聽到這裡，理查終於理解了日夜守護者的意思。

真理議會想完全掌控世界守護者這個組織，但因為斬殺世界守護者就要成為世界守護者的原因，所以一直沒有對這個組織動手。

而現在，末法時代即將來臨。

世界守護者實力大跌，以至於四環大巫師都能對他們產生威脅。

在這個時期，冕座們可以親自或者驅使手下的大巫師動手，將這些世界守護者統統斬殺。

然後等世界本源復甦之後，讓這些自己人成為世界守護者，進而達到控制世界守護者的目的。

“想的很遠，但你們找錯人了。”理查無奈的一攤手。

“我只是個榮譽冕座，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們願意給我臉，那是他們遵守規矩，不願意給我臉，我也只能受著。

這種牽扯到學派利益的事情，我阻止不了。”

雖然榮譽冕座這個稱號很唬人，但理查知道，這其實是一種封無可封的體現。

沒有實力的支撐，他就永遠不可能像一個真正的真理巫師那樣，左右巫師文明的發展。

“不，您是可以的。”日夜守護者認真道，“您現在是塑能冕座的紅人，如果您要擴充自己的班底，塑能冕座肯定不會刻意阻止。

而您在鍊金冕座那邊關係也不差，鍊金冕座也不至於為難您。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您能庇護我等，那我們將徹底融入現代巫師體系之中。我們將作為您的直接下屬，成為真理議會體系下的一部分。”

日夜守護者言辭懇切，聽起來煞有介事。

但理查卻並未被這種名聲一出，小弟來投的戲碼衝昏頭腦。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日夜守護者不斷變換的軀體，饒有興致的問道：“為什麼是我？如果你們想融入真理議會體系，大可找個學派投了。

無論是塑能冕座還是鍊金冕座都不會介意接受你們。

你們為什麼偏偏選中了……哦，我想起來了，因為巫師世界的祝福！”

理查說話間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還有一個沒什麼用的巫師世界祝福。

這個祝福除了能在巫師世界得到世界庇佑之外，基本上沒什麼用處。

理查輕笑一聲：“這個祝福看來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請原諒我的隱瞞。上次我確實沒有說全。”森之守護者緩緩開口道，“擁有世界祝福的巫師，當是世界守護者的領袖。

是我的才智愚笨，眼光拙略，竟然會去質疑世界本源的選擇。”

“對於空降領導的考察，可以理解。”

理查對此倒沒有什麼不滿，一個多少年沒有領頭的組織，忽然空降一個領導，換誰都會猶豫。“但是，”理查忽然話鋒一轉，“你們來找我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這件事情你們應該去和塑能冕座商議，我的意見在這件事中，並不佔據主導地位。

如果塑能冕座願意放過你們，那我也會欣然接受。如果他不想放過你們，你覺得我會為了你們去和塑能冕座對抗嗎？”

日夜守護者微微搖頭：“冕座大人，我想你的思維模式還沒有轉變過來。

您現在並不是塑能冕座的‘下屬’，您現在是他的盟友。這件事情應該由您去和他溝通，而非我們這些未來只是‘下屬’的人去溝通。

您可能認為榮譽冕座只是個頭銜，但如果你仔細看過那些古老的記錄，您就會發現。

榮譽冕座是絕無僅有的尊貴頭銜。

歷史上不是沒有做出過通天貢獻的巫師，但那些巫師通通都沒有榮譽冕座。

冕座們是將您當成了同類，所以才順水推舟給了您這個頭銜，否則您絕不會拿到這個頭銜。”

作為世界守護者，日夜守護者的年歲足以追溯到啟蒙時代的初期。

那時候他還不是巫師，而是被稱作大德魯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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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歲月為他帶來的豐富的閱歷，這些閱歷足以讓他透過事物的表象看到本質。

世界之主很難將凡人視為同類，而主宰同樣也難以將世界之主視為同類。

正常人類會去給一個棋子頒發榮譽人類的稱號，並讓其享受人類的待遇嗎？

只有從棋子，躍升成沒有長大的“幼崽”，巫師才會得到榮譽冕座的稱號。

理查沉默了一瞬，日夜守護者的話為他帶來了一個全新的角度。

“或許吧。”理查平靜道，“我會和冕座提你們的事情，但能不能成功，誰也不知道。”

日夜守護者微微躬身。在他身旁，其他的守護者也紛紛起身躬身。

“見過統領。”

……

“哦？他們竟然找到了你。”

塑能學派總部，塑能冕座分身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不過找你確實是個好主意，畢竟你現在沒有班底，在你手下辦事還會得到重用。”

理查有些拘謹的笑了笑，此刻他正坐在塑能冕座對面，在得到冕座的稱唿後，他能明顯感覺到，塑能冕座對他的態度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塑能冕座對他的態度變得更為隨性，更為平等。

“他們的打算確實好，但他們的想法能不能實現，還得看冕座你的想法啊。”

“我肯定是支援你的。”塑能冕座笑道，“畢竟按照之前的想法，我們最多一人一個大守護者。

這點收益聊勝於無，主要目的是控制不穩定因素。

如今他們願意投身於你，那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至於這點收益……你讓出點份額就夠了。”

份額對於大巫師來說，是珍貴到不能再珍貴的東西。

但對於真理巫師來說，份額不過是交易的籌碼。

“這是肯定的。”理查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讓出份額並不是什麼大事，因為這些世界守護者加入他麾下本身也會帶來份額的提升。

這一加一減，相當於他白賺了一群世界守護者手下。

雖然這手下暫時沒有用，但當戰爭停歇之後，他的就相當於直接統帥了巫師世界的律法。

“還有事情嗎？”塑能冕座看著理查，他能察覺到理查似乎正在猶豫。

“暫時沒了。”

塑能冕座語氣詼諧道：“那就是未來還會有了。”

理查站起身子，笑道：“那就得看實驗的結果如何了。”

末法時代的提前到來，讓理查有些猝不及防。

他現在必須得儘快推進亞人巫師實驗的程序，以確保能在末法時代到來時，將這個計劃順利推行下去。

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機，那亞人巫師計劃推行一定會多出很多的麻煩。

“實驗？”塑能冕座微微驚訝，“看來你為真理之路準備的東西還挺充分啊。”

理查沒有多說，微微一笑後，便朝著房間外走去。

塑能冕座將其送出門外，看著消失的身影，他自言自語道：

“詛咒的眼光果然毒辣啊。”